130、幸好白楓沒嫁給你!

唐佩愣了下,猛然笑得花枝亂顫。

她實在忍耐不住,轉頭伸手在楚君鉞的下頜上輕輕撓了好幾下,笑顏如花般說道:“喂,賣萌犯規啊。”

“為了讓老婆開心,怎麽做都是正義的。”楚君鉞將她抱緊。

他最近越來越迷戀這樣的感覺,將唐佩緊緊抱在懷中的時候,會給他一種人生仿佛徹底完滿的滿足感。

他的下頜在唐佩頭頂輕輕摩擦了幾下,唐佩還在笑個不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忍住笑,轉頭直直地看著楚君鉞。明亮清澈的雙眸中,還帶著濃濃的笑意。

“我想接吻。”她一邊說著,一邊主動在楚君鉞的唇角吻了吻。

然後微微分開兩個人的距離,微微揚起唇角說道:“你呢?”

楚君鉞用行動回答了她。

他伸手扣住唐佩的下頜,旁若無人地和她接著吻。

車已經停下,可是楚家少爺和唐佩不主動下車,已經先一步從另一輛車中下車的文思淼和陸子墨也隻能在旁邊等著。

他們在的地方,是楚家在m國的別墅,風景很是不錯。

偌大的庭院中,陸子墨、文思淼以及一眾保鏢默不作聲地站在那裏,等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那輛車車門打開。

等的時間長了,大家都有些尷尬。

經過嚴苛訓練的黑衣保鏢們倒是眼觀鼻,鼻觀心地靜默站立,好像沒什麽反應。

身為楚君鉞親信的陸子墨和文思淼卻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藏得很深的笑意。

他們不僅僅是楚君鉞的下屬,同樣也是他的朋友,看著他形單影隻地過了這麽多年,兩人都曾經擔心過,再這麽下去,楚君鉞不會真的孤老一生吧。

現在出現了一個,竟然能影響自家boss的,還是這樣聰明的女人,這對楚君鉞也好,對楚氏也好,都絕對是好事。

文思淼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陸子墨的手肘,笑道:“喂,你說會不會……”

他的話沒說完,但是亂瞄的眼神卻出賣了他。

陸子墨輕咳一聲,篤定地說道:“不會。”

文思淼甚至還來不及問為什麽,陸子墨話音才剛落下,楚君鉞的車門終於打開了。

他先一步下了車。

然後就像所有陷入愛河的男人般,彎腰伸手扶住了唐佩的手。

唐佩的眼睛很亮,臉頰也如同抹了胭脂般,帶著一抹醉人的羞紅。

可是她的臉上仍然帶著淡淡笑容,大大方方讓楚君鉞摟住了她的腰,甚至還朝陸子墨和文思淼都點了點頭,這才低聲和楚君鉞一邊說著話,一邊朝主屋走去。

文思淼看了陸子墨一眼。

對方卻不再理他,而是快步跟了上去。

楚翼城在這裏拍戲的時候,一直也跟唐佩和楚君鉞住在一起。

他本來是以為,楚君鉞會忙於工作,有些時候可能不得不全世界到處亂飛,唐佩又懷著孩子,雖然這裏也有保鏢和傭人,但是有他在,萬一有什麽緊急事件,他也可以幫下忙。

誰知道那個愛妻成狂的楚家大少爺,竟然將所有的工作全都帶到了這裏。

瞧他那樣子,幾乎是恨不得和唐佩能夠寸步不離。

楚翼城有時候也忍不住嘲笑他幾句,但是看著楚君鉞一副“隨你笑,我就要陪著老婆”的模樣,他的笑容背後,不由也有些惆悵。

今天他回來得比較晚。

大約是蕭學林到劇組的事情刺激了他,楚翼城在夜色中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整個人的感覺,就好像已經被夜色完全侵染了一般,有種說不出的沉悶。

唐佩正獨自在客廳裏看著電視。

她聽到聲音,抬頭看向了楚翼城,對他點了點頭,招呼道:“小叔,吃過晚飯了嗎?”

