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試探?

葉傾邪依舊波瀾不驚。

身在高位,什麽陰暗、苟且之事沒有見過,什麽殺妻弑子,出賣親人,那都屬於尋常之事。

說句不好聽的話,站得越高的人,雙手越髒。

隻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底線,是非對錯,隻遵循自己的本心就好。

她也許能冷淡地看待韓禛優的經曆,卻不代表她覺得那是正常事。畢竟,她的底線沒有那麽低。

“也許在被人眼裏我是遭人唾棄的,但是我不在乎。”韓禛優眼神悠遠,“他雖然給了我生命,可是他卻隨時隨刻想收回這條命。是他讓我成為一個上位者,那就別怪我殺了他。畢竟,一個合格的上位者是不可能留著一個隨時想要我命的人。”

她能說韓禛優的父親有些自作自受麽?

也許這麽說有點冷酷無情,會被某些道德綁架黨狠狠地罵一頓。

但韓禛優的父親真不配成為一個父親。

他的眼裏隻有南幫,隻有事業,孩子不是他生命的延續,而是他手中的工具而已。這樣的父親,作為兒子的又怎能報以尊敬呢?

韓禛優是強大的,也是扭曲的。

他優雅、紳士,但是他骨子裏卻是冷漠和薄涼。

這種薄涼比她還要嚴重。她是性格中自帶的冷淡,而韓禛優是大腦麻痹後對一切的冷眼相待。

“那還是接受了琳娜,不是麽?”這也是韓禛優讓她感覺最違和的。既然已經徹底放棄了任何感情,那為何會把琳娜當做妹妹一般收養?

難道說,他的心底還有一片柔軟?

嗬……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的心,早就堅不可摧了!

韓禛優眸色微深,卻不驚訝她會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因為有趣。”

他雙手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精致的如同工藝品。“我喜歡她那雙黑暗的眸子。跟鏡子裏的我,差不多。”

他的外表和他的內心截然相反,他表現的多麽優雅,內心就多麽陰暗。

當時的琳娜也隻是他一時興起,就像養著一個小寵物一般。

“後來,她很對我口味,所以就看重她了。”也許就是那種越黑暗,就越有趨光性的惡劣本質一樣。他知道所謂的親情是毒藥,反而他就是喜歡去觸碰。

反正他身邊沒有親人,那就自己養一個不就好了?

雖然這個親人,最後也背叛了他。

葉傾邪大致能了解他的心思,“既然如此,為何你現在一直都沒有下殺手?一個連自己親父都敢殺的人,何況是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

麵對葉傾邪毫不留情的話語,韓禛優也沒有絲毫生氣,“既然我都把她設定為妹妹,自然會給她妹妹的縱容。不過,我一直沒有動手,不是因為我的縱容,而是因為,我找不到她。”

葉傾邪挑眉,自然是不相信他的托詞。

“真的。琳娜是我親手調(和諧)教大的,她的本事很厲害。而且她深諳南幫的情報係統,想要躲避開,自然是輕而易舉。”韓禛優眼睛突然定到她的臉上,神色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葉傾邪,‘邪王’真的有那麽好麽?”

“這件事,你不應該問我。”葉傾邪麵不改色道。

她不知道韓禛優是出何目的問她這句話。或許是因為在他眼裏她同‘邪王’很熟,或許是他已經發現了她的身份。

不過不管是各種原因,她都沒有任何驚慌。

他們會拚的你死我活,但都不會在對方單槍匹馬的時候耍、陰(和諧)招。

這是他們墨守的默契,也是不想超越的底線。

“除了琳娜,我也隻能問你了。畢竟……”韓禛優惡劣的頓了頓,眼睛不放過她麵部任何一條肌肉的波動。

葉傾邪依舊淡定如斯,自然的唇線仿佛都是計算過的完美弧度。

自覺無趣,韓禛優繼續把話說完,“畢竟你是‘邪王’的女人。”

“嗬……”葉傾邪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這回你猜錯了,我還真不是。”

她怎麽會是自己的女人?開什麽國際玩笑!

韓禛優心情很好的揚起眉頭,“無論你怎麽說。葉傾邪,他給了你什麽,讓你這般努力的為他賣命?如果可以,我願意用同等的代價換取你的忠誠。”

“你這是在對我求愛麽?”成年的葉傾邪骨子裏的妖嬈已然不容小覷。本來她的相貌和身材都是極好的,再加上她周身神秘的氣質,整個人的確是可以稱得上‘行走的荷爾蒙’。

葉傾邪有意的曲解也沒有讓韓禛優變了臉色,他依舊保持著他的優雅,“我不會在同一個問題上跌倒兩次。”

他可記得在XG馬場他失敗的‘求愛’。

葉傾邪淡笑,略微垂下的眼瞼遮住了她眼底的鋒芒,“‘他’給我的條件是讓我隨意掌控夜邪幫,你能麽?”

