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還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放出去的。”東方嫿鳶搖了搖頭道。
“什麽意思?”江皖南不解的看著東方嫿鳶問道。
“那個人啊,說出來你一定驚訝,他竟然是八王爺的獨子青王。”
“什麽?青王?”江皖南實在是有些驚訝,她微蹙著眉,實在想不通堂堂的青王竟然會做出這樣不合規矩不成體統的事情,可是轉念一想,這個人是韓丹青便覺得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當然,這還不是罪荒唐的事情,念琳琅的大喊大叫,驚動了儲秀宮中所有的姑娘,紛紛出來一探究竟,就連瑞媽媽也是火急火燎的趕了出來,青王倒是也沒掙紮,亮出了腰牌,可是還沒開口,便是在原地愣了一下。”東方嫿鳶無奈的說。
“愣了一下?為什麽?”江皖南問道。
“也是奇怪啊,那天就是平日裏都不曾好事的蘇芷也從房間中跟了出來,正巧被青王瞧上了一眼。便是跟瑞媽媽要起人來,說是不帶走蘇芷,他就不離開儲秀宮,本來是貿然衝進來這下子倒成了明搶豪奪了,瑞媽媽顧忌他是個王爺,也不敢造次,無奈之下,隻好與之周旋著。”東方嫿鳶無奈的搖搖頭道。
“然後那?”江皖南挑眉問道。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很大的雨,青王讓瑞媽媽放人,瑞媽媽不敢放,無奈之下,隻好盼到了天亮,差人出宮請來了八王爺,這才把青王帶走。”東方嫿鳶稍作停頓,看了看江皖南歎息道:“說來也是倒黴,這剛送走了一尊瘟還沒片刻消停,便是迎接來了另一尊瘟神,大皇子氣勢洶洶而來,要向瑞媽媽討個說法,說是你險些喪命,這不,我們就火急火燎的趕來了。”
“青王之前跟蘇芷有過私交?”江皖南蹙眉問道。
“不知,不過想想也不是十分奇怪,青王的風,流天下女子皆知,隻是他要帶走的蘇芷,我倒是有幾分意外,這麽多天一來,我倒覺得蘇芷是個十分嫻熟端莊的女子,更何況是來自江南,怎麽可能會跟青王有過瓜葛,可是再一想,若是並無私交,青王怎麽會單憑一眼便是要帶走她那?儲秀宮美女如雲,那麽多的姑娘偏偏不選,隻看中了她,是否有些太過蹊蹺?”東方嫿鳶蹙眉道。
“這件事情的確是有幾分蹊蹺。”江皖南輕笑道。
一邊笑心中卻疑雲密布,有一種來自本能的反應,總覺得這個蘇芷不會是個簡單的姑娘,這麽看來能跟韓丹青扯上關係,定不是簡單的人,傳聞八王爺心係天下,望重德高,中心輔佐皇上深得民心,難不成這個蘇芷也是八王爺的一個眼線?
否則韓丹青怎麽會有如此過激的反應,必然是因為他認識蘇芷。江皖南突然覺得這個小小的儲秀宮中蘊含著巨大的陰謀,那麽昨天晚上要殺她的人究竟是誰?這個小小的秀女宮中究竟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說道這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那個念琳琅被我捉了個正著,卻怎麽都不承認是她動了我餓的東西。平日裏便是覺得這個丫頭欺善怕惡,唯恐天下不亂的惹人討厭,沒想到這回竟然是得罪到本姑娘頭上了,不好好整治她都是對不起我。”東方嫿鳶說著,突然急速的衝向窗口喊道:“誰。”
“啊……”一聲痛喊,東方嫿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一個女子的手臂。江皖南隔著窗口一看,微微蹙眉。這個人竟然是江慕珊。
“是你,你來幹什麽?”東方嫿鳶不耐煩的問道。放開手皺了皺眉說:“我還當是什麽殺人凶手又按耐不住了那。”
江皖南目光平靜的看著江慕珊,江慕珊弄著自己的手腕,目光複雜,隻是看了江皖南一眼便轉身跑開了。
看著江慕珊離開的背影,東方嫿鳶抱著臂膀,悠然道:“我倒是覺得奇怪,雖然哥哥是妾生的,也沒有什麽用,可是卻待我十分好,為何你們同為姐妹,卻如此別扭。”
“是啊,很多事情發生了,便是再也回不去了。”江皖南目光有些悲傷,請抿著唇。
可能是因為逝去的再也不會回來,才會覺得更加的惋惜和珍貴,那些跟江慕珊姐妹齊心的日子還真人讓人懷念,皇宮真的是個恐怖地方,是這裏改變了江慕珊也改變了她,於是那些往昔都再也回不去了。
有時候江皖南會想,人生苦短,寥寥幾十載。上天給她再一次的生命,究竟是為了讓她來祭奠怨恨,手刃仇家。一輩子為仇恨而痛苦,為複仇而算計。還是要讓她頓悟,用新的生命來化解仇恨,補償前生的遺憾。
分不清,放不下,逃不脫,命途撲朔……
“她是關心你嗎?”東方嫿鳶不解的笑道:“終究是血脈情深,平日裏再是難以相處,生離死別還是會有些許的不舍。”
“全當是吧。”江皖南笑了笑,她恍然有些好奇,當年在冷宮落難時,她卻謊言道頭痛欲裂可否念及絲毫姐妹情深,可否有些許心疼?
