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女人不敢置信地轉過頭,麵上僅有的兩隻大眼猛地瞪大,眼中的瞳孔收縮得如兩根小針,想來非常震驚。

三眼巨人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活過來了?

未等她反應過來,三眼巨人掙紮向前,讓三叉戟穿得更深,然後大口張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直接將那女人咬入口中。

見三叉戟劇烈攪動,很明顯那女人並未死去,還想掙紮,所以三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大手前伸,捉住地穴狂蛇王與女人相連的肉條,緊咬牙關,不斷向後扯。

這個時候那鱷魚頭也動了,大頭同樣在扯動,似要撕裂三眼巨人,同時那把三叉戟攪動得越發厲害,讓人搞不懂地穴狂蛇王和它生出的女子是怎麽回事,是一體二用,還是兩條完全不同的生命?

但三眼巨人就像認準了一樣,不管鱷魚頭如何撕咬,都死死咬著那女子不放。

終於,鱷魚頭扯動,將三眼巨人攔腰咬斷,分成三份,鮮血灑空,十分恐怖。

亦在這一刻,三眼巨人發了瘋一樣狂扯,真的將那條肉條咬斷,讓那女子永遠留在自己口中,然後一聲痛苦的嘶鳴傳出,奇怪的是,這聲嘶鳴是從巨人口裏而不是從鱷魚頭口中發出的。

整個戰場頓時安靜下來了,所有目光都望向這邊,沒一個人能反應過來。

許久之後,才有人回過神,知道這次地穴狂蛇王是真的死了,那個女子才是此時地穴狂蛇王的真正本體!

腥紅與暗綠的血雨飛空,交織出一張巨大而漂亮的血網,將十幾米範圍內染得血腥一片,血腥味百米之外亦能清楚聞到,讓人有種作嘔的感覺。

主體死去,鱷魚頭的獨眼一點一點失去了光彩,在生機完全失去的那一刻轟然倒下,連帶著三眼巨人的上身同時倒在地上。

在倒地的那一刻,血和著內髒從三眼巨人腰間甩出,流了一地,那慘狀連翟南都不敢去看。

至此,可以肯定兩個大家夥都死了,都在這一戰中同歸於盡!

三眼巨人終於無憾了,能殺死地穴狂蛇王,不單止為他短暫的一生畫上完美的句號,亦為三眼獸人一族除去大敵,他還有什麽好遺憾的?要是真有什麽遺憾,那就是他真的要死了。

兩隻血紅大眼靜靜看著天空,逐點回複清澈,從來沒哪一刻,他會如此冷靜,所有思緒閃過,心中的感覺竟然表達不出來。

“安心走吧,我相信跳舞豬一族不會對你的族人趕盡殺絕,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三眼巨人順著聲音轉過大眼,是那個人類,在自己將死的時候,對自己說這番話的居然是這個人類,是同情嗎?還是其它?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心中的情感仍然無法表達。

看著這個不止一次追殺過自己的敵人,翟南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恨他,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他沒做錯,自己也沒對,大家都隻是在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又談何對錯?

這最後一戰,他知道三眼巨人不是為了跳舞豬打的,是為了他自己一族,為了三眼獸人一族而戰,雖然最後戰死,但也真正保衛了自己一族,保衛了自己的親人和家園。

從這個角度看,翟南很敬佩他,覺得他是一個真正的戰士,真正的英雄,起碼對他們的部落來說,他是!

也因此,他最後才會站在這裏,站在三眼巨人身邊,和他說出那一番話,真心實意的一番話。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但他覺得自己會去尊重每一條自己值得尊重的生命,無論是王品幻滅之花,還是現在的三眼巨人。

其實說自私一點,他隻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讓自己的內心找到一絲慰藉。

“我。”

三眼巨人終於開口了,他看著翟南艱難出聲,聲音十分生硬,加上此時的狀態,讓聲音聽上去模糊不清。

但真正用心去聽,卻是不會聽不明白的。

翟南很用心地聽著,沒有出聲,也不需要出聲。

“我隻是想吃豬肉,難道這樣都有錯嗎?”

在生死大戰,甚至被撕開幾份時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的三眼巨人,此時卻流下了不屈的眼淚,眼中有不甘,有不解,甚至還有幾分憎恨。

我隻是想吃豬肉,這樣真的有錯嗎?

