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看這花名冊上,還沒來跟我報到的,就剩下江家的二小姐江皖南了,就是你嗎?”瑞媽媽打量了一下江皖南問道。

江皖南微微頷首回答道:“回瑞媽媽話,我就是江皖南。”

瑞媽媽輕笑一聲:“倒也是新鮮,我原本以為這世上沒有死而複生的說法,今天倒是真真的遇見了,江皖南你是怎麽死的,又是怎麽活過來的?”

江皖南悵然一笑,泰然自若的回答道:“被人害死,被人救活。”

“嗬,好一個被人害死,被人救活,跟我來吧,別以為你來得晚,我就會降低標準,我帶秀女絕沒有仁慈二字。”瑞媽媽挑眉道。

“是。皖南會盡力追上其他秀女的進步,不勞煩瑞媽媽費心。”江皖南低身道。

“好。”瑞媽媽打量著江皖南,從上到下,看她的紅腫的眼眶,微微蹙眉,這個女子雖然看起來十分柔弱,可是眉宇間的堅韌卻並不尋常,她帶過無數秀女,卻從未遇見一個女子如此清淡如水不卑不亢,隻是言語間便可察覺,雖然她天賦異稟卻成了累贅,必然招來妒忌和厭惡,在這深宮之中,怕是坎坷不斷。

“好好好……”郝公公一連串的小聲之後,擔心的麵容才緩和下來,笑道:“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瑞媽媽教規矩了。”

“郝公公請回吧。”瑞媽媽點頭道。

江皖南跟在瑞媽媽的身後,瑞媽媽沉聲道:“正好還有一件廂房是留給你的,你跟若可同住,她心思聰穎,也是刺繡技法最為精湛一人,明日午時便要交上一副繡品,你正巧可以跟她請教些。進去吧。”

江皖南微微點頭,打開秀女宮門,看著一院子的秀女,三五個人一撮,分散在各個角落,手中拿著繡帕,認真的刺繡著。從她們的服裝中,大致能看出尊卑,院子中眾多秀女衣服共有三種顏色,最多的一種就是淺綠色,其次是粉紅色,一眼望去,還有幾個是藍色衣服的女子,個個麵若桃花,氣若幽蘭,一看,便是最為可能選為太子妃的人選。

那麽淺綠色衣裝的應該就是姿色稍下,可能作為宮中女史留下的女子,那麽粉紅色的便是姿色一般,可能被皇子選中分發道各個宮裏備選。

怕是冤家路窄,也可能是血濃於水,江皖南一眼便看到了江慕珊,江慕珊也絲毫不閃躲,看著江皖南神情有些驚訝。

江皖南忍不住哂笑,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

是嘲笑我未曾逃出生天,還是驚訝我竟沒有命送黃泉,隻是這種驚訝讓江皖南稍有些心安,她一直臆想,究竟是誰在皇上麵前傾盡讒言,告知她逃離京城,原本覺得江慕珊可能性最大,可是現在看到她這種驚訝的表情而不是幸災樂禍成竹於胸的樣子,多半可以排除嫌疑。

不過江皖南也是心中得意,既然你我逃不開命運,我便讓你明白,就算你我同船,你也是被推下水的哪一個,前生,我輸在你溫柔善良卻包藏禍心的偽裝之下至死不甘,今生,便讓你明白我輸,不是因為鬥不過,而是因為相信骨肉親情。

“哼,又是什麽人?怎麽又來了一個?”韓珠璣不耐煩的皺眉道,突然站起身來大喊:“你又是哪家的姑娘,既然來的這麽晚,大可不必來了,省的讓人看著厭煩。”

江皖南瞟了她一眼也懶得答話,慢慢的走進院子。看著前邊的一拍廂房,在門口都掛著牌子,上邊寫的應該是秀女的名字,江皖南走過去,看著廂房一共四間,其中三間房子門口掛著兩個木牌子,隻有最裏邊的一個廂房上隻掛著一個木頭牌子,上邊寫著;若可。

應該就是這個了,江皖南想著,推門進去,果然房間是對稱的分為兩邊,一邊已經整理的幹淨整潔,另外一邊倒是空空的,出來堆放在**的衣物行李還沒有整理。

韓珠璣看江皖南竟然沒有回答她的詰難,周圍的秀女看她出了醜,都是暗自竊笑。更讓韓珠璣心中一股火兒燒了上來。江慕珊看著韓珠璣火冒三丈的樣子,低聲安慰道:“珠璣,你別生氣,她叫江皖南是我的妹妹,不過是個女婢的庶出,可是她就是這種樣子,從來都是目中無人,也不知道傲慢什麽。你習慣就好了。”

“習慣?我憑什麽要習慣,今天我不教訓她,她就不知道天王爺幾隻眼,她就不知道上下尊卑。你給我出來……”被江慕珊一煽風點火,韓珠璣果然像是一點就炸的爆竹怒火衝天,雄赳赳的衝了過去。

自然也加上之前被東方嫿鳶的欺負,韓珠璣更像找個人泄一泄心中無處安放的火氣,惹不起這個權傾朝野的東方家,難道還怕江家的這個庶出的小蹄子不成,今天啊,就要打的她鼻青臉腫滿地找牙,才能不讓她生出什麽歪念頭來勾大皇子。蛇鼠一窩,一個女婢生的賤蹄子難免有什麽狐媚子勾男人。

