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族長一瞪眼後,不少人迅速反應過來,快步跑去收拾手尾,別讓人知道影殘是死在這裏的,不然人雖然不是他們殺死,仍會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人無緣無故死在自己門口,其他人會怎樣想?
幸好這裏是屬於整個貧民區都沒多少人願意來的地方,一般都會躲得遠遠,所以除了他們,還未發現其他可疑的身影。
處理手尾的事情就交給蟑螂們了,畢竟翟南對附近的情況不熟,就無謂去湊熱鬧了。
看著小土坡上的入口,翟南掙紮許久,最後才下定決心,決定進蟑螂窩觀摩一下,看看這些蟑螂是如何生活的,希望不會太過惡心。
走入洞口,剛開始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就像處在一間封閉的密室之中,連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
魔獸的世界真是神奇,翟南如何都看不出當中的巧妙,也感覺不到絲毫的能量波動,像本來就是應當如此,要不是能清晰感覺到小強們就在附近,還以為是想設計陰他呢?
跟著蟑螂們繼續前行,再走過一段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一道亮光,並在逐漸增大,實在讓人難以置信,雖然土坡有足球場大小,但他們所走過的距離早就超過足球場了。
原來就簡單一個蟑螂窩,也不像想象中簡單。
進到蟑螂窩中,發現裏麵其實並不像想象中特別,反而顯得十分平凡,就是普通的地下室模樣。
繼續前行,再看清一點,發現這裏不單止普通,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看看這裏,除了分好的房間,門啊,凳子啊,床啊什麽的,真是想見到點順眼的都難,就像剛從垃圾站撿回來似的,更別說能看見點順眼的飾物,是絕對的一貧如洗。
再看看路過的蟑螂,很多都一副餓得不行的樣子,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一直跟在背後的幼年蟑螂們,無不將小手塞進口中,一臉希翼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幫家夥究竟有多窮啊,之前以為再不濟也能保證吃的,現在這樣,好像連吃的都無法保證。
身邊一隻較年長的蟑螂見他這樣,沉思一會,淡淡道:“請不要在意,我們一族從很久以前便十分貧窮,說得不好聽是僅僅能維持生活,無法保證每人都能吃上飽飯,要是遇上不好的年月,對我們更是一個災難。”
“影子獸那筆錢就是這樣欠上的?”
那人無奈地點點頭,苦笑道:“前年大旱,妖魔都市內各類食物的價格飛速上漲,但我們的情況你也看見,平時便是僅僅夠維持生活,遇上那樣的情況,除了向別人借錢,我們實在想不到其它辦法。”
“嗯,這確實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我真是不明白,憑你們的偵探能力,想爭取足夠的錢養活自己,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為何會弄成這樣?”
翟南確實不明白,以他們的偵探能力,不說大富大貴,起碼不用挨餓,應該不至於弄成這樣。
另一隻年長的蟑螂苦笑道:“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們的偵探能力是不錯,也主要靠這個能力來掙取金幣。但你也知道,我們除了偵探,再難有拿得出手的,在整個妖魔都市,我們一族的實力,不說處在最低層也差不多了,為了自保,不得不依附在強者手中。”
“所以就是要交保護費?”翟南真是無語了,難怪會這麽窮,被這麽多人盯著,真是想有錢都難。
“嗬嗬,保護費,確實可以這麽說。”這時他們已經接近老族長所在的房間,似聽到他們的對話,慢悠悠的插了一句,不算很大聲,卻十分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沒人再說話了,都加快腳步,將翟南送到門前,僅留下幾人陪同進入,其他人都識趣地退回去各忙各的,畢竟房間不大,無法容納更多的人,況且這麽大一個族群,時時刻刻都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全聚在這裏。
等各人坐好,老族長才繼續道:“我們單靠偵查能力,仍然無法在妖魔都市生存,要是我們是隻為自己而活,自然沒這樣的顧慮,可如你所見,我們有如此大的族群,各方麵的製約太多。”
不死蟑螂們為了生存,不得不低頭依附強者,無論別人對他們是如何不屑,說的話如何刺耳,都隻能死死忍受,為了一族,隻有依附強者,他們才能繼續生存。
“那你們為何不離開這裏?妖魔都市的生活對你們來說吸引力真的就這麽大?”既然如此,翟南覺得他們倒不如直接離開,跳舞豬一族跟他們比起來不見得有多富有,但仍靠自己的努力過上不錯的生活,雖然中間也會遇到各種滅族的危機,可怎麽看都比他們這樣強。
他們現在的生活,跟做超級廉價勞工沒什麽區別。
聞言,不少人都露出難過的表情,這個想法他們當然有過,與其說想過,不如說他們一直都渴望這樣。
“嗬嗬。”老族長微笑著輕撫胡須:“小夥子你有所不知,最開始,我們是世代生活在一座離此處不遠的小山裏,原本生活還算過得去,隻是後來那座山被外來者占據,又剛好遇上大旱,無辦法下,我們隻好來妖魔都市尋求出路。”
“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確實不容易,剛到這裏時,我們受盡各族的欺淩,幾經艱辛,才終於在這裏立足,但也因此欠下大筆的金錢,這些年,我們沒日沒夜地工作,花了十多年的時間,才終於將欠下的錢還清。”
“於是乎,我們就有了離開的念頭,留在這裏,就像生活在巨大的牢籠之中,自己的生活被別人控製得死死的,沒半點自由可言,我們都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問題是。”
“問題是沒這個錢吧?”聽了這麽久,翟南算是明白了,這麽大一個族群,要遷移絕不是一個少數目,看看他們現在,天天累死累活,所掙的錢還不夠每個人吃飽飯,還哪來多餘的錢遷移?
