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皖南,眉目含笑,可是眼神中卻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耐人尋味,可能害死因為韓止戰的話,也可能是因為心中的那個小小的恐慌,她腦海中的畫麵越來越清晰,瓢潑的大雨中韓止戰抱著她奔走在庭院之間,不知道是為了什麽,意識混沌,但是那種感覺卻是十分的清晰,冰冷刺骨全身都在發抖,而韓止戰卻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皖南……皖南……堅持住,快到了……就快到了……”
“皖南,你在想什麽那,再往前走就撞牆了,是不是你跟那個皇子有什麽貓膩?”東方嫿鳶壞笑著問道。
江皖南聞聲停下來,尷尬的笑了笑說:“沒有,我隻是不小心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最近怎麽了,總是覺得心神不寧。”
“別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應付瑞媽媽,你的這些事放到之後在慢慢想吧。”東方嫿鳶說著,四顧無人,起身一躍翻過了宮牆,江皖南也輕聲歎息的跟著跳了過去。
果然東方嫿鳶拿到了工具之後更加的得心應手,三兩下就做好了木板,還有那個看似複雜的裝置,江皖南就在一邊看著,院子前邊,果然是時不時都能傳來韓珠璣的大喊大鬧。
突然,江皖南看到牆角有個身影,她迅速站了起來,那個人就隻剩下一個背影了,江皖南轉身問道:“我進來的時候就有看到有一個姑娘,跟這裏的人都不一樣,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她都是置身事外,跟她沒有什麽關係,甚至我進來的時候,她都未曾抬頭看過一眼,你知道她叫什麽嗎?”
東方嫿鳶抬起頭,朝著江皖南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聲道:“你說她啊,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姑娘太過安靜了些,好像是叫什麽蘇芷。想想也是江南姑娘,倒也沒什麽稀奇的了,家中在朝中也無什麽權勢,默默無聞倒也是聰明。不像是韓珠璣那個死丫頭,仗著自己是太皇太後的外孫女,就一副唯吾獨尊的樣子,也是她倒黴,碰到了你這個武官的女兒。”
“蘇芷?”江皖南喃喃自語道。
“我之前一直就在想,為什麽這秀女宮中會空出一間房間,當時還以為會有什麽家世更加顯赫的主兒,不過看你來了,我倒是放心了許多,不至於在這偌大的皇宮中那麽寂寞。”東方嫿鳶感歎道:“這些丫頭太沒意思了。”
“以你的性格,怎麽會屈服進宮那?我倒是覺得你性情豪放,應該不會同意被家人安排的命運。”江皖南皺眉道。
“嗬。”東方嫿鳶苦笑著,一邊手指靈活的製作轉軸一邊悵然回答道;“東方家,雖然是家大業大,可是樹大有枯枝,這些年早就聲望日下,加上我的哥哥們,倒也真是個個不爭氣,難得我隨父親大人南征北伐,可惜身為女兒身終究不能出將入相,東方家就我一個女兒,這次入宮,自然也是推脫不下,又何必掙紮?”
江皖南微微蹙眉,的確,東方家不久之後便是在王位爭奪中被當成了犧牲品,滿門抄斬,那天,血染紅霞,京城的天空像是被鮮血染紅一邊,風中都飄著血液腥甜的味道,一門榮辱便由此寫下了句號,可是現在東方嫿鳶進宮,怕是之後的事情都會改寫。
江皖南總是舉得自己頭腦混亂,好多事情都已經記不清楚,隻是感覺有些心慌……
這種感覺就像是要發生什麽大事情一樣。
“你幫我把這個磨平。”東方嫿鳶說著把一塊半圓形的木板遞給江皖南,江皖南點點頭,她明白東方嫿鳶有多麽的不情願,也明白她喂東方家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像是看到了另外的一個自己,隻是她當年是那麽任性,為了自己的愛情,不惜搭上了整個江家,也真是荒唐。
果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這套工具,東方嫿鳶畫在地上的圖都變成了活生生的器具,看著東方嫿鳶把設計的機器放入木桶中,調整好位置固定在木桶上,開始轉動轉軸,果然,機器跟著動了起來,浸泡在木桶中的衣服隨著木片旋轉起來。
東方嫿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著自己的作品正是得意,江皖南也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解決這些衣服的問題了,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洗衣服,倒也是十分快活,總比去院子裏繡花要逍遙的多,畢竟這兩個人舞刀弄槍倒是輕車熟路,拿起這個繡花針,真的就像是個門外漢,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東方嫿鳶看著機器按照自己臆想的樣子運動起來,輕笑道:“皖南,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江皖南點點頭笑道:“好啊。你說想叫什麽?”
