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敘述別情
“傅師弟,秦師弟,你們果然安好無事!”蕭雲暉性情素來沉穩溫和,此時語氣卻透出幾分異常的激動與驚喜,“否則我實在是萬死難辭其咎!”
“大師兄何出此言?若非大師兄一力抵擋住敵人的攻擊,我們早就做了他手底下一縷亡魂了。````”秦湛立即搶先回答道,“我們雖然被困在這裏,卻一直平安無事,還未多謝大師兄與這位道兄辛苦趕來相救。”說著,秦湛便低頭抱拳,鄭重行了一禮。
傅鈞見狀,也隨著一並行禮:“多謝大師兄與道兄解救我們。”
“此事我可不敢居功,我資質駑鈍,對陣法符咒並不擅長,多虧有明儀道兄出手相助。”蕭雲暉急忙擺手道,“幸好明儀道兄不但擅長陣法符咒,於結界法術之道更是熟門熟路,方能以一人之力迅速破解此地結界。”
秦湛又乖乖應對道:“是,多謝明儀道兄救援之恩,我與傅鈞必當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不敢當不敢當。”明儀連連搖頭道,“此事真的隻是小事一樁,是蕭道兄太過客氣了,你們不必往心裏去。”
明儀說著,又免不得為蕭雲暉說好話:“反倒是蕭道兄,這十日裏為了找你們,幾乎不眠不休,把整個青巍山都翻了好幾遍,卻始終不見你們的蹤影,後來才請我協助,結果沒想到,你們居然被傳送到千裏之外的雲蔚山來了。”
秦湛立即麵露吃驚之色,道:“什麽?這裏不是青巍山麽?”
“是吧,你們也想不到吧?”明儀了然而歎道,“唉,要是青巍山便容易多了,蕭道兄也不會足足耗費了十日才找到你們。所以你們也千萬別責怪他晚了這麽久才來援救你們。”
“大師兄與明儀道兄為我們如此費心勞神,我們實在是愧不敢當,如今隻覺驚喜交集,又怎麽敢有分毫抱怨之心?”秦湛立即答道,神色謙恭而柔和。
明儀聞言,神情似乎更見欣悅之意,道:“如此甚好。”
秦湛又忽閃著眼睛看向明儀,臉上微微顯露出好奇之意,卻並不讓人有絲毫厭惡之感,反而隻覺得心生喜愛。“不敢請問明儀道兄師從哪位前輩真人?”
明儀笑著回答:“我是天清觀門下,師父靈和真人賜我道號明儀,即為明鏡之明,四象兩儀之儀,你們直接叫我明儀便行了,不用學你們大師兄那樣客氣。”
傅鈞在旁聽到“靈和”二字時,身軀不自覺地微微一僵,卻又即時放鬆下來。
——天清觀靈和真人,為天清觀當今觀主的師兄,在天清觀中名望甚高,亦備受尊崇,地位猶在觀主之上,也是前世對他使用禁製,將他一身靈力徹底封印的人。
而這位明儀子,若傅鈞的記憶不曾出錯,即是靈和真人的大弟子,在天清觀中頗有聲譽,與蕭雲暉在丹霄派的地位相當,彼此交情也不錯。
丹霄派與天清觀同為道修三大正派之一,同樣門派宗旨是為除魔衛道、掃**奸邪,因此門下弟子互有來往,便一點也不算稀奇。
傅鈞心思電轉,隻見秦湛略似為難地一笑,遲疑著道:“大師兄既然稱道兄為兄,我們又豈敢沒大沒小,尊卑不分?”
明儀也不強求,搖手笑歎一聲道:“罷了罷了,果然不愧是蕭道兄的嫡親師弟,說起話來都跟他一個模子似的。”
蕭雲暉本來一直旁觀著秦湛和明儀對答,聽到此話後,這才開口道:“明儀道兄若覺得我言行有什麽不妥之處,還請不吝賜教。”
“豈敢豈敢。”明儀笑道,“我隻是想說,他們有你這位師兄教導,日後必定能像你一樣出類拔萃,修為高超,不負丹霄派弟子之清名。”而看明儀的表情神色,顯然有玩笑之意,像是與蕭雲暉十分熟慣這樣互相戲謔了。
短暫的寒暄談笑過後,明儀與蕭雲暉皆非不知輕重緩急之人,便又回到正事上來。
蕭雲暉仔細詢問著傅鈞和秦湛,在穀垣的斷魂滅絕陣中究竟經曆了什麽,可曾受到任何損傷,又對被傳送到雲蔚山來有沒有任何印象。
秦湛領先代兩人逐一回答,言無不盡,傅鈞在旁仔細聽著,見秦湛並沒有遺漏什麽,便未出聲。
蕭雲暉聽聞傅鈞和秦湛雖然在斷魂滅絕陣中承受了一陣疼痛,事後卻並未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著實舒了口氣;而秦湛又說他似乎隱約感覺到是一瞬間被傳送到石洞裏的,如今猶在疑惑那個斷魂滅絕陣難道隻是聽著可怕,實際上卻似乎沒有什麽效用?
