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厲的殺氣自翟南身上漸漸升騰,黑氣如絲,雙眼也逐漸變得通紅。見他這樣,太子反而放下心來,生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說的都是真的?”翟南的聲音如從九幽地府傳出,冷得嚇人,凍得刺骨。
“我有必要騙你?”太子反問。
翟南心道也是,他沒可能傻到去編這種一問便知真假的謊話。如此一來,要他加異界者是絕對沒可能了,他不會殺自己的父母,更不會讓別人殺!
“那你還會加入異界者?”太子明知故問。
翟南不滿地哼了一聲,道:“你說呢?”
“好!”太子猛一拍掌,眼中閃過幾絲興奮:“難怪我們這麽合得來,我果然沒看錯人。”
看個屁啊,你有時空幻眼,我的死穴還不早就一清二楚?這麽一想,翟南突然將一切都想通了,他就說,為何太子沒拿父母要挾自己,原來如此,異界者這惡人是做定的,他反其道而行,不但有個好名聲,自己跟隨他的機會也更大,而且還是完全自願,不會心存不滿。好手段,果然好手段,想通這些,在翟南看來,這太子也不是什麽好鳥,跟異界者半斤八兩,強不了多少。
見翟南目光閃爍,看自己時甚至有了點冷意,便知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不過這是遲早的事,太子也沒奢望過翟南發現不了,要是這樣都察覺不出來,就不是他看中的人了。不過沒所謂,隻要翟南的心向著他,那就已經成功。
“你實話告訴我,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翟南突然寒聲道。
太子低頭思考一番,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道:“不知道,但想來差不多就是君臨天下之類的事。”
翟南也是這樣想的,他們這些穿越者,兩世為人,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的主?要是想搞點小買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根本沒必要搞出個異界者?還定出如此不人道的條件?可見他們野心不小。
“怎樣?你考慮清楚了?”太子笑眯眯地看著他,不管翟南現在是否答應,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加入異界者了,也就是說,以後的機會多的是,慢慢來,總有一天能說服。
果然,翟南眼光劇閃,許久才慢慢搖頭道:“異界者我是絕對不會加入的,不過,我也不想做你手下。或者。”
“或者?”太子愣了愣,笑意更濃了,知道他定是有什麽新奇的想法,不禁產生了好奇。
翟南一邊觀察著太子臉色,一邊小心道:“或者,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你先說說,究竟是怎麽個合作法?”太子笑著問。
“你幫我保護好我的父母,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和你一起對付異界者。”
什麽是力所能及?這個範圍說不清啊,總之不是全力就對了。太子不禁搖頭失笑,顯然沒想到翟南還會玩這種把戲,不過有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這次談話總算沒有白費,事情要一步一步來,不能太心急。因為他早就看出,翟南是不會這麽快答應跟隨他,也就不會有失望可言。裝著樣子思考一番,並不時打量翟南,許久才無奈歎息一聲道:“唉,誰叫我們關係這麽好呢,好吧,我答應這個合作。”
靠,誰跟你關係好了,我們壓根是沒關係好嗎。還有,你丫不會是個死基佬吧?靠,哥雖然魅力驚人,但性取向還是很正常的!翟南看著太子一陣惡寒,將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一番,突然發現他確實有點做基佬的潛質。
被人這樣打量,就算是太子也覺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退後半步道:“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有什麽問題嗎?”
“沒,你好得很。對了,你既然知道小八和十四,為什麽不派人滅了他們?”以太子的性格,翟南就不相信他會放著這兩條大魚不管。
但得到的卻是一聲無奈的苦笑:“你以為我不想啊?沒這麽容易的,實話告訴你,我比你更早發現這兩個人,還知道他們就住在這鳳天樓附近,整天監視著我,你真以為我不心急?”
鳳天樓附近的一間三層小屋頂層,十四和小八正挨著窗邊,死死看著剛從鳳天樓走出的翟南。見翟南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似在找什麽。然後他像心有感應,霍地轉過頭,剛好與他們目光相撞。小八先是一愣,然後很友善地笑著,揮著手向他打招呼。翟南也點頭報以微笑,要是不知道,定會以為他們是不見許久的好友。
“還會打招呼,看來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糟。”十四一旁笑著安慰。
隻見小八也很讚同地點頭,十四大喜,想再說些好話,可接下來的一句卻如一盤迎頭的冷水,弄得他渾身冰寒。
“沒錯,事情沒我想的那麽糟,是更糟了。”
“不,不會吧?”