“我看這個東西幫我們洗衣服,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不如我們就叫它洗衣木頭人吧,你覺得怎麽樣?”東方嫿鳶笑道。
“好啊,這個名字倒也生動形象,這個木頭人是你做出來的,不如就叫小東方。”江皖南笑笑,拿起一把刻刀,在轉軸的手柄上洋洋灑灑的刻上了小東方三個字,遞給東方嫿鳶。
東方嫿鳶,劍眉一挑,輕笑道;“字不錯。”
還沒到晚飯的時間,江皖南和東方嫿鳶就幹完了瑞媽媽交代的活兒。悠閑的看著太陽漸漸的下落,東方嫿鳶把做好的洗衣木頭人從木桶中拿出來,蹙眉道:“要是瑞媽媽知道我們是這麽完成工作的,不知道會不會再生事端,我看這個東西,我們還是用完就收起來,省的到時候被發現,還要罪上加罪。”
“恩,我決定也是,就放到雜貨房中吧,反正也沒人回去裏邊。”江皖南點頭道。
兩個人剛剛把作案工具收起來,伸了個懶腰,瑞媽媽就從院子中走了過來,看著兩個人曬了一院子的衣服,還稍有些驚訝的加快了腳步。
東方嫿鳶和江皖南擠眉弄眼的相視一笑,假裝開始伸懶腰,腰酸背痛好像是幹了多重的活兒一樣,瑞媽媽走了過來,眺望著身後的木頭桶子,又不甘心的穿梭在晾衣杆之間,檢查衣服洗得是否幹淨,倒是讓江皖南和東方嫿鳶更加竊笑了。
看了一圈,實在是挑不出什麽毛病來,她蹙眉清了清嗓子問道:“我交代的活兒都幹完了?”
“當然了,瑞媽媽交代的事情我們當然不敢怠慢,辛辛苦苦的幹了一下午,終於是完成了,瑞媽媽你看看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嗎?”東方嫿鳶笑問道。
瑞媽媽的眼光閃爍,她帶秀女這麽多年,也曾懲罰過無數秀女,可是卻從來沒有人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她交代的事情,這兩個人倒是很是讓她驚訝,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隻能冷眼的看她們低聲道:“給我過來。”
東方嫿鳶小聲的跟江皖南說:“看來啊,又是要嘮叨我們了。”
“恩。”江皖南笑笑,兩人跟在瑞媽媽的身後,走向瑞媽媽的廂房,瑞媽媽在桌子旁坐下,看了看東方嫿鳶和江皖南,她以為把兩個人放到一起,一定會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情況,兩虎相爭必然有一方一起受損,這樣她便是可以挫了挫她們的銳氣,可是這麽看來,這兩個丫頭片子竟然相安無事了一下午,還齊心協力的把她交代的工作做完了,還真有些讓人覺得有些荒唐。
這是這麽了那?怪事年年有,今年這群秀女倒是讓她使心的更多,韓珠璣這個丫頭片子,也算是得理不饒人,竟然要她們兩個跟她道歉,這件事情才肯罷休,可是這兩個丫頭都是將門之後,一看就不會乖乖就範,而這幾個人都是家世顯赫權傾朝野,任何一個都是她一個女史得罪不起的主兒,可真是費了心思,犯了難。
“坐吧。”瑞媽媽一擺手低聲道。
江皖南和東方嫿鳶也不扭捏,便直接坐了下來,安靜的看著瑞媽媽愁雲密閉的臉龐,其中的原委倒是也猜到了幾分。一想啊,就是那韓珠璣又出了什麽幺蛾子難為她們。
瑞媽媽遲疑一下開口道:“你們兩個都是將門之後,自幼習武,這個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要記住,進了宮,你們就跟其他的秀女一樣,給我安安分分的繡花跳舞,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都給我收起來,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像什麽話?休要他日選為皇妃的時候讓人笑我瑞媽媽帶不好秀女,基本的軌跡都不會教。”
東方嫿鳶不以為意的聽著,根本就沒把瑞媽媽的話放在心上,反正她也沒想成為皇妃,也無心後宮的勾心鬥角,她隻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如果有人想要算計我,怕是要付出等價甚至是加倍的代價。
“江皖南,你第一天進宮,就給我找了這麽大的麻煩,今後我看來是要好好的關照你了。”瑞媽媽語氣不善,冷聲嗬斥道。
“皖南知錯了,還請瑞媽媽海涵。”江皖南柔聲道。
“海涵,海涵,你們這些丫頭片子,惹了事兒,都叫我海涵,那麽誰海涵我?我也讓你海涵我一下,不要在給我找麻煩了。”瑞媽媽不悅的說道。
東方嫿鳶輕聲歎氣,果然跟她想的一樣,江皖南以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今天我不管你們是用了什麽法子,把衣服洗完了,但是糊弄我的人都沒有什麽好果子吃,不要緊,既然今天你們能幹完,那麽明天一定也可以幹完,我已經通知了內侍監裏的女史把他們來不及洗的衣服都拿過來,反正這些天條皇太後要回朝,他們忙了個底朝天,這些活有人幫忙自然是高興。”瑞媽媽笑道,眼神詭異的看著兩個人。
江皖南和東方嫿鳶心中一涼,看著對方一下子傻了眼,果然這個老女人還真是不簡單,竟然會出這招,原本以為積攢的衣服一天洗完,明天就沒有什麽可以折磨他們的事情了,沒想到瑞媽媽這次倒是來了真格的。
“怎麽了?有困難?還是今天你們洗的衣服根本就不是你們兩個人做完的,有人幫了你們?”瑞媽媽看著兩人的表情挑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