“如果我能呢?”韓禛優仿佛毫不驚訝她的‘獅子大開口’,反而把問題拋給了她。

“我要的答案是能,或者不能,不是如果。我從來不做假設,也不會為假設買單。”葉傾邪靠在座椅上,粉白的手指捏著銀色的咖啡匙輕輕地攪拌著冰冷的咖啡。

韓禛優卻突然前傾身子,那張優雅而無暇的臉幾乎要貼在葉傾邪的臉上,他的眸子幽深,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裏,“我能。”

葉傾邪的手頓了頓,卻是沒有後退,反而有些針鋒相對的對上他的眼睛,“有趣麽?”

韓禛優沒有說話,定定地看著她,時間仿佛過的很漫長。

良久,他坐直了身體,低聲笑著。

那種詭異的笑聲令整個餐廳都充滿了一種讓人喘不上氣的感覺,可是葉傾邪,依舊麵色如常。

看著瘋魔的韓禛優,葉傾邪也覺得索然無趣。她直接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韓禛優也沒有阻攔她,隻是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卻用嚴肅的聲音問道,“葉傾邪,你還記的你欠我一個人情的事麽?”

她眉頭一皺,大腦飛快的運轉著,突然想起了同夏果果回S市的事情,那時候她貌似借了韓禛優一個名頭,後來韓禛優同她喝咖啡的時候,他仿佛隨口說了這麽一句。“名頭那次?”

“嗯。”韓禛優背對著她,她也一樣背對著他。“如果我用這個人情威脅你對我忠誠呢?”

葉傾邪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你覺得我是心軟的人麽?”

兩個人說的幾乎是驢唇不對馬嘴,卻都知道了對方想要的答案。

“下一次見麵,可就是你死我活了啊……”

聞言,葉傾邪沒有說話,而是揚起眉頭,徑直離開了。

韓禛優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咖啡杯,伸手將自己杯中的咖啡倒進了葉傾邪的咖啡中。

兩種顏色的咖啡涇渭分明,卻在緩緩的融合著。

這時候的他,眉宇間竟多了幾分灰敗之色,嘴唇無聲的吐出兩個字來:邪王……

走出大廈的葉傾邪神情卻變得十分嚴肅,她也沒有停頓,直接去了綠色軍營。

綠色軍營的人雖然不認識她,但是卻認識她手中至高無上的水晶卡。

葉傾邪一路暢通無阻的上了頂樓,也就是她在綠色軍營的固定辦公室。

頂樓的人自然認得她的臉,一臉恭敬和崇拜的對她問好。

葉傾邪點點頭,周身嚴肅的氣息讓其他人不敢觸碰她的黴頭,隻能看著她走進辦公室,關上了房門。

她把自己狠狠地扔在座椅裏,眉頭卻是一直沒有鬆開過。

門外的人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進去。今天偏偏經理林飛不在,石磊上課,主事的都不在。

大家都擔憂,卻是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畢竟剛剛幫主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誰都不想在幫主麵前嚇堆了。

時間越久,大家就越能感受到辦公室裏的恐怖氣息,就算隔著一層門,大家頭上都沁出了汗珠。

忽然間,一陣冷風讓他們打了一個寒噤,利落的腳步聲讓他們側頭而視。

“你們下去吧。”男人的聲音冷漠的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卻令他們如蒙大赦。

畢竟幫主心情不好,他們也會不舒服,還偏偏沒人敢進去詢問。他們很煎熬的好不好!

男人看著緊閉的房門,好看的眉峰微微皺起。

葉傾邪的辦公室也是一片落地窗,此時她像韓禛優一樣看著窗外的景色,眼底卻是一片深沉。

突然間,一片微涼撫上了她的眼眸。

聞著熟悉的氣息,她身子向後靠了靠,觸碰到他整潔的衣衫。

“你回來了。”也許是許久沒有說話,她的聲音帶著一些喑啞。

“嗯。”他的回答依舊簡潔明了。

那雙蒼白幹淨的手卻在她太陽穴上按摩起來。“怎麽了?”

他的聲音不算柔和,卻令人意外的心安。

“祈宸,我想,我‘邪王’的身份恐怕是被韓禛優知曉了。”她沒有閉著眼睛,從窗戶上直接看到了水祈宸的身影。

風塵仆仆的他依舊幹淨整潔的不像話,高大的身子就像一座城牆一般樹立在她的身後。

“嗯。”他的聲音依舊平淡,“這不會是讓你煩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