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幼之迷迷糊糊地起了身,在宮女們的簇擁下,簡幼之算是漱口,吃早膳。
早膳剛吃完,又有浩浩****一群人收拾桌子,在她們的簇擁下,簡幼之去沐浴更衣,一切都按部就班。
“公主的氣色不太好,你們給她略施粉黛。”阿溫提醒,“今日一定要將公主的精氣神給提起來。”
“是。”
辰時,簡正卿穿戴整齊地來接簡幼之,簡幼之亦被打扮得端莊,典雅,雖然看似成熟,卻也一點都不覺突兀,“阿之今日很好看。”
簡幼之羞赧地低下頭,“是母後眼光好。”
一早上,阿溫監督著用膳,沐浴更衣,妝發,一步都不能差,一點都不能落下,當然,這是她近年來第一次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比任何人都緊張。
簡正卿抬了抬胳膊,“挽住我。”
簡幼之依言照辦。
他們進入殿堂的時候,已經有許多官員在等候,眾人看見簡幼之和簡正卿也是瞠目結舌,各有所思,但還是都體體麵麵地行了禮。
簡正卿和簡幼之各坐一邊,她坐在女眷的最上位,簡正卿坐在男眷的上位。
沒一會,簡晁和阿溫攜手而來,浩浩****的隊伍緊跟其後。
剛入座,簡晁就開口道:“眾愛卿莫要客氣,不過是一場家庭宴席罷了,但今日寡人有一人要介紹給大家。”
說著,簡晁向簡幼之勾了勾手,簡幼之雖然不明白簡晁的意思,但還是挺直脊背站了起來,朝眾人點頭,簡晁這才繼續說:“她是我的掌上明珠,不是你們民間說的倒黴蛋,若我簡晁……”是的,作為君王,卻如此說話,這真真是給了簡幼之很大的麵子。
眾人已經屏住了呼吸,就聽簡晁說下去。
簡晁朝眾人掃視一眼,“沒有簡幼之,今時今日,就不會坐在此地,相反,那些想要寡人命,想要謀朝篡位的,才是森褚真正的不幸。”
“好在,武鳴已經繩之以法了!”
今日的宴會,信息可真大,大家心裏都在琢磨著簡晁今日的所作所為,所言,幾家歡喜,幾家仇。
這話一出來,眾人哪裏還有心思琢磨簡幼之到底算不算災星,隻知道回去整理家族支脈,自保的自保,邀功的邀功。
簡晁和阿溫在場沒有多久,就離開了。
簡幼之生為公主,也無需和人阿諛奉承,沒吃多少,喊宮女將飯菜端一點去小廚房,也告退了,獨留簡正卿在,看似在招待大家,實則也無人敢靠近,現在這宮內隻有一個太子和公主,這些大臣啊,女眷啊,都不用站隊了。
老臣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後還是決定去與太子殿下聊一聊。
幾個人剛走到簡正卿的身邊,就有人急忙走進來,然後簡正卿一臉抱歉地離開。
好了,偌大的殿堂,隻有官員在那。
宮內的主子們都不在了,他們留下來也沒意思,所以一來二去,人也就走得差不多了。
隻有兩個年紀頗大的人留了下來。
“孫老,以後,我們還是和平相處吧,爭什麽呢?反正儲君也隻有一個,而且森褚如今和大臨結合了,怕是不會出現第二個攝政王咯。”被叫孫老的人狠狠地瞪了說話人一眼,反問,“我們難道沒有在和平相處嗎?”
公主殿裏,簡幼之窩在小榻上,蓋著毛毯,手裏拿著手爐,靜靜地研讀著話本子。
許是話本子裏的劇情太過感人,簡幼之不自覺地紅了眼圈。
直到三株推門而入,說是簡正卿讓她去一趟,“大年初一,去阿兄那裏做什麽?”
“看來人似乎有點著急,但我問了之後,他也不回答,你知道這些內官,口緊得很。”三株皺起眉頭,“公主還是走一趟吧。”
“嗯。”
三株對簡幼之照顧得很好,就連出門,她都不想有一點怠慢,更不想讓風吹傷了她。
等簡幼之被包裹地嚴嚴實實地進了簡正卿的書房,簡正卿都驚呆了,“你這是做什麽?身體虛弱成這樣?一點風都吹不得了?”
“是三株,怕我凍到。”簡幼之一點點脫掉外麵擋風的衣物,一邊脫一邊就聽簡正卿說,“武鳴被抓了,榮親王府也破了,魏應受傷,如今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簡幼之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她愣在原地,“所以,孫荀可能就是魏應,對不對?”
“如果是,那最好了,但是孫荀沒有武功,雖然我也希望是,但是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魏恒和武鳴秋後問斬,還有榮親王府的一幹人等,魏應也算在九族裏麵。”
“是誰查出來的?”
“據說是新上任的一個少年官員,年輕氣盛,不畏強權,還真就被他查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麽大的事情,他們這裏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你怎麽知道的?”
