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哭得肝腸寸斷,無數隻手臂伸到臉上去抹眼淚,屋裏的哭聲,讓君赫和落絢頓時大驚失色,門,“啪啦”一聲,被大力地推開。

“怎麽了,魚兒到底怎麽了?”君赫焦急地問道,看向沉魚的眼中全是擔憂。魚兒醒了?落絢看了看沉魚,一顆心放下了一半,可是,小墨怎麽又哭了?

他詢問的目光看向仙尊,仙尊麵無表情,沉魚雖然醒了,可是竹屋之中,充斥著濃濃的悲傷。

“魚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撫開沉魚散亂的發絲,沉魚的臉頰竟涼涼的,一點溫度都沒有。落絢的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小墨。”沉魚的淚潸然而下,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沙啞地輕喚:“傻小墨――”

“沉魚公主,”小墨突然撲上去,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是那麽柔軟,那麽細滑,小墨看著她心口一陣遲鈍的痛,沒有了他的陪伴,君赫要是再欺負沉魚誰來保護她呢?淚一顆一顆地滴落在沉魚的手上。

“仙尊――”君赫不知所措地看向一邊默默不語的白發仙尊,不安地問道:“魚兒怎麽樣了?”

“回殿下,王妃身體的毒素已基本控製了。”仙尊看了看君赫淡淡地道。哼,原來殿下進來,也隻是問了沉魚,難道他這個老頭,耗費了如此多的靈力,來挽救沉魚公主,就不值得問候一聲嗎?

看來不隻是海裏的動物沒有無禮數,那天上飛的,同樣也是個沒禮數的家夥啊。

仙尊如此在意禮數問題,渴望得到他人的肯定,這顯然是與小孩子是一樣的心性,雖然他成為仙尊了,可偏偏有些修仙者越老越愛玩,越老越象小孩。仙尊就是名副其實的老小孩。

“那他為什麽哭?”君赫指了指小墨,有些不解地問:“是因為換血很痛嗎?”

“人家才不是呢?”小墨連忙吸了吸鼻子。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君赫將細細地查看好沉魚的傷口,心中更加疑惑了。

“唉呀,這事怎麽說呢?”仙尊摸了摸胡須,有些為難地道:“小墨以為將自己的血換些給王妃,他就會死了。”

“哧――”君赫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難道沉魚喚他傻小墨,還真不是一般的傻啊。

“嗯?”君赫也轉頭認真地看著小墨,低頭思索。

“不過是一點血而已,也值得哭得那麽傷心?”仙尊的視線在小墨身上掠過,然後不悅地看了看君赫和落絢,轉身便向竹屋外麵走去。臨走時嘀咕道:“在我老頭子麵前,你想死也沒這麽容易啊。”

“啊?仙尊,我,我不會死?真的不會死?”小墨興奮的滿臉粉紅,將沉魚的雙手握得緊緊的:“太好了,太好了,沉魚公主,我又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小墨,”沉魚看著他漸漸恢複的粉紅肌膚,淚水再次湧了出來:“小墨,我的身體裏流著你的血,我們永遠在一起。”

“是的,是的啊。”小墨轉過頭,看到竹屋外已經遠去的仙尊,連忙放開沉魚的手,撒開腳步向外追去:“仙尊,謝謝仙尊。”

“咳,咳,不用啦。”仙尊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小墨道:“你已具備人心人性,下次不用再叫我仙尊了,叫我師父吧。”

師父?小墨愣了一會兒,隨即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朗聲喚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免了,免了,快起來。”仙尊哈哈一笑,抬手扶起小墨,嗯,還是自個徒弟好啊,懂禮數,不象那隻天上飛的,救了他的媳婦,到現在,連個感謝的話沒有。

“沉魚公主,沉魚公主,你聽到了嗎?小墨有師父了,小墨他這隻在仙辰島,隻負責洗衣,打掃的小章魚,如今,也有師父了,也能修仙了。”小墨剛起身便向著竹屋裏麵衝去,他握著沉魚的手,激動的語無倫次:“沉魚公主,我們以後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咳,咳,咳,”君赫的咳嗽聲在竹屋中響起,突兀地打斷了小墨的話,他走上前,不留痕跡地抽回沉魚的手,溫柔地道:“王妃,你快點好起來吧,等你好了,本殿下還要親自迎娶你呢?”

小墨一呆,落絢的臉色也明顯的一變,竹屋外的仙尊嘴角勾出一抹幸災樂禍地笑,他回過頭,衝著竹屋裏麵朗聲道:“王妃身體裏的毒素雖然基本清除了,可是,她身體上還有許多被氣流劃破的傷痕,需要塗抹些藥膏,藥在床邊的櫃子上,我老頭子累了,先回去休息!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仙尊說完頭也不回,嘴角笑意更濃了,他自顧著向遠處走去,哼,小子們,你們自個折騰去吧。

“仙尊――”君赫連忙出聲阻攔:“王妃的傷口,我們,我們怕是不方便,仙辰島有女弟子麽?”

“哼,女弟子,仙辰島八百年就沒有女弟子了。”仙尊冷哼一聲,他幫了殿下很多了,因為他是天辰國的殿下,他也尊重他,所以一直稱呼著沉魚為王妃。可是,現在,他的徒兒小墨似乎也喜歡上了沉魚公主。

他不能再偏袒了啊。他的徒兒也需要娶老婆不是?對了,還有那個落絢―――

仙尊笑著搖搖頭,踱步慢慢向遠處走去。

“沉魚公主,我來幫你上藥。”這幾個月來,他象個仆人一樣,一直跟著沉魚,幫沉魚上藥,理所當然。小墨對著君赫和落絢自然而然地道:“還請你們兩位暫時先回避一下。”

“什麽?!”君赫挑眉,他堂堂的王妃,需要一隻章魚來上藥?不行,他太不放心了,大手一揮:“不用了,你們出去吧,本殿下的王妃,本殿下親自來上藥。”

“魚兒?”落絢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君赫的話,他低聲輕喚:“魚兒,如果你不介意,我願意來――”

沉魚怔怔地看著他們,經過這兩天,她對他們心中充滿了感激,若不是他們,她早已是狼人腹中之餐。他們是她的恩人,她的朋友,嘴角浮現一抹幸福的笑意,沉魚淺淺地搖搖頭道:“君赫,落絢,這些天,你們也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我習慣了小墨跟在身邊,還是讓他來吧。再說了,他的手也比較多,抹起藥來比較快。”

君赫和落絢沉默著,雖然沉魚說得合情合理,可是,難道他們竟不如一隻章魚來得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