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橘紅陽光射了進來,緩緩地流溢,卻依舊溫暖不了寢宮中瞬間冰冷的空氣,靜默空氣中,落絢黑色的眸子透露著淡淡的紫色,又如夜空下的大海,深邃浩瀚,臉色沉靜如水,他象未曾聽到君赫的話般,,緩緩地喂著沉魚喝水。

徐徐地將水咽下,沉魚心思卻百轉千回。

“魚兒,還喝不喝?”落絢還在體貼的詢問,順帶著幫她整理衣衫,仿佛君赫根本沒有存在。

“呃,不喝了。”沉魚輕輕地搖頭.深深地看著落絢片刻,作了大大的呼吸,然後,轉過頭,對上了君赫,視線中君赫眉頭緊皺,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這是常年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人才會有的淩厲氣勢。

“嗬,那好,”落絢摸了摸沉魚的頭,”你去仙辰島去找章魚小墨,在那裏等我回來。”

“不行,”沉魚仰起臉,視線從君赫的臉上移到落絢的身上,語氣堅決,不容反對:”我們一起去――”

“哧,”君赫皺眉冷笑,神色複雜,讓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你們竟然敢在本殿下眼皮底下調,情,真當本殿下是透明的嗎?”淩厲的眼神,劃過沉魚和落絢,如果說眼神能殺人,他們已死了千遍:“你們誰也別想走。”

“你確定留得住我們嗎?”落絢擰了擰眉,眉間的朱砂,益發紅豔似火。冷冷的空氣中,靜謐如水的容顏,如謫仙般,纖塵不染,語態之間的卓絕風姿,更是無法言喻。

“明日之後就是我的王妃,”君赫眼光陰霾,拂袖怒道:“上嫁衣!”

立時,無數的宮婢手捧著嫁衣,依次走了進來。為首的一名宮婢,手捧正紅色的緞子的鳳衣。走到沉魚麵前,展開衣衫,隻見鳳衣紅底緞繡金紋,上麵繡上文理森森細細的折枝牡丹,雍容華貴。滾邊的金線和飽滿的排穗,斜襟領上綴有刁鑽細膩的盤扣絞花,一顆一顆細細靜靜地扣上去。

“替王妃試穿鳳衣,試戴上鳳冠。”君赫目光如把把利箭,幾乎要將沉魚穿透。

“慢著!”鳳衣的紅光如血,就在宮婢將鳳衣披上沉魚身體的那一刻,落絢突然出聲阻止,他的瞳眸如寒潭秋月,眉間一抹朱砂,更加豔麗淒絕。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天生的威嚴,宮婢的手指不由得一滯。

君赫臉色已是難看至極,眼睛掃過淩亂的龍床,上麵靜靜地躺著那一支珠釵,穩步走上前去,拾起珠釵,走向沉魚。

“王妃,你是想讓本殿下親自幫你穿衣戴冠嗎?”說話間,君赫揚起手臂,那支與六芒星相似的珠釵已靠近沉魚的發際。

就在此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襲人的花香,緊接著無邊的花海她似波浪發,滾滾而至,整個寢宮,成了鮮花的天下。

沉魚看得有些愣然,一時隻覺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花海原來也會醉死人的。

落絢出手了。

君赫眯著眼睛,心裏暗暗吃晾,好厲害的身手,明明是那般美麗的容顏,卻在這份美麗的下麵隱藏著三分淩厲,不簡單,昨日,聽他的蕭聲就知他比想象之中要厲害得多,現在看來他簡直就是深不可測。

寢宮之外,一雙明媚動人的眼睛正牢牢地看著這一切。丹妮,她跟蹤沉魚三個多月了,終於讓她逮到了這個機會。

三個多月,一百多個日日夜夜,她本是宮中一等一的侍女,因為沉魚,被星颯棄之如履,為了將功補過,這一百多天來,她無時無刻不在追蹤著沉魚的下落,甚至與狼人達成了交易,她負責為狼人們尋找血源,與他們同吃同住在一個洞穴之中。

這是多麽不堪的日子,而她,終是忍了下來,終是皇天不負她的苦心,昨日,她終於引誘狼人,讓他們捉了沉魚。原以為,這樣就會對星颯有個交待,而她也會成為星颯的妃子,卻沒想到,卻讓她逃了出去。

現在,丹妮再不願活捉了沉魚,那鳳衣如支利箭,劃破了她心靈最陰暗的角落,日益腐爛的傷口,被劃傷,隻會加快死亡。

這是血淋漓的傷口,丹妮牢牢地盯著那件鳳衣,為了這件嫁衣,她準備了十多年,卻沒想到因為沉魚,而前功盡棄。就是因為她,星颯才棄了自己。

“沉魚,我要殺了你!”丹妮心中呐喊,右手臂抬高,輕輕一揮。

花浪中,突然現出一個身影,直撲沉魚。

轉眼間,一隻尖利的爪子已扣向沉魚的咽喉,露出嬌嫩的脖子,被她勒得發紅,滲出血絲,似乎一用力,就會把沉魚的脖子狠狠地擰斷。

丹妮冷笑,她情楚地知道,這個世上,能有如此之快的身手的也隻有他了,隻有他,不懼陽光,在如此被動的情形下動手。

“狼人之王!”君赫和落絢同時驚叫出聲。昨夜,他們搗了狼人的洞穴,深知狼人記仇的天性,卻沒想到,他們居然跟蹤他們到了天辰皇宮,並在白天動手。

眼見狼人的尖利手指,刺向沉魚的脖頸大動脈,君赫大急,落絢手中絢爛的花朵一動,如靈蛇般射向狼人的手臂。

“嗷嗚―――別動,否則,我就掐斷她的脖子。”狼人手指猛然發力,刺破沉魚的肌膚。血絲慢慢地滑落下來。

落絢手指一頓,花朵倏然收回,此時,君赫突然眯起眼睛,寢宮中突然出現一隻碩大的龍頭,“哧,”清越的龍吟,穿透雲霄,震耳欲聾。他的身體矯若遊龍,直撲狼人而去。

落絢手中的花朵,突然分離成無數的花瓣,再次激射而出,君赫和落絢天地結合,一上一下,同時攻向狼人。

高手過招,爵息風雲變幻,君赫的狠絕利索,落絢的飄逸瀟灑,組成一幅很和諧的畫麵。他們注定是世上少有的人中龍鳳,把大氣和柔美結合得非常完美,丹妮在一邊看得驚心動魄,心中,更是多了十分的嫉妒。

右手再次舉起,悄悄地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