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山間女子
“你以前的事情都記得，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出現這裏嗎？”慕容灃提起這個話題，就是想看看她什麽反應，可是她的眼神裏什麽都沒有，隻有有些許難過，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淡然道：“你知道嗎？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久到我都忘記了我為什麽會來這裏，我隻知道你讓我等，說你一定會回來，我便在這裏等。我甚至已經不知道今夕何夕，跟不知道現在是哪年哪月了。”
慕容灃聽到這悲悲戚戚的話，心中一痛，這感情不像是假的，可是這話卻又漏洞百出，他不記得他讓她等過啊。為什麽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她不是深愛著四哥嗎？
可是她看他的眼神是那麽的深情，好像慕容潯從來就在她的生命中出現過，不知道為什麽，就為了那一個眼神，他寧願她就是真的沉香。隻屬於他的女人，雖然這個女人一時難以分辨真假，不過，慕容灃因為她這一句話，甘願沉淪下去。
雖然覺得這神秘女子有時候能然他們的事倒背如流，可是有時候卻漏洞百出，讓他覺得這扯謊的技術也太差了，處處都是漏洞。
可是不管怎麽樣，她都是那麽的坦然，好像自己說的本來就是事實。甚至讓慕容灃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真是可笑。
他記得清清楚楚有些話他從未說過，雖然他心裏想了無數遍那些話，可是因為四哥的關係，他會把它爛在肚子裏。
慕容灃閉了閉眼，再睜開裏麵已經是清明一片，他想自己是該戳破她的謊言的時候了。於是冷笑了一聲問：“既然你說是我讓你等的，可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還沒有到哪一步吧。畢竟我們隻是朋友，讓你那樣等待，似乎不合邏輯。”
那女子似乎沒想到慕容灃會這樣說，看起來十分的悲痛，她咬了咬唇，默默地垂下眼瞼，歎了口氣淡淡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你剛才的話都是在試探我對嗎？雖然我忘了我家在何處，名字叫什麽，可是我仍然記得清清楚楚我是你妻子。”
“妻子？”慕容灃聽到這兩個字，真是震驚極了。什麽情況？他怎麽會有妻子，他有的隻有寵妃和皇後。這個人到底是誰？慕容灃看著她，這回真是嚇得不輕，而且她這話幾乎已經從側麵反映出，她根本就不是沉香。
可是她不是沉香，又是誰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離奇了。慕容灃擺了擺手：“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為什麽來這裏，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不是我的妻子，我以前是不想娶妻，後來做了皇上又不得不娶妻，可是我的妻子都在後宮裏，根本就不可能出來。”
對麵的女子沒想到她會這麽時候，很久沒有說話。
慕容灃以為她無話可說了，於是暗暗鬆了口氣，以為她會無可奈何選擇離開，畢竟終於把她的謊言拆穿了。她的戲也唱不下去了。
沒想到，那女子歎了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隻有一死了。畢竟被夫君拋棄，我已經再無顏麵活在這世上了。”
說完，她便轉身準備離開。慕容灃看著她絕望的神情，篤定的話語知道她應該是認真的。慕容灃沒想到她會說走就走，還走的這麽決絕，他以為她一定是別人派來的細作，肯定還會有後招，可是沒想到她卻什麽都沒有做，就這麽走了。
就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說，好像失望到了極點，才讓慕容灃越發的心疼。
慕容灃望著她決然而去的背影皺起了眉頭，他側著臉，正看到她衣角蹁躚處掛著一枚上好的和田玉料子的玉佩。這玉佩上刻著龍鳳呈祥，是父皇四十大壽的時候送他的，說將來有了心上人，便給對方一半，這玉佩怎會在她的身上？
慕容灃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得真沒離奇，他下意識的一摸腰間那玉佩居然真的不見了。他急忙叫出了她：“姑娘，等等。”說實話，當時他是心中一驚，畢竟這玉價值連城，他自然要隨身攜帶出門顯擺，這次他明明出門的時候還在的，為什麽……
慕容灃再抬頭看這姑娘的時候，心裏更是疑竇叢生，甚至是有些毛骨悚然。
“請問這玉佩你是怎麽拿到的？”