族長一臉凝重地點點頭:“那些人欺壓我們十多年,早就習慣了從我們這裏搶奪金錢,等欠下的債還清,他們又找來各種借口,迫使我們成為他們的掙錢工具,剛才你也看見,我們辛苦掙來的錢,輕易便落到他們手中,這樣的日子,何時才到頭?”
說罷族長輕歎一聲,沉重的氣氛感染了所有的人,都一臉難過地低下頭,臉上寫滿了屈辱與不甘。
族長見狀再歎一聲:“其實一直以來,我們省吃省用,仍在努力地積蓄金錢,希望有一天能夠離開這個鬼地方,再尋找一個合適的住處,其實多年下來,已經積蓄下不少金幣。但偏偏就在我們的願望將要達成的時候,便遇上大旱,蓄下來的錢都不夠度過那一劫,還再次欠下一身的債。”
“現在,我們又要重新開始,恐怕我是看不到一族遷離妖魔都市了。”
聽罷翟南亦難過地低下頭,想不到魔獸的世界亦如此現實,不,應該說他們受到人類的影響實在太深,已經與一個真實的人類社會無異,甚至變得更現實。
不死蟑螂一族想離開,真是難過登天,困難實在太多太多,畢竟沒誰願意看見這樣一顆搖錢樹離開自己。
但翟南就不明白,你們是很可憐,也沒必要特意告訴自己啊,雖說話題是由自己帶起,但怎麽看都是他們有意繼續下來,一步步讓自己明白他們的現狀,這又是為什麽呢?
難道他們真以為自己是一個老好人,會白白花錢幫他們離開?還是他們覺得自己背後有什麽強大的勢力,想尋求來自那個勢力的庇護?
可能性有很多,一時之間,翟南也沒有想明白,隻好靜觀其變,反正能幫手的,他也願意力所能及地幫助一下,真是不行,那就對不起了。
似看穿翟南的心思,老族長輕撫著胡須嗬嗬笑道:“小夥子,別擔心,我們沒想過求你什麽,畢竟大家交情不深,你也未必真的願意幫助我們,剛才的話,就當是我這個老頭心裏憋壞了,找個人發泄一下。”
見翟南點頭,他才繼續道:“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感謝你為我們出手,殺死影殘那個家夥,另外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見他突然停下,翟南兩條眉毛幾乎湊到了一起,各種念頭在心中飛速而過,想來想去,如果不是求他幫助,那就是跟影子獸有關了。
“老族長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這個人跟人說話的時候不喜歡拐彎抹角。”
“嗬嗬,好,那我就直說,我希望你能跟我們一族合作。”老族長輕撫胡子的手突然停下來,原本眯得細細的眼睛猛地瞪大,射出兩道懾人光芒,看得人一陣心驚膽跳。
翟南一直覺得,這老家夥跟宙斯有得一比,現在看來自己的感覺並沒有錯。
“合作什麽?”翟南裝傻道。
“嗬嗬,小夥子,合作什麽你還不知道?”族長收回了嚇人的目光,嗬笑道。
“影殘的屍體你們不是處理好了嗎?還能出什麽事?”
“你不知道。”族長一臉凝重地輕搖著頭:“每個殺手都有秘密的手法讓同伴知道自己最後所在的位置,他們為什麽這樣做我不明白,但這種手段尋常人很難發現。”
“我們將影殘的屍體處理好,雖然能躲過其他人的目光,但影子獸一族,隻要他們認真調查,發現這裏隻是遲早的事情。”
“到時一發現,你們跟我都逃不了。”翟南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這樣就有點麻煩了。
“嗯,就是這樣,現在大家同在一條船上,我希望我們能夠合作,共同對抗影子獸。”
其實翟南很想拒絕,要躲過影子獸,隻要盡快離開妖魔都市就行,但畢竟是自己讓不死蟑螂一族陷入到如此困境,現在要他一走了之,是萬萬做不到。
“嗬嗬,小夥子,你要是不願意,可以拒絕,反正影子獸要是遷怒我們,也不會做得太絕,最多是隨便出口氣罷了。”
族長說的是事實,他們頭上的大佬多著呢,影子獸要敢亂來,也要問過其他人才行。
但這樣還是冒險了點,再說有機會能解決一個敵人,自然不想錯過。
看老族長的模樣,知道他是想跟影子獸開戰,但翟南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他會有這個膽量,就不怕一個不慎,連其他大佬都得罪了嗎?
但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好,我願意跟你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