蕭雲暉搖首道:“不,並非無效,而是隻怕斷魂滅絕陣即將起效之時,穀垣已經斃命,故而陣法自然失效,而穀垣隻怕是特意設置過,假若陣法一旦失效,便會將陣中之人立刻傳送到自己洞府內。”
蕭雲暉做出詳細解釋,又禁不住諄諄叮囑道,“所以你們日後遇見魔修陣法,仍需謹慎對待,不可掉以輕心。”
“是。”秦湛立即應聲,又略帶驚喜地問了一句,“大師兄已經將那個穀垣剿除了?”
“不錯。”蕭雲暉微笑,“我還要多謝兩位師弟之前竭力相助,擊破穀垣的命門,故此我才能將他斬殺劍下。”
“若非有大師兄以一己之力抵擋住了他的九成攻擊,我與傅鈞的綿薄之力又算得了什麽?隻怕早已被他捉拿起來,折磨至死。應該是我們感謝大師兄的救命恩情才對。”秦湛輕輕搖頭,忽然又轉頭看了傅鈞一眼,遂即含笑道,“之前傅鈞還一直惦念著大師兄與李師兄等五位的安危,不知大師兄可知李師兄等五位是否也安然無恙?”
蕭雲暉聽他這麽說,神色更顯欣慰,欣然回答:“是,穀垣死後,我便已與本
派傳信弟子聯係上,得知李師弟等五人已安然返回門派,而師父與凝丹長老穀師叔正在施法為他們治療血焰刀之傷。”
說到此處,蕭雲暉忽然似是想起什麽,麵色陡然顯出幾分急切來:“李師弟他們中了血焰刀後,皆是血流不止,本派常用傷藥竟無法治愈,須得勞動師父與穀師叔親自施法。之前秦師弟你也在穀垣的血焰殺陣中受了傷,如今怎麽樣了?”
“大師兄請放心,我在這裏尋到了一盒藥膏,用過之後,傷口早已愈合了。”秦湛說著,從身上取出一隻黑木盒子。
蕭雲暉轉憂為喜:“如此極好。”見秦湛還要打開木盒,急忙擺手道,“不必啟開了,你自己留著敷用便可。”
“是。”秦湛很是乖順地答應道。
明儀這時便笑道:“別情暫時敘述夠了吧?這裏陰森幽冷,又曾為魔孽盤踞,可不是久待的好地方,我們還是出去再說話吧。”
“也是,是我見到兩位師弟安然無恙,一時間驚喜失常了。”蕭雲暉失笑道,卻又轉頭,和顏悅色地對傅鈞和秦湛道,“兩位師弟可還有什麽需要收拾的?盡管去吧,不必有所顧慮。”
“回大師兄,我們並沒有什麽東西遺漏在石洞中。”秦湛看了傅鈞一眼,見傅鈞並無異議,便代為答複道。
“好。”蕭雲暉頷首,隨即抬手示意,“明儀道兄,請。”
“蕭道兄你總是這樣客氣備至。”明儀搖了搖頭,似歎非歎,卻也不磨蹭,徑直轉身朝外麵走出去。
蕭雲暉這才邁步動身。
傅鈞和秦湛亦緊隨其後。
出了石洞後,視線便豁然一朗,周圍雜草茂盛,林木蔥鬱,繁密的枝葉交錯間已將頭頂天空完全遮掩住,不讓一絲陽光照射進來,倒是個極幽靜的所在。
四麵安靜得不聞一絲聲響,鳥雀輕鳴亦無,隻有他們一行四人的氣息,亦是微不可聞。
“此地已無任何陣法結界的痕跡,應該是徹底清淨無憂了。蕭道兄可還有什麽是需要我去做的麽?”明儀一麵往前走,一麵詢問道。
“多謝明儀道兄鼎力襄助,救出兩位師弟,如今此地諸事雲暉已可自行處理,不敢再煩勞道兄了。”蕭雲暉抱拳致謝,“道兄若有要事在身,但請自便,雲暉不敢有任何阻礙之舉。”
“雖然不是什麽要事,但我此次尚未稟報師父,也不好在外逗留太久了。”明儀說著,見蕭雲暉麵露歉疚之色,急忙又爽朗一笑道,“沒事的,隻要將實情上報給師父,隻怕師父非但不會責罰我,還會嘉勉我熱心助人呢。好了,蕭道兄與兩位小兄弟多加保重,我便先行一步了,日後有緣再見。”
明儀施展飛行術離開後,師兄弟三人繼續前行,還未走出幾步,秦湛忽然間卻停下腳步,肅容正色,對著蕭雲暉拱手行禮道:“大師兄,師弟有一事尚需稟報。”
“什麽事?”蕭雲暉回身,見秦湛神情凝重,隱隱有犯下大錯後自行認罪般的決絕,聲調不覺便緩和了不少,溫藹地道,“慢慢說,無論是什麽,都有我為你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