“相公，你在說什麽，這是你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她目光沒有絲毫躲閃，甚至眼巴巴的看著他，好像那個示意的人不是她，而是她。
不對，不對，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他今天來伏虎寺是一場意外，而且是為了追擊一個人，可為什麽，第一次遇見她，她卻知道那麽多事。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他的行蹤，也不可能有人知道的那麽清楚那麽細致，而且也沒有人會把沉香模擬的惟妙惟肖，而且她怎麽可能騙的了他。
那一刻，慕容灃突然想問問她，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他跟她是一見鍾情，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是怎麽把玉佩送給了她？
他想如果不是他夢遊，那麽肯定是時空錯亂了，再不然就是她認錯人了。
不管哪一種，他想弄清楚。
“你跟我來吧，我會一一跟你說清楚的。”那女子把慕容灃引到了屋中，然後到了一杯茶，然後徐徐道來。
她講了很多，很多，可是最為細致的應該是成親的畫麵，那個場麵極為宏達，那花轎裏麵坐著的是紅衣闊袖鳳冠霞帔的她。這一次，她是高高興興的嫁給他，她從小的夢想就是嫁給這個男人，沒想到這一次她竟真的成了慕容灃的妻子。
所以，她的嘴角一直是笑著的。
兩個人一起跪在紅彤彤的大堂裏，上麵是高堂外麵賓客，他們相對而立拜天地，周圍很熱鬧大家都是歡聲笑語十分為兩人高興，這院裏院外都是人聲鼎沸。
那似乎是最為隆重，也最為熱鬧的一天，是她人生中揮之不去的烙印。
後來就是入洞房，在洞房之內，他雖然喝的醉醺醺卻是執起她的手，對她說：“今生今世永不相負，上窮碧落下黃泉，此生不負。”最後，兩個人許下三生之約。
她臉蛋很紅，嬌羞的靠在他懷裏，說：“好，那我便等著，咱們下輩子，下下輩子還做夫妻。”兩個人相對而坐訴不盡相思。
慕容灃小心翼翼的挑起她的紅蓋頭，看著她嬌羞的容顏，高興的像個孩子。
慕容灃聽了之後，仿佛感同身受。就在這時，風雲變幻，外麵傳來嘩啦啦的雨聲，還伴隨著雷聲滾滾，慕容灃有些意猶未盡。
這時抬頭，慕容灃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麵。
“你真的沒有認錯人嗎？”慕容灃看著她，試探著問，可是她實在太過悲痛，竟一句話也說不出。慕容灃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想要安慰她，手剛觸到她的肩膀。她卻轉身突然撲進了他的懷裏。用力的抱緊了他。
那一刻，慕容灃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被認成了別人又如何，在這一刻，她是可憐人，可是在愛情裏，他又何嚐不是呢。
那一刻，真是有種物傷其類之感。
她抱著他，肩膀抖動的厲害，那哭聲也讓人聽了心痛不已。慕容灃沒有說話，眼睛看到的別處，沒有人知道，他竟是在哭泣。
“相公，你真的不認我了嗎？”她站起身，順勢抱緊了他的脖子。軟玉溫香撲滿懷，慕容灃竟像電擊一般，渾身僵硬。
說實話，他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就是因為她長著跟沉香一模一樣的臉，所以他才不敢造次。
可是沒想到她會那麽主動，慕容灃嚇得連呼吸都很輕，好像生怕驚飛了枝頭的鳥兒。畢竟若是驚跑了她，那就沒得抱了。
說實話，他也抱過沉香，這種感覺很熟悉，跟抱起沉香的時候一模一樣。
為什麽兩種感覺會相互交織，為什麽他會時而感覺熟悉時而感覺錯亂？尤其是那幽幽的香氣竄入鼻孔，像張開一張溫柔的巨大無比的網，慕容灃就越發篤定了，因為沉香的身上就有一種香味，這種香味不是一般女子身上的脂粉香，也不是衣料上的焚香，而是一種仿佛是從骨子裏透出的香味。
什麽都可以騙人，這味道是騙不了人的，慕容灃隻聞了一下，便想要沉溺其中。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所有的意亂情迷在一瞬間究竟戛然而止，慕容灃感覺到了不對基恩人，因為經常練武，慕容灃非常的機警，猛的握住伸到脖頸的素手，那纖纖玉指之間竟然夾著一根銀針。
說實話，那一刻慕容灃的心裏竟是說不出的失落。
慕容灃沒有看她，隻是淡淡的問：“究竟是誰派你來的，你為什麽要殺我？”
那女子眼神陰狠的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身素衣明明像山間突然盛開的白色茶花，可是說出的話卻比寒冬還要冷。
“這是你錢我的，若不是因為你，我何至於在這山間多年。現在你回來了，可是我卻把愛等成了恨。沒有人指使我，是我指使我自己。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