秀女們都知道這個脾氣暴躁的大小姐又要找人麻煩了,都抻著脖子觀看著,生怕錯過了什麽精彩的瞬間不能在茶餘飯後跟人閑聊。隻有一個女子絲毫沒有影響,還是一針一線的繡著自己手上的方帕,一朵蘭花在方帕上栩栩如生,就好像是這院子中開的花卉一般鮮活惹人喜愛。

還有一個姑娘也算是特別,她看到這樣的場景好像是很害怕,便是遠遠的躲開了。坐在角落,可是還忍不住偷看上兩眼。

東方嫿鳶不屑的冷哼一聲,豪放的坐在院子中秋千上,揚著下巴一臉不屑的看著這即將上演的一幕鬧劇。而那個叫做若可的姑娘倒是有些擔心,畢竟是自己的房間,若是兩個人在裏邊扭打起來,難免弄髒了她精心打掃的房間,要是在摔壞了她的物件,可真是倒了大黴。可是礙於韓珠璣的身份和地位,又不敢多什麽,隻能站在門口,氣得跺腳。硬生生的厭惡起這個新來的女子,那麽多房間偏偏不去,為何就獨獨進了她的房間。

念琳琅眉眼含笑,有些幸災樂禍的跑到若可身邊,低聲歎息道:“若可啊,看來新來的這個姑娘,可是很不好相處那,我聽慕珊姐姐說了,這個姑娘是她的妹妹,性格刁蠻任性的很那,之前我還對你好生羨慕,羨慕你能一個人獨占一間廂房,今日看來啊,你以後的日子可是不好過了那……”

被念琳琅一說,若可就更加的擔心了,她緊咬著唇瓣,皺著眉,緊攥著手不住的跺腳,看著若可像是熱鍋上螞蟻的樣子,念琳琅的就更是開心了。嘴角輕輕勾起,忍不住小聲竊笑。江慕珊坐在長廊上,一邊繡花,一邊抬頭望著遠方發生的一切。

秀女宮,還真是熱鬧啊。

“喂,小蹄子,我在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你是聾子嗎?”韓珠璣不耐煩撐著腰板咒罵道。

江皖南還是沒有反應,就好像看不見她的人,也聽不見她講的話一般,甚至連瞟她一眼都是不屑,江皖南本就討厭女人,更討厭這般飛揚跋扈仗勢欺人的女人。

“嗬。”韓珠璣冷笑一聲,橫眉冷目的厲聲道:“小賤蹄子,看來不教訓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韓珠璣說著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江皖南感到身後一陣疾風,便是碎步向左微微一動,就輕而易舉的躲過了韓珠璣看似迅速實為笨拙的攻擊,江皖南低聲開口:“姑娘何必咄咄逼人?”

“本姑娘高興,就是要教訓你這個下賤女婢生的賤蹄子。”韓珠璣理直氣壯的喊道,加上心中的怒氣更是猛烈的撲了上去。

江皖南心中一驚,那肮髒不堪的四個字落入了她的耳朵,下賤婢女?江皖南此生最為尊重愛戴的就是她的娘親,可是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出言不遜的竟然辱罵她的娘親,江皖南的怒火一下子不可抑止,這個世上,太多常人都無法忍耐的事情她都可以忍著委屈一一忍下,可是唯獨這個不行,如果有人敢辱罵傷害她的父母,江皖南便是如同公雞一般好鬥,切至死不休。

她這回並無心躲閃,眼疾手快的抓住韓珠璣用力揮下的手腕。速度之快,讓人震驚,坐在秋千上的東方嫿鳶微微頓目,剛一看這個女子走進來便是知道她並非善茬,如今一看,應該也是個練家子。好,今天這個死女人怕是挑釁不成反被教訓了。悠哉,快哉!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江皖南輕揚著下巴,麵容冷峻的挑眉問道。

“我說你是個下賤女婢生下來的小賎人,賎人……”韓珠璣雖然疼的眼中含淚,可是卻依舊嘴硬的重複道。

江皖南目光更加凶狠,隻聽到韓珠璣手腕傳來清脆的嘎嘣一聲,接踵而至的就是韓珠璣的慘叫聲:“啊……你放開我,你這個大膽的賤婢,我要讓爹殺了你。”

江皖南眉心一皺,冷聲回道:“那也要你有命去說才行。”

她猛然加重手腕上的力度,韓珠璣的喊聲更加撕心裂肺,熱淚直流;“啊……啊……”

東方嫿鳶看著江皖南嚴重的殺氣不禁為之顫栗,若是再不出手,怕是江皖南真的會痛下殺手,就算是不要了韓珠璣的性命,但是她這隻胳膊怕是要廢了,果不其然,江皖南抬起一腳,將要踢到韓珠璣的身上,東方嫿鳶封騰而起,三兩步踏過圍觀秀女的肩膀落在江皖南麵前,一掌打下江皖南抓著韓珠璣的手,一腳擋下江皖南迎麵一腳,反手將韓珠璣推倒門外。

身後的念琳琅眼疾手快的拉住韓珠璣,看著她的手腕已經紅腫了一大片,不禁咂舌,這個女人真是不好惹啊,這是玩真的啊。

江皖南並未有收手的意思,可能是這些天太過壓抑,死過一次的人更加不懼怕什麽權貴生死,隻是此刻她韓珠璣惹到了她,她江皖南便是要了她的命,毫不遲疑。江皖南目露凶光,瞪著韓珠璣,一步垮了過去,東方嫿鳶立刻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了回來。

江皖南不耐煩的說:“放開,不要多事,否則我連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