簡幼之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簡正卿將簡語淑寫的信拿了出來,“實際上語淑寫了好幾封,隻有這一封送進來了,魏應如今生死未卜。”
“孫荀,一定是魏應。”
簡幼之篤定,但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的眼淚就如都豆子一樣掉下來,怎麽也止不住。
“我相信魏應福大命大,找不到就是好消息,我現在就命人去找,去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簡正卿根本不相信孫荀就是魏應,且不說發生的事情和孫荀出現的時間點契機不對,就孫荀那拖家帶口的,就不是魏應啊。
魏應就算是失憶,也不至於有那麽大一個兒子啊!
“多謝阿兄。”
“不用和我客氣,魏應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所以,找魏應,是天經地義的,你回去好好休息,要吃好喝好,然後好好找魏應。”
“嗯。”
簡幼之點了點頭,“那,你能將無題作為像二姐酒樓那樣的,做個情報網?”
“你的意思是……”簡正卿微微挑眉,“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酒樓裏的工人,可能要換血,全部安排我們的人。”
“這好辦,我會讓三株去處理的。”
“好,等你的好消息。”
*
年初八,無題酒樓本是開業的第一天,然,三株卻沒有讓大家開業,而是直接給了遣散費,讓大家離開。
“掌櫃的,到底是什麽情況啊,我們在這裏做得挺好的。”說話的人是酒樓的廚師,倒也會幾個菜,但後來無題成了火鍋店後,他就沒什麽用武之地了,但他反而喜歡上了這種工作。
這一開年就給遣散費,還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以後老板不是我了,是她。”
幺妹就站在三株的身後,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不敢正眼去看她,他們曾經討論過這酒樓裏的兩個女老板,一個是不苟言笑,連說話的聲音裏都帶著凍人的冰涼,還有一個,那就如沐春風。
三株就是如沐春風的那個。
見眾人對幺妹似是避而不見,又說:“我給你們支付的是三個月的工錢,夠你們去找工作的了,如果還想留在這,以後就要服從幺掌櫃的,也可以。”
大家都是百姓,跟隨一個人,也都是隨心而定的。
最重要的是,三株開出的條件可不低。
整整三個月的遣散費,夠他們找一陣子的工作了,三株勾唇一笑,“你們可以回去思考思考,遣散費你們且拿著,遣散契約也簽咯,若是想再跟著幺掌櫃的話,可以將遣散費送回來,撕掉契約,和幺掌櫃重新簽訂勞動契約。”
“那,我們酒樓什麽時候開門啊。”
“過了元宵吧,酒樓需要整頓一二,但是我們隻能在這等大家一天,明日從早到晚,我們都在,如果你們不想再回來,以後再見麵,咱就是顧客與商家了,歡迎各位回來吃好,喝好。”
眾人拿著遣散費和契約走了。
幺妹卻皺起了眉頭,“怎麽還叫他們回來?公主的意思是,他們不用回來了。”
“他們不會回來的,三個月的工錢作為遣散費,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但我們也不能做得太絕對,總要給人一點溫和的法子,也不能讓其他人看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你聰慧,明日有人來找你,你就要苦不堪言了。”
然,幺妹猜錯了,真如三株所說,他們拿了遣散費就真的離開了,現在店裏沒有跑堂,廚師,但是很快又會來一堆新的,而最近簡正卿也在幫著簡幼之觀察孫荀。
可越監視,他的心就越涼,越堅信那不是魏應,而是實實在在的孫荀。
“為什麽那麽篤定,萬一,他的妻子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呢?”簡幼之最近雖然吃得不太好,但是精氣神要比以往好一點了,她每天都在等消息,沒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且,這個孫荀真的很可疑。
“你說魏應故意假裝成了孫荀?那若真是如此,他毫不避諱地從滄豈到森褚,就沒有人追殺嗎?”簡正卿覺得簡幼之這是魔怔了,“雖然你說的特征是有,但萬一,那人就不是魏應呢?”
“那就,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實在不行,就不讓他遊山玩水,抓回來,就留在宮中。”
簡幼之眼中露出陣陣殺意,“若真是魏應,我這森褚與滄豈井水不犯河水的,難道還不能護住他嗎?”
簡正卿看著簡幼之眼中泛濫的陣陣殺意,陣陣膽寒,“阿兄,你去將那孩子和孫荀抓回來,我要好好地問一問,讓禦醫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孫荀的孩子!”
“你是不是瘋了?”簡正卿無奈,“你這樣是拆散別人的婚姻,你以為母後和父王會同意你這樣做?你是公主,但你得愛民!護民,而不是用公主的身份去打壓任何一個人。”
“那人就是魏應!”簡幼之也怒吼起來,她眼神裏的殺意像是一把把利刃,似要刺穿眼前的人,簡正卿皺眉看著她瘋癲的樣子,剛要上前製止,就見簡幼之一掌拍下去,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簡正卿哪裏還敢靠近?
“阿之,你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