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紫藤

“寧夫人,您感覺好點了嗎?”

寧府大廳裏,任敬之恭敬的站在寧夫人的椅子之後,一雙修長的手非常專業而熟練的在寧夫人的肩膀上推拿按摩著。

“嗯。”

寧夫人閉著眼睛,一臉舒坦的應了一聲:“敬之啊,你這手法真的厲害啊,比我們府上的大夫還厲害。”

“寧夫人你謬讚了,我這手法也是和以前那個幫我看病的老大夫學的,您要是覺得見效,改日我把這手法交給寧小姐,讓她多幫您按按。”

任敬之的回答很輕,不驕不躁,聲音也很清亮好聽。

“雨桐她可是沒這耐性。”

寧夫人歎了一口氣,隨即像想到了什麽,她緩緩睜開眼,抬起手很是慈祥的抓住了任敬之的手:“敬之啊,真是苦了你這孩子了,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呃……

寧雨桐帶著歡樂走進大廳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母慈子孝”的情景。

歡樂一臉的古怪,而寧雨桐則下意識的看了看任敬之,這家夥!果然是個業務熟練的騙子,竟然這麽快就把自己的老娘給擺平啦?

“我身體現在已經無妨了,有勞寧夫人您擔憂了。”

任敬之回答了一句,在這一刻他也看到了走進大廳的寧雨桐,下意識的衝著她笑了笑。

“雨桐你來了。”

寧夫人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女兒,她一臉溫和的拍了拍任敬之的手背,隨即緩緩站起身來:“雨桐,娘親乏了要回去休息一會兒,你賠敬之在府裏逛逛吧,嗯,對了,敬之你喜歡吃什麽就告訴雨桐,中午我吩咐廚房給你做。”

“謝謝寧夫人。”

任敬之衝著寧夫人點了點頭:“您不用這麽麻煩的,一切按照平日的習慣就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聽到任敬之說一家人,寧夫人的目光亮了亮,隨即很是滿意的衝著他點了點頭:“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去玩吧,雨桐啊,你多照顧敬之,別欺負他。”

“是!”

寧雨桐在一旁低低的應了一聲,這任敬之還真有辦法,竟然把自己的娘親哄得這麽開心。

此時,寧夫人已經帶著蓮雨離開了。

而任敬之依舊一臉微笑的,似乎在等待著寧雨桐先開口。

“好了,我帶你去園子裏溜溜,雖然沒什麽可看的。”

寧雨桐扔下這句話,也不去看任敬之的反應,她已然轉身出了房門。

大小姐對待姑爺這態度……

歡樂看了看寧雨桐的背影又看了看依舊一臉溫和笑容的任敬之——

真看不懂啊!

難道這就是兩個人的相處之道?

……???……

寧府的後花園裏,一排排的紫藤還沒有凋謝,那一串串的紫色倒是形成了一道非常獨特的風景。

“紫藤?”

任敬之跟在寧雨桐身後看到花園裏那一長排的紫藤樹,微微有些吃驚。

“怎麽了?”

寧雨桐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身後的任敬之,他那一身碧衣在紫色花串的映襯下,倒是顯得非常的好看。

“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看到這麽多紫藤樹。”

任敬之的目光裏彌漫過一抹溫柔:“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紫藤糕了。”

“是嗎?”

寧雨桐倒是愣了一下,紫藤樹的根枝雖然有毒但是可以入藥,而紫藤花的花瓣則可以做下酒菜,更可以做糕點,這些寧雨桐都知道,不過她就是喜歡這一樹紫色的繁華,她可舍不得拿她最愛的紫藤花做糕點。

“雨桐!”

“誒?”

任敬之忽然輕喚了一聲寧雨桐的名字,寧雨桐下意識的應了一聲,隨即她突然意識到,任敬之竟然叫了她的閨名。

這家夥,什麽意思?

“還記得我在長街上第一次遇到你那次嗎?”

任敬之眨了眨眼,有些調侃的問了一句。

第一次相遇的長街……

寧雨桐忽然覺得一切都好遙遠。

人生,若隻如初見。

那時候的她,又怎會想得到那看起來又呆又傻,惹人討厭的弱書生,會成為自己禦賜的夫君?

而且,現在的她,實在無法把自己當初印象裏的那個任敬之,和現在眼前這個人聯係在一起。

即使他依舊滿身文弱,即使他依舊文質彬彬。

他卻再也不是寧雨桐印象裏的那個書呆子。

人呢,多然都是善於偽裝和隱藏本性的。

寧雨桐的目光一點點的沉靜下來,再次看向任敬之的時候,發覺他依舊在看著自己,目不轉睛的。

“你看什麽?”

寧雨桐被他看的很不自在。

他的目光清澈的,沒有一絲波瀾,但是卻仿佛可以洞穿人心,讓人心底發慌。

“我在看你。”

任敬之緩步的走到了寧雨桐身前,微風過處,紫色的花瓣隨風飛揚著,一旁的歡樂突然間覺得這情景浪漫極了,她下意識的退後,不想打擾寧雨桐和任敬之兩個人。

“我有什麽好看的!”

寧雨桐錯開了任敬之的目光,而任敬之卻依舊盯著她的臉:“我忽然間覺得你好像那些紫藤花,真想……一口吃掉你。”

“嗯?”

任敬之突然說出這樣直白又略顯輕薄的話,讓寧雨桐不由得變了臉色,她一臉警惕戒備的盯著任敬之:“任敬之,你不要太過分。”

“你怕我?”

任敬之挑了挑眉,語氣有些自嘲:“原來我在你心裏這麽可怕啊!”

能夠被人懼怕戒備著,這應該感到開心或者榮幸嗎?

至少此刻,任敬之可感覺不到半分的開心。

如果他願意,現在的他至少有超過十種辦法可以讓寧雨桐心甘情願的嫁給他,成為他的女人。

可是,他不想這麽做,也不屑這麽做。

任敬之隻是單純的很喜歡和寧雨桐在一起的感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活得更真實,更快活一些。

而且,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他從不奢望會擁有愛情這麽奢侈的東西。

或許,這樣被她防備,討厭著,也是一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