楚翼城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鍾,徑直走到了唐佩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茶幾上一如既往地擺放著很多適合孕婦吃的小零食和水果,唐佩一邊讓人給楚翼城也倒一杯果汁來,一邊笑道:“小叔要是累了,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忙一天呢。”

她沒有再提蕭學林的事情。

如果楚翼城不想再提起的話,唐佩甚至可以當今天的事完全沒有發生過。

楚翼城接過傭人遞給他的果汁,仰首喝了一大口。

他就像是沙漠中幹渴已久的旅人般,將那果汁當作了救命的良藥,咕嚕嚕一口氣便喝了一大半。

然後才將玻璃杯放在了茶幾上。

楚翼城不敢去看唐佩的眼睛,他的眼睛就那樣看著麵前那隻透明玻璃杯中殘留的果汁,看著在燈光下,石榴紅色的果汁一圈一圈地**漾開來,就像是他的心情一般,不斷起著漣漪。

然後,沉聲說道:“佩佩,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唐佩有些不解。

“對不起……”楚翼城頓了頓,他仍然不敢去看唐佩的雙眼,隻是繼續說了下去:“今天擅自做了那樣的決定,這是你第一部主演的電影,花了你這樣多的時間和精力,最後卻不能在華語地區上映……”

楚翼城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他是圈中的金牌編劇,也是出了名的造型狂人。

他寫的劇本,捧紅了不知道多少明星、導演。

但現在,他想要報答、感激甚至親手捧紅的唐佩,卻很可能因為他私人的恩怨,第一部電影就這樣遺憾地淹沒掉。

尤其唐佩現在還懷了孩子,很有可能,她接下來的一年,甚至兩年的時間裏,都很難再有新的作品。

那麽對於唐佩的星途來說,絕對不是個好消息。

畢竟她現在,還沒有真正主演的,能夠拿出手的作品。

唐佩卻微微一笑,道:“這是小叔你的心血,你真的願意就這樣讓它籍籍無名地埋沒掉嗎?”

楚翼城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有些悵然地說道:“我不能再傷了白楓……”

他仰首靠坐在了沙發柔軟舒適的椅背上,終於明白自己這段時間是以怎樣的心情,去麵對偶爾也會被他玩笑般嘲笑的侄兒楚君鉞了。

他是那樣地羨慕楚君鉞,羨慕到甚至寢食難安的地步。

常常午夜夢回,他是多麽希望時光可以倒流。

那樣的話,他一定也會陪在懷孕了的戚白楓身邊,將她寵得天翻地覆,讓她每天都笑逐顏開,而不是流著淚孤身遠走他鄉。

“小叔……”唐佩有些遲疑。

但是這畢竟是楚翼城和戚白楓之間的事情,蕭學林就算在她眼中再不堪,但在楚翼城眼中,無疑要比他自己好上許多。

“你真的覺得,這部電影上映,戚小姐會很傷心嗎?”唐佩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不知道啊。”楚翼城笑了笑,隻是笑容中的無奈和苦澀,卻怎麽都遮掩不住,“我也不知道白楓看了這電影,會有怎樣的心情。但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再讓她傷心,我也不敢去冒這樣的險。”

他一邊說著,一邊溫柔地伸長了胳膊去揉了揉唐佩的頭發,又道:“佩佩,等你生了小孩,如果那時候還想拍電影的話,小叔專門再為你寫一個劇本。”

他知道這樣的補償有些蒼白無力,如果唐佩真的還想拍戲,憑借她的天賦和楚君鉞在背後的支持,什麽樣的好劇本都能拍。

可這已經是他現在能為唐佩做的全部。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欠了唐佩。

上一次,戚白楓讓人傷了唐佩,可這個女孩,還是答應他替他向楚君鉞說請。

這一次,更是……

楚翼城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眼睛看著唐佩的眼睛,又笑道:“上一次小叔便說了,這條命但憑你驅策。這一次,似乎已經沒有別的可以作為交換了。”

唐佩忍不住也笑了,道:“我可是叫你小叔的。”

楚翼城怔怔看了唐佩片刻,他懂唐佩的意思。

一家人,哪有這麽多見外。

他站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唐佩的肩膀,笑道:“謝謝你,佩佩,早點休息吧。”

他說完,便邁步朝樓上走去。

唐佩微微轉頭看向楚翼城的背影,他身材高挑,穿著一件開司米的羊毛衫,露出裏麵整潔的襯衣領。

他的外套西服早在進門的時候便已經脫下,這樣看去,便顯得背影有些單薄,而且……

孤獨!

