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無力與理解

葉傾邪看了一眼右手臂淡淡地點點頭。

沈千軒這個百煉鋼看到葉傾邪的傷口,差點紅了眼睛,“該死的!”

他掏出背包裏的醫用裝備,簡單地為她處理傷口,還好那子彈是貼著臂骨出去的,但他依舊心疼,仿佛這傷是落在他身上一般。

葉澤和衛老夫婦也聽到了沈千軒的話,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一看到她手臂的鮮血淋漓,三人心裏狠狠一揪。

“不礙事。”似是安慰,葉傾邪輕聲說道,隨後看衛老和徐桂芝沒有受傷,終於鬆了一口氣。

“都怪我們!這麽大年紀了,還不消停!”徐桂芝自責的握了握拳頭,雖然剛剛被人踢了那一腳挺疼的,但是看著葉傾邪的傷口,她頓時心比傷口還疼。

衛國沉默著沒有說話,但眼睛裏的內疚還是顯而易見的。

“我沒事,你們趕快回家吧,媽在家怕是等著急了。哥,照看點外公外婆。”衛梅剛生完孩子,還沒出月子,不能讓她著急上火。

葉澤點點頭,“那你呢?”

“有千軒照顧我就行,我這幾天就先不回家了,省著讓咱媽看了擔心。還有這邊的收尾工作還沒有做……”葉傾邪掃了一眼留作活口的格林和漢娜,眼底的冷意一閃而過。

“可是……”自己妹妹受了傷,他怎麽能放心的下,況且她還不準備回家。

葉傾邪扯出一個微笑,寬慰道,“好了,哥,外公外婆,快回家吧。”

看出葉傾邪眼裏的堅持,他們三人也不能再強求,徐桂芝隻好看著沈千軒道,“小沈啊,麻煩你多上心,好好照顧小傾。”

沈千軒用力點點頭,“我會的!”

送走了老人們,葉傾邪的眼神瞬間冰冷道冰點。

此時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沈千軒簡易包紮好,其他人都在處理戰場,她和沈千軒走到格林和漢娜身前。

他們二人此時十分狼狽,四肢被打斷,就連下巴都被卸掉,五花大綁的被扔到一邊。

也許有些聖母看到這一幕會情懷大發,說沒有人道主義。

嗬嗬……一個選擇做恐怖分子的人,還需要什麽人道主義!

鼻青臉腫的格林睨著眼睛看向葉傾邪,心頭突然有些不安起來。麵對生死都不畏懼的他竟然看一個女人產生了不安,這種感覺還真是令他不喜歡。

“隊長,發現一個攝像機。”一個負責打掃戰場的士兵把格林那個攝像機拿了過來。

沈千軒接過,這攝像機竟然還在錄製當中,他按下保存,然後從頭看起。

隻不過這攝像機並沒有給他提供什麽好的情報,因為在開始錄製沒多久,他們就趕來了。

“這兩個人押回去,我親自審訊。”如果可以,葉傾邪都想就地審訊,但她也知道,這次他們屬於出任務,怎麽著都需要給上麵一個交代,自然不好做出什麽破格的事情。

回到軍區,葉傾邪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水祈宸那張冰塊臉,他側頭看了看身旁的沈千軒,用眼神說他不厚道,竟然把他叫來了!

沈千軒的眼神也猶為堅定的回答她:受傷了就應該由專業人士處理,而且水祈宸很稱職!

葉傾邪翻了一個白眼,不理睬他了。

要說這幾個男人中,她心裏唯一有些敬畏的就是水祈宸。光是他現在露出的不讚同和氣悶的眼神就夠她喝一壺了。

“怎麽還不過來,還等我抱你麽?”果然,帶著冰碴的聲音從他口中傳了出來。

葉傾邪隻好認命的先同水祈宸去了醫務室。

冷著一張臉的水祈宸根本沒給她好臉色,到了醫務室,一點也不溫柔的把她血跡斑斑的外套脫掉,還好因為天氣熱,她裏麵隻穿了一個軍背心,要不然,水祈宸能一直麵不改色的脫下去。

他熟練的拆掉沈千軒簡易的包紮,看到葉傾邪的傷口時,本來就沒有溫度的眼睛更是冷了不少。

葉傾邪清晰的聽到他鼻腔裏發出的一聲冷哼。

也許是來的急,水祈宸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穿,灰黑色的西褲配合著白色的襯衫,看起來仿佛就是一個冷漠而又謹慎的人。

即使是心裏不痛快,給葉傾邪處理傷口的時候,他也沒有故意弄疼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經常接觸消毒水的緣故而有些發白,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