淚水汩汩而出,將他堅毅的麵龐打濕,此時的他不再是什麽英勇的戰士,隻如一個天真的孩童,渴望著別人回答他的問題,讚同他的看法。

“……”看著他良久,翟南才重歎一聲,道:“你有沒錯,真的沒有錯,但我們也沒有錯,因為我們隻是為了生存,你明白嗎?”

這個時候翟南其實可以說假話,可以讓他更快樂地離開,可這樣一來,自己對他的敬意不就跟一個屁一樣可笑?

相信三眼巨人也不希望自己騙他吧?

三眼巨人聽後果然沉默下來,轉動大眼,再次看回天上,許久才低聲自語:“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大眼睛終於禁不住困意,慢慢地合上了,如同熟睡一般,很安詳,沒絲毫的痛苦,沒絲毫的難受。

真的就這樣離開了。

翟南再次輕歎一聲,看著天空久久不語,最後讓幻滅之花們幻化出一束鮮花,輕輕放到他的身旁。

自己能為他做的就隻有這些了。

努力平複一下心情,其實翟南都很無奈,為什麽自己總是遇到這樣的敵人?總是有一處他覺得可敬甚至是可憐的地方。

是自己太心軟了?

天知道,這也是因人而異的,換了地穴狂蛇王,他不會有絲毫憐憫。

當然,這是因為她不會說話,要是臨死前也來一段感人肺腑的話,這個,就真的很難說了。

算了,隨心就好,管他那麽多幹嘛?

最後感歎一句,抬起頭時,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發傻,那傻樣確實有點可愛。

於是翟南怒目一瞪,大手一揮,罵道:“媽的,看毛啊,沒見過人真情流露嗎?沒見這麽帥的人真情流露嗎?”

然後指著一眾小豬臭罵道:“特別你們,那些臭蛇腦子不好使就算了,你們腦子也不好使嗎?愣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去宰了它們?”

都說一言驚醒夢中人,這就是了,所有小豬迅速反應過來,同時心中臭罵自己一聲,真是傻啊,這麽好的機會都不偷襲一把,那人類又是的,你丫沒事學什麽人玩傷感,搞到人家心裏沉甸甸的。

不過,經過這麽一件事後,所有小豬都突然覺得這個人類好像順眼了一點點啊,當然,是很小很小的一點。

安靜的戰場上再次有震天的喊殺聲傳出,所有小豬再次投入到戰鬥之中,兩個最大的敵人同時死去,對他們士氣的激勵可不是增加了一星半點,雖然經曆了連番大戰,可看看他們此時的豬臉,是紅光滿臉精神飽滿,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吃了**,還是過期那種。

總之整體的戰鬥力上升了不止一個級數。

反觀地穴狂蛇那邊,自己最後一個大佬都掛了,還有那些頭頂冒角的準大佬,都不知全部死到哪裏,按理說早就該出現啦。

現在就隻剩下它們這些炮灰跟敵人死磕,哪裏還有心思戰鬥?都想著是不是就這樣跑了算。

大佬們都死光光了,自己還打個屁啊?白癡嗎?

再加上自己跑路,大家同是炮灰,誰敢攔住自己?

在各種類似的想法中,地穴狂蛇們哪還有心思戰鬥,象征式和小豬們碰了碰,然後都飛快往回跑。有了第一條做榜樣,三兩下工夫所有地穴狂蛇都跟著飛快逃跑了,小豬們自然不肯,於是最後演變成一群豬追著一群蛇跑,不得不說,場麵多少有點滑稽,甚至說是詭異。

不管如何,這一戰終於都結束了,將那群臭蛇交給小豬們應該沒有問題了。

而這一戰過後,三個種族沒十幾年工夫是絕無法恢複過來,特別三眼獸人,那可是巨大的重創,至於地穴狂蛇如何,就看小豬們這次追殺的結果給不給力了。

相對來說,這一戰跳舞豬一族的傷亡是最小的,既不用滅族,傷亡也降到最低,已經好得不能再好。

心中快速衡量一番,翟南覺得自己要做的已經做得差不多,這一放鬆,無盡是睡意襲來,眼前一黑。

之後就不知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