但不管發生了什麽,電影還是要繼續往下拍的。

隻是隨著蕭學林和楚翼城的那些話在劇組中傳播開來,這幾天整個劇組的氛圍都有些壓抑。

即使是一名普通的燈光師,服裝造型師,或是攝像師……也都是有著夢想的人。

他們也都希望自己參與其中的作品,能夠被大多數人喜歡。

可是導演這幾天一直沉著臉,副導演常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女主角也頻頻擔心地看著導演……隻有男二號最是無所謂,作為一個新人,似乎隻要有電影拍他就很開心了。

所以整個《風華》劇組,自從蕭學林來過之後,最正常的大概就是歐陽洛了。

當然,他才不是因為身為新人,隻要有戲拍就滿足了。

而是身為現在掌控著整個歐洲半個地下王國的歐陽家少爺,也是現在歐陽家絕對的掌權者,歐陽洛根本就不在意你這電影會不會公映,會在哪裏公映。

他就是為了唐佩來的。

這天拍完兩人的一場對手戲,唐佩又有些擔心地看了楚翼城一眼。

對方正專注地看著他麵前的屏幕,臉上雖然還是沒有笑容,但看起來卻比前幾天要精神多了。

“佩佩……”歐陽洛喚回了唐佩的注意,“你這幾天怎麽一直在歎氣?楚君鉞對你不好?”

歐陽洛說著有些興奮了起來。

雖然直到可能性並不大,但還是問道:“他是不是又做混賬事了?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唐佩忍不住瞪了歐陽洛一眼,搖了搖頭道:“不是,我是擔心導演。”

“他?”歐陽洛終於轉頭看了楚翼城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不是好好的嗎?”

“你說……”反正已經開了個頭,唐佩索性繼續說了下去,“如果當年你對不起一個女人,在她很愛你的時候,一直冷眼相對,最後她終於傷心失望,嫁給了別人。那時候你才發現自己已經愛得刻骨銘心,但這個時候,不論說愛還是道歉,都已經太遲。”

“這不就是電影中的情節嗎?”歐陽洛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這雖然和他與唐佩之間的故事有很大差別,但是他也確實是在最有希望能和唐佩在一起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將她徹底推出了自己的世界。

否則現在哪有楚君鉞什麽事?!

“嗯。”唐佩點了點頭,也不瞞他,“幾年後,你準備拍一部電影告訴那個女孩,其實當年是你錯了,你早已愛上了她,她並不是從頭到尾的單戀。如果這部電影上映,那個女孩看到了,會很傷心嗎?”

“這……”歐陽洛有些卡殼了。

他從小在歐陽家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後來又一直和唐佩一起接受著嚴苛的訓練,身邊接觸的人,哪有這麽千回百折的複雜。

讓他去猜測女孩的心思,是真正難住了歐陽洛了。

“大概不會吧。”歐陽洛喃喃說道。

“為什麽?”誰知唐佩還要繼續追問原因。

歐陽洛瞬間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絞盡腦汁地想了很久,才終於說道:“我隻是覺得,就算已經無法回頭了,但是知道自己曾經愛得那麽深的人也是愛著自己的,沒有人會因此感到傷心吧?最多……”

他看著唐佩的眼睛,忍不住說道:“會很遺憾。”

“嗯。”唐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蕭學林口中的“傷害”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而且,從女人的角度去考慮,這樣用電影的方式,轟轟烈烈的告白和道歉,大約真的不應該是傷心吧。

“是楚導嗎?”歐陽洛又問。

“是。”唐佩也不瞞他,爽快地點了點頭。

“那天來找他的那人,就是他愛著的女人現在的丈夫?”歐陽洛又問:“就是電影裏麵的嚴明朗?”

