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四殿下

臨鄴京都,清遠王府。

皓月當空,花香浮動。清幽的王府後院之中,此刻正擺著一張精致的楠木桌,任敬之和雪莫正各自坐在桌前,靜靜的對飲。

“殿下,你的酒量可是進步了不少。”

雪莫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看著麵前依舊麵目清俊毫無醉意的任敬之,他忍不住開口讚歎了一句。

“是嗎?”

任敬之轉動了一下酒杯,那清澈的目光有些愣愣的看著杯中的清酒——

上一次喝的酩酊大醉,他是和寧雨桐在一起。

雨桐。

現在她怎麽樣了?

思念是很折磨人的東西,這份思念越是拚命壓製就越是讓人不能自已。

特別是在這冰冷的帝都之中。

沒有朋友,隻有敵人。

任敬之忽然冷漠的笑了笑,在這京城裏,誰人都知道他是如日中天的四殿下鄴子期,但是有多少人知道,他每一天要麵臨的到底是什麽?

無窮無盡的陰謀,所有人都要置他於死地,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反擊,殺死所有威脅自己的敵人,盡管那些人都是他的親人。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有親人。

“殿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麵相平和的少年快步的走了進來,衝著任敬之和雪莫行禮之後,那少年立刻靠在任敬之耳旁低聲說道:“殿下,太子駕薨了!傳陛下口諭,宣殿下立刻入宮!”

死了嗎?

任敬之再次下意識的轉動了一個自己手中的酒杯——

那個給他當了十七年對手的踏腳石,就這樣死了?

沒錯,踏腳石!

臨鄴的太子,不過就是他的踏腳石,而這踏腳石,是鄴長安十七年前就精心準備好的!

在任敬之來到臨鄴之後,所有困擾他的疑惑都一一解開。

年幼時候的刺殺,一次次的絕地生還。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生活在明瑜公主和鄴長安的監視下。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中毒,自己的武功沒廢的話,現在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任敬之想到自己年幼時候的那一場意外。

不,或許不是意外,至少現在他的手中已經掌握了一定的線索——當年下毒的人,他會查出來的,一定會。

“好了,雪莫大哥。”

任敬之收起思緒,微笑的看著雪莫:“要和我一起進宮嗎?”

一旁的雪莫搖了搖頭:“不了,我該回去了。”

雪莫緩緩起身,隨即深深的看了任敬之一眼:“四殿下,這次入宮要小心!”

小心?

任敬之微微一笑,太子死了,想必皇後娘娘一定狀若癲狂了吧?

那女人發起瘋來,還真是挺麻煩的。

不過,也僅僅是有一點麻煩而已。

對與任敬之來說可以解決的麻煩,從來就不是問題。

他在臨鄴,最大的威脅不是那些皇親國戚,而是那一直穩坐高位的男人。

鄴長安。

我的人生,豈會容你掌控?

瑰麗江山也好,君臨天下也罷——他想要的,他自會爭取,他不想要的則誰人也無法勉強。

這,就是任敬之的原則。

從清遠王府出來,看著任敬之的轎子向著皇城的方向而去。

雪莫凝視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轉身大步的離開。

京城的夜,微涼。

雪莫漫步在寂靜的街口,本是閑庭信步,但是忽然間他的神色變化了一下,一抹亮光從他那懾人的眸子裏一閃而出——

“出來!”

雪莫低語了一句在話一出口的同時他的身體詭異的扭轉了一下,袖子裏的暗器帶著致命的幽光飛射到黑暗中的某一處。

暗器落地,似乎沒有擊中目標,在這個時候從那漆黑的暗處卻是緩緩走出一個火紅的身影。

在看到那個身影的一刹那,雪莫向來淡然妖孽的臉上湧起無盡的驚駭。

“背叛者雪莫,我們,又見麵了!”

冷漠入骨的聲音,絕世風華的容顏。

當秦羽芊緩緩開口,周圍的空氣似乎在瞬間被凍結成冰。

“殿下!”

雪莫立刻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屬下的標準禮儀。

“你已經不是我的人了。”

秦羽芊看著雪莫,眸子一如既往的冷。

“殿下!”

雪莫依舊跪在地上,聲音很低:“殿下,您這次來是為了……四殿下嗎?”

四殿下?

秦羽芊的目光裏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四這個字,本宮不喜歡。不過……”

秦羽芊的話鋒突然一轉,那絕世的臉上竟然綻放出一個非常迷人的微笑來:“能一個一個的幹掉鄴長安的兒子,真是個不錯的計劃,我很……喜歡。嗯,臨鄴皇帝的位置不錯,好像……我真該改變我的計劃了,如果能一統臨鄴和大乾,我兒子絕對會是千古一帝!”

汗。

饒是雪莫是臨鄴百姓眼中的殺人狂魔,但是在鄴長安和秦羽芊麵前,他還是覺得自己太過善良了。

這兩個人都是瘋狂之極的人物,而任敬之呢?

作為秦羽芊和鄴長安的兒子,他的本質又是怎樣的人?在這一刻,雪莫期待中卻又帶著一絲的憂慮——

任敬之的瘋狂,在這一刻,雪莫無法預見。

但是在將來,必定讓天下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