“不會?那你說說他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裏?”十四突然發現,小八這樣陰森森的冷笑比不笑更來得可怕。
十四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擠不出半句話來,最後好不容易才說出一句:“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他是真的急了,要是翟南真的成為太子的人,回去後小八再將事情如實說一遍,到時候大佬們怪責下來,他可就要遭殃了。
“怎麽辦?”小八苦笑搖頭,他也想知道怎麽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如何解決?
十四猶豫一會,最後緊咬著牙道:“要不,我去道歉吧,將這個誤會解釋清楚。”
“解釋?你早上才去對付他,現在又跟他說是自己錯了,一切都是誤會,他能信嗎?這幾天還是先別去找他,否則隻會誤事。”小八搖搖頭,低頭沉默一會,當再抬起頭時,臉上的煩惱苦悶卻一掃而空,轉而換上了狠戾的殺意。良久才歎道:“三哥說過此次的行動不會順利,初時我還不信,想不到真的被他說中了,要是真的不行,看來也隻能這麽辦了。”
十四馬上會過意來,手掌如刀,做出一個虛切的動作。
小八合上眼,無奈點點頭,道:“這是最後的做法,不到萬不得已,別輕易使用。第二輪比賽時我們再跟他見一次,看看能不能說服,為我所有最好,要是不行,就隻能這樣了。”
見十四蠢蠢欲試的表情,小八不禁輕皺眉頭,繼續道:“十四,我看你也是個聰明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愚蠢了?殺他,沒必要我們出手。”
十四先是一愣,然後露出冷笑道:“你是說,許家!”
蘭博城上空,許家中。
一間陰暗,冷清而空無一物的房間裏,一個中年人正端坐在房內唯一的一張,不知用什麽材料製成的金屬大椅上,一臉嚴肅地看著跪在前方的許少爺。
“爹爹,你要為孩兒做主啊,我,我,這,這個仇孩兒如何都要報!”許少爺淚流滿麵,神情悲愴,眼中有禁不住的怒火和恨意。由於太過激動,全身竟都顛動起來。原來是薩菲羅斯那一腳踢得太狠了,居然真的將他的子孫根踢廢了。連日來許家沒少為此事粗心,費盡心思請來各路神醫,但最後收效甚微,改變不了報廢的命運。
咯,咯…
許老爺輕敲著扶手,陷入沉思之中,權衡當中的利弊。這種時候許少爺自然乖乖閉嘴,不去打擾父親思考,默默流著淚,那個慘樣任誰看見都會心生憐憫。又有誰知道在不久前,這人是城中數一數二的惡少?
許久許老爺才無奈歎息一聲,道:“三啊,你不知道你這次惹的是什麽人?不是為父不想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那些人,我們惹不起啊。”其實他還有一句沒說出口,就是哪怕搭上整個許家,也未必能傷到人家半根毫毛。當然,這話他知道就好,是不能說出來的。
“但爹爹。”
“哎!”許老爺急忙搖頭打斷他道:“你不用再說,為了家族,這次隻能委屈你了。放心吧,為父會為你繼續找尋神醫,若果真的。我也會好好補償你。”
說到這個份上,許少爺再傻,也知道報仇無望了。整個人頓時像失魂一樣頹坐地上,那雙眼空洞洞的,仿佛失去全部生機。
見他這幅模樣,許老爺隻能悲歎一聲。他恨自己,是自己太過放縱這兒子,才會導致這樣的事情發生。但他更恨翟南他們,下手居然如此歹毒,斷子絕孫,斷子絕孫啊!
在許老爺快要忍不住怒火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突然從外麵小跑進來,他看了兩人一眼,恭敬地彎下腰,道:“老爺,那個人又來了。”許家父子沒有注意到的是,一絲殘忍的快意在管家低下頭瞬間快速閃過,同時雙手下意識地向褲襠靠了靠。
咯,咯…
敲擊聲再次響起,許老爺的臉色時紅時白,時而興奮,時而懼怕。那管家站在那兒,早已驚出一身冷汗,卻如何都不敢抬起頭,看他一眼。
管家口中的那個人許少爺顯然是知道的,再見父親猶豫不決的樣子,仿佛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吼道:“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快去請人進來!”
但管家哪管他啊,繼續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仿佛不想讓他為難,許老爺終於開口了:“請他進來吧!”
“是!”管家如蒙大赦,但還未轉身,身後便傳來聲音:“不用了,老子等不及,自己進來了。”
回頭一看,卻是一個跟許少爺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慢步走來,那臉上的囂張比之前的許少爺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在管家左右為難之際,許老爺對著他擺擺手道:“阿福,你先出去。”
等阿福離開後,許老爺再也控製不住,目露凶光,喝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許少爺”露出一個殘忍的冷笑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隻要知道我是來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