“好好休息吧。有我在這裏,你可以放心的睡一覺了。”東方嫿鳶輕笑道。
江皖南點了點頭,緩緩的閉上眼睛,生死的速度還真是隻在一瞬間,她不知道自己是命大還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禍。
現在便是覺得累了,若是還有什麽風雨,就等到醒來之後再也,江皖南似乎已經在疲憊和顛簸之中忘記了什麽是怕。
八王爺府中,韓丹青立於大堂之上,八王爺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如此認真卻也如此生氣,他冷聲質問道:“為什麽?為什麽睚眥會在儲秀宮?”
“你倒是問起我來了,我還沒有問你為何深夜前往儲秀宮,傳出去成何體統?”八王爺怒斥道。
韓丹青目光中帶著一股陰森的怒氣,聲音更加高亢,情緒激動的問道:“我問你睚眥為何會在儲秀宮,是你逼她進宮的?”
“這是你跟本王講話該有的語氣?”八王爺怒聲問道。
“你為什麽不回答我?心虛嗎?”韓丹青冷笑著問道。
“心虛?我為何要心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戰的江山。我為什麽要心虛?”八王爺怒聲問道。
“為了大戰江山!嗬……”韓丹青冷笑一聲,挑眉道:“為了大戰江山,你害死了我娘,如今為了大戰江山,你又強迫睚眥進宮,嗬……嗬嗬……是否有一日為了大戰江山,你可以搭上整個王爺府上下幾百條人命!”
韓丹青目光中泛著血光,帶著一身讓人不敢靠近的殺氣,十幾年了,從當日失去他娘親之後,韓丹青從未這樣發過脾氣,也是因為那日見了韓丹青這般殺氣騰騰的樣子八王爺才忍痛將他交給穀睿先生,原本以為這麽多年,韓丹青的脾氣秉性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如今看來已經溫和近人,如今聲嘶力竭的樣子還真讓八王爺有些驚訝。
“你……”八王爺氣憤的指著韓丹青說不出話來。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目光複雜的韓念晨問道:“你早就知道了?”
韓念晨蹙蹙眉,盡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回答道:“我不知,不過現在知道了。”
“還好你不知道,否則兄弟都沒得做。”韓丹青說完轉身來開大堂。
“忤逆子……這個忤逆子!”八王爺氣的有些顫抖,這種時候他便是覺得幸好還有韓念晨,幸好還有這個孩子,他性格溫和,極為聽話,從不讓人擔心。
韓念晨微蹙著眉,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緩緩的開口道:“我記得睚眥來府上的時候隻有四歲,還是個不愛講話的小丫頭,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啞巴,但是有一次因為丹青同人打鬧受了傷,睚眥便是死咬住那個小孩不鬆口,隻有丹青讓她放開,她才緩緩鬆了口,於是這個名字便是丹青取的,睚眥睚眥,睚眥必報。如今已是過了十五個年頭。”
“就連你也怪我嗎?”八王爺聽著韓念晨平靜而溫和的聲音緊蹙著眉頭,他以為韓念晨會理解他,會明白為了大戰天下,為了黎民百姓不受戰亂之苦而做出的犧牲。
“王爺嚴重了,念晨隻是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兒,世人常道是睚眥必報。報的是不起眼的小小怨恨,而我認識的睚眥,卻為了報恩不惜斷送一生。我相信王爺沒有強迫睚眥,是她自願進宮的,不隻是她,王府中所有被王爺收養的孤兒,包括念晨在內,隻要王爺一聲令下必然是赴湯蹈火。”韓念晨溫聲細語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王爺,輕聲道:“隻道是王爺高瞻遠矚運籌帷幄。”
“本王……”八王爺緊皺著眉輕聲開口,卻哽咽在喉。
韓念晨低聲道:“念晨告退。”
“念晨……”八王爺一身輕聲呼喚,韓念晨並未回頭,徑直走出了大殿。
八王爺目光一沉,突然覺得心中陣痛,韓念晨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溫和乖順,從不會忤逆他的意思,這次竟然也說出了這樣的話好,好一個高瞻遠矚,好一個運籌帷幄,講話滴水不漏卻毫不留情。
是啊,睚眥才府上的時候才隻有四歲,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端莊姑娘,他的確沒有強迫睚眥,因為他知道他不需要強迫她,隻要一開口睚眥報恩心切絕對不會拒絕他任何的請求。難道?難道他真的做錯了嗎?
每每這種時候,八王爺的腦海中便想起了一個女子的身影,身輕如燕,輕盈的沒有絲毫人氣,她是那樣的溫柔似水,生性薄涼,他癡癡的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竹林中韓丹青像是發了瘋一般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手起劍落,砍落的竹葉簌簌落下,帶著唰唰的響聲,讓人更加心煩。
韓念晨提著兩罐好酒。平靜的站在一邊。他知道韓丹青有多難過。隻是他更知道韓丹青心中的難過不及他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