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一年級新生的局麵穩定下來。

不再是兩虎相爭,而是夏綾一家獨大。支持李冰蔓的人越來越少,僅有的幾個死忠者,要麽是還抱著讓“天後的妹妹”提攜的美夢,要麽是得罪夏綾得罪狠了,沒法融入夏綾那邊的群體。他們整天聚在一起說夏綾的壞話,然而也僅止於此了,沒有更多手段能對她造成威脅,誰讓夏綾是那麽出色,無論是容貌上、身份地位上、課業上都要比李冰蔓優秀呢?

人比人,氣死人。

夏綾得意洋洋地給裴子衡打電話,炫耀著最近的戰果:“裴哥哥,我在訓練營的人氣很高呢,是不是很厲害?”

裴子衡望著窗外淡青色的天空,眼眸深處有柔和的笑意。其實,她在訓練營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更知道她為了收買人心送出去多少昂貴的飾品和糖果,不過,這些都沒關係,她開心就好。

“周末回來想吃什麽?”他問,“我讓周媽給你做。”

“想吃烤三文魚,”她愉快地說,“小花說這個季節的三文魚可好吃了。”

裴子衡說:“好。”又叮囑了她幾句,掛斷電話。

如今,兩人隻有每個周末學校放假的時候才能見麵,時光短暫而寶貴,他們都很珍惜。夏綾一邊輕聲哼著歌,一邊把衣櫃裏的東西都翻出來,在落地鏡前比劃著,猶豫著周末去見裴哥哥的時候該穿什麽。

周五下午,是舞蹈課。

夏綾把自己最喜歡的一套白色衣裙大經舞蹈教室後的更衣室,仔仔細細地放好,這才拿出自己的練功服換上。一邊換,一邊想著裴哥哥會不會喜歡她挑選的那條白裙子?還從沒在他麵前穿過呢……

微微有些分神。

光潔的小腳丫子踩進舞鞋裏。

“呀!”她忽然叫出聲來,感覺腳被什麽東西狠狠紮了一下,痛得鑽心。

“怎麽了怎麽了?”旁邊好幾個也在換練功服的學生看過來,圍到她身邊關切地問,“小綾,你沒事吧?”

夏綾皺著眉,忍痛把自己的腳從鞋子裏抽出來,低頭一看,血流如注,上麵紮著一根生鏽的鐵釘子。

“這!”眾人嚇得臉色都變了,“誰這麽缺德,往鞋子裏鐵釘?”

“趕緊叫老師,送小綾去醫院!”有鎮定一點的學生說,“這釘子上麵有那麽多鐵鏽,萬一感染,得破傷風就麻煩了!”

眾人覺得有理,一邊架著夏綾往外走,一邊去找老師了。

一片忙亂中,夏綾蒼白著臉抬起頭來,隻見不遠處隔了幾排衣櫃的地方,李冰蔓正看著這邊,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兩人的視線對上,李冰蔓不緊不慢,笑意加深了些。

……是她!

也許是女性的直覺,夏綾一眼就認出了罪魁禍首。

被送到醫院,清洗,包紮,折騰到很晚。

裴子衡匆匆趕來看她,握著她的手問:“怎麽這麽不小心?”

她虛弱而又委屈地告狀:“那個李冰蔓簡直太惡毒了!竟然在我的舞鞋裏放釘子!我不管,我也要狠狠紮她一回!痛死我了,嗚嗚嗚。”

裴子衡安撫地把她的頭攬進自己懷裏。

原本愉快的周末,因她的腳傷過得不那麽愉快,裴子衡舊話重提:“要不要回來走讀?”

夏綾撇撇嘴:“她是在我的舞鞋裏放釘子,又不是在我的被子裏放蛇,和走不走讀沒關係啦。”

“如果往被子裏放蛇,你就會願意走讀嗎?”

“哼,才不呢,我會抓十條蛇放回去!”

裴子衡默默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被子裏被放上十幾條蛇的情景,把這個話題打住了。

周一,夏綾回到訓練營。

校門口的廣場上人頭攢動,好多人都圍在一則通告前,大意是說:一年級新生李冰蔓行為不端,給予退學懲罰。

退學!

夏綾震驚了,順手拉了拉旁邊的同學:“李冰蔓真的要被退學?”天哪,該不會是因為禮拜五的時候往她鞋子裏放釘子的事吧!

旁邊的同學也是一臉見了鬼的樣子:“不是吧,這才開學多久呢,就要把李冰蔓給退了?她是李冰玉的妹妹!”

“聽說,一年級的那個首席特別囂張跋扈,”有不認識夏綾的高年級學生開了口,“一直和李冰蔓不對付,該不會是她誣陷了什麽才害李冰蔓退學吧?”

夏綾:“……我就是那個特別囂張跋扈的一年級首席。”

高年級學生:“!!”

她身邊三尺之內,能跑的人都跑光了——開玩笑,能隨隨便便就把李冰蔓那樣的學生弄退學的,能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才不要觸這個黴頭!

夏綾委屈:“明明是她先傷了我的腳。”

可惜,聲音太小,沒有幾個人聽到。

她背著從家裏帶來的日常用品,撥開人流往宿舍走,一路上,許許多多的練習生對她行注目禮,“看,就是這個新生首席,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曆,整垮了李冰蔓呢。”

“以後要離她遠點。”

“就是,就是。”

“那也不一定,聽說是李冰蔓先惹的她,自尋死路。”

“而且,未必就是她有什麽來曆了,聽說是李冰蔓先往她的鞋子裏放釘子,這種流血事件校方也忍不了吧?”

“胡扯,去年三年級的周芳把劉安安都打出血了,也隻是警告處理,怎麽放到李冰蔓身上就這麽嚴重了?肯定有內幕。”

“也許李冰蔓是因為別的原因被開除的呢?”

……

一時間,眾說紛紜。

夏綾回到宿舍放了東西,短短的片刻工夫就有好幾撥人來找她,或直接問,和旁敲側擊打聽李冰蔓退學事件。夏綾懶得應付,她知道的不比他們多,也許是裴哥哥為了給她出氣才做的決定,不過,她還沒有問過裴哥哥。

索性掛了個關門謝客的小木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給裴子衡打電話。

“是不是你做的?”她問裴子衡。

裴子衡一聽就知道她在問什麽:“這是我送給你的驚喜,喜歡嗎?”

“我……”夏綾心中酸酸脹脹的,有感動,也有受寵若驚,“你不用這麽大張旗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