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晌午,主子們都在午睡,丫鬟們也難得三三兩兩聊開家常來。
在李倩的院落裏有個身影鬼鬼祟祟,穿過一道道拱形門,來到白秋桐住的內院,這丫鬟便不敢繼續往前,而是在那裏走來走去,一臉著急。
直到另一個丫鬟從內院裏麵急急忙忙趕出來,“小春,這裏。”
小春聽到聲音,露出個笑容,她等在門口,等那位丫鬟出來。
“怎麽樣,小玲。”
小玲要她不要大聲說話,拉著小春的手走到比較偏僻的角落,看前看後,才開始說話。
“小春我都替你打聽好了,王妃現在就在內院的蓮碧廳休息,等下我帶你去,然後該怎麽做,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小玲的話讓小春笑開懷。
“你放心,小玲,這回我一定會讓王妃滿意的。”
小玲不太放心點點頭,走在前麵,示意小春跟著她。
蓮碧亭坐落在蓮葉何田田的蓮花池上,小小的一方亭子,裝飾的也都是開的正婀娜多姿的蓮花,就連人做的椅子都是蓮花樣式。
白秋桐此刻正斜臥在她那張蓮花軟榻上,一襲簡單的素裙,外披薄如清霧籠瀉的披帛,左右對開的領子繡著栩栩如生的蓮花瓣,就連她穿的那雙紅綢鞋子,也是蓮花裝飾,隻是那蓮心用的是一顆兩指大小的明珠而已。
此刻她手握卷軸,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掩蓋。托著半邊臉的手似乎也在搖搖欲墜。
啪,卷軸掉落在地,站在一邊坐著針線女工的沛蘭,看她一眼無奈搖搖頭。
剛走過去,把卷軸撿起,拿過天蠶絲所製的薄被,蓋在她身上。
“沛蘭姐,有人要見王妃。”小玲素日裏跟沛蘭的關係還不錯,所以直接就來她跟前稟報這個消息。
沛蘭的眉頭一皺,看小玲一眼,對方躲開。
“所為何事?王妃現在正在午睡呢。”
小玲有點為難,但是想到收了小春的好處,自己又不好推脫,“是關於那個女官的事情。”
“哦。”沛蘭這回來了點興致,“好我知道你,你暫且在外麵候著,等會我叫你。”
小玲見事情應該是成了,笑得非常開心,行禮之後立馬去跟小春說這個消息。
沛蘭隻是並沒有立刻叫醒白秋桐,而是回到座位上,繼續忙活自己的手工。後來還是白秋桐自己醒來,問沛蘭現在是什麽時辰。
“王妃,你醒來,來先喝口果子露。”沛蘭是個盡心盡力的人,知道白秋桐的一切愛好,平日裏又多次被向琳琅叫去聆聽話,讓她好好照顧白秋桐,不得有點差池。
沛蘭對白秋桐忠心耿耿,不用說她都會如此。
對於這點白秋桐也是很滿意,沛蘭有的時候就跟自己的腦子一樣,
不用說什麽,就明白自己想要的。
“方才是否有人來過?”白秋桐稍微漱口,便推開那甜膩的果子露。
沛蘭把東西放好,“是關於李倩的事情。”
“哦,那就叫人進來吧。”說著便把卷軸拿起,繼續剛才的看書。
沛蘭領命而去,很快帶著兩個丫鬟進來,自然是小春跟小玲。
“見過王妃。”
隻是小春此刻見到白秋桐已經傻眼,不知道行禮,知道小玲在旁扯她的衣袖,才恍然大悟。
“你這丫頭,好不規矩,在王妃麵前發什麽愣。”沛蘭臉一跨,嚇得小春立馬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王妃恕罪,奴婢隻是因為王妃驚為天人的容貌,以為是看到天仙下凡,所以才會慌神。”
白秋桐聽到這誇張溢美之詞,捂住小嘴,嗬嗬嬌笑起來,花枝招展,別有一番風味。
如果此時向琳琅在的話,估計會被她迷去心竅,就連沛蘭也覺得小春說的不錯。主子雖然不是天姿國色,但是氣質很獨特,就跟那說書人嘴巴的仙女差不多。
清水芙蓉,霧裏桃花,冰天豔梅,都可以用在王妃的身上。
“你這丫頭,嘴巴是不是摸了蜜,快快說來是那家的人,我好多謝你家主子。”
“回王妃的話,奴婢乃是服侍李倩女官大人。”
“哦。”白秋桐聽到這裏,便沒有下文,好像不再有興致。
沛蘭就代為問話,“既然是女官的人,那來這裏所為何事?”