“嗯。”唐佩看了他一眼,又點了點頭。

歐陽洛眼神一冷:“他看起來,可不像嚴明朗那麽單純癡心啊。”

連他也能看出,電影裏的嚴明朗對白安的癡心一片,要不是因為這樣,他也不會願意演這個角色了。

“是啊……”唐佩也有些惆悵。

“那楚導喜歡的女人,是那男人的老婆?”歐陽洛又問:“還是情人。”

“結婚了。”唐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麽?”

“如果是情人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幫楚導一把的。”歐陽洛毫不在意地說道。

看唐佩如此在意那楚翼城的心情,他不介意幫這個導演一把。當然,如果他肯再加些吻戲這一類的親密戲,就更好了。

“人家孩子都幾歲了。”唐佩道。

歐陽洛的想法直接而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但是唐佩卻直到,歐陽洛一向就是這樣的。

她忍不住抿嘴一笑,又道:“你還是這麽愛不按牌理。”

歐陽洛卻沒有立刻說話,他深深地看了唐佩一眼,然後才緩緩說道:“我其實從來未曾變過。”

唐佩轉過了身,師學林已經在招呼他們過去準備。

她沒有再接歐陽洛的話,隻是邁步朝師學林那裏走了過去。

身後卻傳來歐陽洛淡淡的聲音。

那聲音隨風傳來,天氣已經逐漸有些冷了,摻雜在風裏的歐陽洛的聲音,似乎也因此而染上了一些悲哀:“佩佩……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快步跟上了唐佩,眼睛卻看著前方,又道:“我的奶奶曾經告訴過我,在做出某個選擇的時候,就該做好承擔它帶來的後果的準備。”

他轉頭看著唐佩,又道:“現在這樣,我已經覺得夠好了。”

大概是始終覺得有些不甘心,歐陽洛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還是忍不住說道:“當然,如果楚君鉞讓我抓到了他對不起你的把柄,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深邃的藍色雙眸裏,閃過一道鋒利的光芒。

唐佩定睛看了他片刻,突然嫣然一笑,篤定地說道:“他不會的。”

“喂!”歐陽洛有些不滿,“你這是在刺激我,對楚君鉞出手嗎?!”

“你想動他,也要先過了我這關才行啊。”唐佩下頜微揚,目光挑釁,“你我動手,勝負不過五五之分。”

“你太偏心了!”歐陽洛忍不住誇張地指責道:“好歹我們認識了十多年了!太重色輕友可不好!”

“好吧,那等你將來結婚了,我也這麽跟你老婆說!”唐佩眉一揚,絲毫不服輸地說道。

“……那我能教我幹女兒,怎麽打倒她的壞蛋爹爹嗎?”歐陽洛惡狠狠地說道。

“幹女兒嗎?”唐佩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手輕撫自己的小腹,嫣然笑道:“我先替小家夥謝謝幹爹。”

歐陽洛撇了撇嘴,卻沒再說什麽。

就算是“幹爸爸”,至少帶了個“爸爸”吧。

他垂眸看向了唐佩的小腹,那裏孕育著一個全新的生命,一個愛情的結晶。他能想象如果是一個長得很像唐佩的小可愛女兒,軟嘟嘟在自己身上滾來滾去的模樣……

然後一便甜甜脆脆地叫著自己“幹爸爸”!

歐陽洛覺得自己眼眶都有些發熱了。

他猛然篤定地點了點頭,堅定地說道:“不錯,是幹女兒。”

兩個人談談笑笑,好像真的回到了當初那年少天真的歲月。

唐佩被歐陽洛這麽一打岔,心情也好了一些。

開拍之前,楚翼城照例給兩人講戲。

今天要拍的,原本是白安和嚴明朗的一場吻戲。

被家裏親戚知道她遠赴m國留學,其實是因為懷了謝連城的小孩,而謝連城明確拒絕了娶她為妻。

白家在m國的親戚,好些早已看被家人寵如掌上明珠的白家小姐不順眼,此時更是冷嘲熱諷不斷。

和她向來不合的堂妹,甚至還專門到她讀書的學校去,當著好些同學的麵,語氣惡毒地對她一番諷刺。

白安麵對這些人的嘲諷,雖然臉色從頭到尾都很蒼白,但表情卻一直非常倔強,一點也不肯認輸。

直到周圍繁華散去,她獨自走在校園無人之處,看著落葉翩然,仿佛就像她現在的處境一樣,那樣孤苦無依,這才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嚴明朗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收到消息說白安的堂妹來找她麻煩匆匆趕來的時候,一切早已結束,連白安都不知去向。