葉傾邪就這樣從手看到臉。

他不是那種奶油小生的帥氣,而是自帶冷漠和成熟的一種帶著滄桑底蘊的俊朗,也就是那種網友口中的大叔範。淡紅的嘴唇緊緊抿起,高聳的鼻梁讓他的俊臉看起來棱角分明。

她從他黑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他的懊惱和略微的憤怒,但更多的是心疼。

原本心裏還帶著些煩躁和不愉快的她,也被他的眸子所感染了。

是的,她原本對沈千軒的小題大做,對水祈宸擺出的冷臉,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承認,她對身邊人的安危看的格外重要,也習慣了受傷。

所以她在憤怒的時候幾乎是瘋狂的,瘋狂到她可以不顧自己安危。就像剛才,她一回到軍區想的不是好好處理傷口,而是去審問那兩個恐怖分子。

所以當她看到水祈宸的時候,第一感覺是煩躁,第二感覺就是氣悶了。

氣悶他不理解她,還給她看冷臉。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冷靜下來,更何況她看到了水祈宸從來未對她掩飾的情緒。

他不是不理解她,而是心疼。

就像她看到衛老被挾持她會瘋狂一樣,他看到她受傷會心疼,會憤怒,會無力……

對,水祈宸真的感覺很無力。

他是一個醫生,自然知道無論受怎樣的傷,都會對機體造成永久性的損害,更何況葉傾邪受的傷,從來都不是輕傷!

他有時候真想把這個不安分的女人鎖起來金屋藏嬌,但是他不能!

他喜歡看到她運籌帷幄,意氣風發的模樣,喜歡她肆意狂妄,膽大妄為的張狂,更喜歡她在他們麵前毫不做作,溫柔撒嬌的婉轉。

隻有把她每一麵加起來,她才是葉傾邪,少了任何一麵,她都會不完整。

他無力,無力自己不能麵麵俱到的保護她,他憤怒,憤怒她不好好愛惜自己,憤怒他的無能。

就像現在,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他是知道的。

在這個時候,她是最可愛的。

那種‘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盯著你看’的幼稚,卻讓他真的化成一汪春水。

好吧,世界上隻有她做錯事後還能這般理直氣壯吧?

包紮好傷口,水祈宸就拿起一個濕毛巾,仔仔細細的擦拭著她還帶著幹涸血跡的俏臉。

葉傾邪看他如此動作,就知道他不生氣了,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水祈宸還是沒有說話,做完清理的工作後,他就開始收拾醫療器械,把自己帶來的東西裝好,洗洗手後,他看著葉傾邪,說道,“我回家了。”

葉傾邪一愣,“你要走了?”

“嗯,這裏是軍區,我過來給你處理傷口已經是很大的權限了。”畢竟他不是軍人,而京城的軍區還帶著特殊性。

“哦。”葉傾邪點點頭,抓起放在衣架上的白大褂,“那我送送你。”

見此水祈宸皺起眉頭,不讚同的說道,“不要穿別人的衣服,不衛生。”

身為一個資深潔癖,水祈宸非常受不了穿其他人的衣服,看了也不舒服。

“我衣服沒法穿了。”先不論一身血汙,那袖口在沈千軒處理傷口時都劃壞了。

水祈宸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懊惱。

他出來時候匆忙,沒穿外套,要不讓他早就把衣服給她了。

既然這樣,他也沒辦法,隻好妥協,“好吧,你不用送了,我在家等你,記得早點回來。”

葉傾邪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說的回家,是回她的公寓啊!

家……這個詞熨燙了她的心髒,讓她有一瞬間的憧憬。

不過現在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葉傾邪點點頭,“我知道了。”

不過她還是隨著水祈宸一起出去,一是送他,二是她也要從外麵去審訊室。

走到門口,水祈宸終於想到了他忘記的事情,“絕讓我告訴你,呂民輝已經看過留下訊息的精神力,確定是異能者。他等你聯係他。”

果然是異能者,葉傾邪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向審訊室走去。

第二天,太陽依舊升起,上班族起**班擠地鐵,上學黨背書包一臉的青春。

這個城市依舊安安穩穩的運行著,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機器人一樣。

除了參與昨夜行動的人員,誰都不知道昨夜究竟發生了怎樣一件驚心動魄的事情。

當報告放置到一號首長的桌子上時,這件事算是終結了。

因為報告裏明確寫著,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國外恐怖組織為阻撓閱兵而做出的愚蠢舉動。

報告被一號首長看過後,就被放到了機密室,同另一堆不為普通人知曉,性質卻相似的檔案放在一起,就此塵封。

華夏在不斷崛起,但也經受著考驗,為了那一張張安定的笑顏,可愛的軍人們做了不知多少這種鮮為人知的任務。

無論如何,當看到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家有條不紊運行時,所有默默付出的人也欣慰了!

而葉傾邪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擺到台麵上。

所以,就連衛老等人都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恐怖分子的行動,也就沒有深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