小春欲言又止,小玲倒是快手快腳替她回答,“王妃,小春她有一些關於女官大人的事情要告訴你。”
“那就說吧,本妃聽著呢。”
小春心裏一驚,這王妃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風一吹就倒,但是講話的時候那看人的眼神,怎麽跟那貼在門上的門神還有恐怖,嚇得她都不敢直視。
“王妃,我雖是服侍女官大人,不過人卻是王府的。今日女官大人回到院落,就開始打罵奴婢們,亂摔東西,還當著奴婢們的麵,說王妃,王妃。”小春咬著下唇,下麵的話似乎不敢說出來。
沛蘭見不得人這樣,眼睛一瞪,怒視小春,“有話就快說,遮遮掩掩,是不是心裏有鬼?”
小春心裏惱怒沛蘭,見沛蘭也是個奴婢,隻不過是因為跟著王妃,所以現在才敢自己麵前大聲說話,要是以後自己也跟著王妃,說不定會比沛蘭做的更好。還有機會見到王爺,到那個時候,隻要自己再施展點手段,說不定還有機會做上王爺的妾侍,那自己不就從此飛黃騰達了嗎。
小春那滴溜溜轉動的眼睛,白秋桐早就看出她不是什麽好人。不過既然是關於李倩的事情,那自己就給這個丫鬟一個機會。
“王妃,奴婢不
敢說。”
“有什麽就說,本妃一概不予追究。”
小春領命,便把自己在李倩那裏遭受的苦添油加醋說一遍,最後才把李倩那句大逆不道的話說出來。
“王妃,那個女官大人還一直在說您身份卑賤,就連低等的下人都不如,還大言不慚說王妃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小春這話一出,立刻變得安靜。小春忐忑不安,感覺白秋桐的反應不太對,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大發雷霆,然後下令去懲罰一番那個囂張跋扈的李倩嗎。
小春微微抬起頭,眼角所看到的差點把自己給嚇死。那位看人做事都比較清淡的王妃,此刻正用冷冽的眼神看著自己,似乎自己犯下滔天的大罪。
“你好大的狗膽,女官大人是皇上派來指導本妃禮儀,絕對不會做出這等荒唐的事情,要是讓皇上知道,那可是死罪一條,休得胡說。”
小春腦袋嗡一聲,慌張得手足無措。
“王妃,奴婢句句屬實,並無序言啊。”
“快別說了,你不忠心護主就算,還在背後亂嚼舌根,說主子的壞話,實屬可惡,來人啊,把她帶下去,打發出去。”白秋桐一甩衣袖,正襟危坐。
小春已經知道沒有退路,但是這跟她想象的為何不一樣,不是說王妃還聰明,為什麽還要不相信自己。
難道阿福跟自己說的都是假的,想到阿福,小春心裏一把恨意,要不是她跟自己胡說些什麽,自己也不會做出這樣出賣主子求得榮華富貴的事情。
“王妃,不要啊,奴婢知錯,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小春現在除了求饒,便什麽都做不到。
白秋桐不想理會這樣的人,李倩固然可惡,不過這種奴婢留著也是個禍害,現在王府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奴婢存在,所以之前搞的烏煙瘴氣。
趕走小春,還有個小玲,見到往日的姐妹被無情拉走,小玲怕得連話都不說不出來。
“小玲,你也太糊塗,我平日裏看你倒有幾分機靈,才多關照你幾分,誰知道你沒有分寸,竟然引來這等惡仆,讓王妃心裏不安,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你。”沛蘭假裝痛心疾首,小玲一對桃花眼,此時泡著眼淚,哀求沛蘭為自己求求情之類的。
沛蘭眼裏閃過一道厭惡的光,被她快速藏起來,這小玲早就被她注意,所以王妃才叫她多留個心。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暴露,還差點壞王妃的大計。
“沛蘭你在那邊幹嗎?”聽得出來白秋桐的心情不好,連著講話都帶著怒氣。
沛蘭臉上一驚,“小玲我也幫不了你多少,你看王妃今日就連我估計也要責罰一番,畢竟你也是被我舉薦的。”
小玲還想繼續說點什麽,沛蘭就已經走開,去白秋桐跟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