在校門口和白安堂妹擦肩而過的嚴明朗,幾乎費盡了全身力氣,才控製住自己的拳頭,沒有往那個看起來滿臉得色的女人臉上招呼。

他在校園裏風一樣地奔跑著,終於在最僻靜的樹林外,聽到了裏麵傳來的隱隱哭聲。

那是嚴明朗第一次見到白安哭泣的樣子。

那個總是滿臉驕傲,總是笑得古靈精怪,一臉燦爛的女孩,此時正蹲在一棵大樹下麵放聲大哭。

她清亮迷人的眼睛,早已被淚水模糊掉。

臉上更是被淚水弄得有些髒兮兮的。

長長的睫毛有些濕濡,看起來是那樣可憐又……可愛。

嚴明朗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重重抓了一下。

他最愛的最珍惜的守護了那麽多年的女孩,此時正為了另一個男人,哭得那麽傷心。

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到了她的身邊。

嚴明朗慢慢走到了蹲在樹下的白安身邊。

他高大身體投射下的陰影,終於引起了白安的注意。

她猛然止住了哭聲。

這個驕傲到了極致的女孩,永遠不肯在別人麵前露出自己軟弱的模樣。

可是大概因為實在太過傷心,她幾乎蜷縮成一團的身體還在不停輕顫著,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輕輕的抽泣。

“我來了。”嚴明朗就這樣看著白安片刻,終於輕聲溫柔地說道:“安安,沒事了,我已經來了……”

白安就這樣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抬頭可憐兮兮地看向了嚴明朗。

被淚水洗過的雙眼,是那樣的清澈。

嚴明朗猛然伸手,一把拽起了白安……

原本的劇本上,這裏該是白安和嚴明朗之間的定情之吻。

嚴明朗就這樣含著還帶著鹹澀淚水的嬌唇,低聲,卻堅定地向白安求了婚。

可是當拍到歐陽洛伸手拉起唐佩的時候,楚翼城卻高聲喊了一聲“哢”。

歐陽洛現在也已經直到,拍攝過程中一旦出現讓導演不太滿意,演員表達不到位,或者攝像取景角度等等問題的時候,隨時都會叫停。

所以他也沒著急,隻是從容地放開了唐佩。

但楚翼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些不解了。

“很好,準備下一幕。”楚翼城說道。

歐陽洛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看正在擦著淚水的唐佩,又轉頭看向了楚翼城,不解地問道:“楚導,這場戲還沒拍完啊。”

“拍完了啊。”楚翼城都有些愣住了。

他隨手抓過一旁的劇本認真看了幾眼,抬頭又看向了歐陽洛,確定地說道:“已經拍完了,原劇本上後麵那部分已經刪掉了。剛才講戲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了啊。”

歐陽洛一愣。

每次開拍之前,楚翼城是會講一次戲,但是因為今天是唯一一場吻戲,所以他有些小激動,到後麵根本就沒聽楚翼城在說些什麽,滿腦袋都是軟玉溫香滿懷的場景。

雖然隻是拍戲,但也聊勝於無了啊。

可沒想到,竟然被刪掉了!

歐陽洛目光一閃,轉頭重新看向了唐佩,卻發現已經擦幹眼淚的唐佩,在聽見自己和楚翼城之間的對話後,忍不住露出了個小小的狡黠笑容。

那笑容他太熟悉了,從前每次唐佩拿了第一的時候,總會有這樣可愛得讓人心有些癢癢的笑容。

歐陽洛眯了眯眼睛,問道:“這是楚君鉞的意思?”

“也是我的想法。”唐佩挑眉看向了歐陽洛,道:“他給與了我足夠的尊重,所以會讓自己的愛人不開心的事情,我也不願意去做。”

唐佩認真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歐陽洛也沒多說什麽。

隻是目光有些不太自然地飄向了遠處,末了有些不甘心地喃喃說道:“連想撈些福利都不行。”

“好了。”唐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條戲隻拍了三次就過了,最近你表現越來越嫻熟了。這樣下去,即使歐陽少爺有天離了家族,在演藝圈中也能大展宏圖的。”

“說到這個。”歐陽洛突然想起了什麽,對唐佩道:“最近歐陽家開始涉足奢侈品行業,你有沒有喜歡的品牌,到時候請你代言啊。”

唐佩聞言,忍不住盯著歐陽洛看了片刻,看得他都有些疑惑起來,這才笑道:“我發現我現在,雖然還沒有巨星的身份,但卻已經有巨星的身價了。無數人求之不得的代言,總有人捧到我麵前供我挑選。”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收起了笑容,表情也變得認真了起來:“謝謝你,洛。”

從剛才拍戲前,她就知道洛是看她表情有些沉重,所以故意逗她開心。

這個青梅竹馬的朋友,也是她這輩子都會好好珍惜的。

連續一個星期,蕭學林都沒有再出現過。

隨著電影的拍攝,楚翼城似乎也逐漸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全身心地投入了電影的拍攝之中。

唐佩也逐漸放下了心來。

這天天氣很是不錯,秋陽毫不吝嗇地綻放著光芒,讓樹上逐漸開始變黃的葉子也變得有些金燦燦起來。

唐佩已經拍完了下午的兩場戲,還有一場便可以結束拍攝。

最近為了照顧她,整個電影的拍攝進度都放慢了些,好在楚君鉞做了承諾,所有因為拍攝延長而造成的額外開支,他會全部負責。

不然即使導演是楚翼城,唐佩還是會有些內疚的。

她有些懶洋洋地坐在樹下看著工作人員們做著準備,楚翼城也在和師學林商量著什麽。

看著笑容和精神重新回到了楚翼城的臉上,唐佩臉色也不自覺地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連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也正在休息的歐陽洛,都不斷地看了她好幾眼,忍不住開玩笑般揶揄道:“我聽說懷了孩子的人就會母性大發,變得特別溫柔。剛才看你的樣子,還真有些這樣的感覺。”

“羨慕嗎?”唐佩隨口便回道。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本就更像是朋友。自從那天聊過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也就隨意了許多,慢慢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彼此都最熟悉的相處模式。

歐陽洛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那喧鬧聲逐漸朝他們這邊移動了過來,唐佩很快就聽見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摻雜在這些喧鬧中。

她忍不住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歐陽洛卻已經站了起來,他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頭,道:“好像又是那個蕭學林。”

那天唐佩跟他說了那些話之後,再加上蕭學林之前的表現,歐陽洛何等聰明,明白了前因後果之後,自然就有些瞧不起蕭學林。

此時聽他又來大吵大鬧,忍不住便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唐佩瞟了他一眼,卻什麽都沒說,隻是也跟著站了起來。

“佩佩你別過去。”歐陽洛連忙按著她的肩膀將她壓回了椅子上去,道:“這種人,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這件事交給我吧。”

“沒關係。”唐佩卻搖了搖頭,道:“我隻是過去看看,會小心的。”

歐陽洛沉吟幾秒,放開了按在唐佩肩上的手,點了點頭,道:“一會兒你站我身邊。”

他們說完,就並肩朝那邊走了過去。

楚翼城也早已迎了上去,師學林自然也跟在他的身後。

師學林和楚翼城私交不錯,最近發生的事情都看在眼裏,於公於私,他也都不希望這個蕭學林再來劇組鬧事。

唐佩他們還沒走到跟前,已經掙脫了保鏢衝了進來的蕭學林已經一眼便看到了楚翼城。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氣急敗壞地高聲罵道:“楚翼城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然在背後玩這種手段,白楓沒嫁給你,真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