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蕾怯怯的望著慕以軒,突然詞窮。

“我問你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大晚上的……”慕以軒一雙鷹隼一般的眸,狠狠瞪了慕文麒一眼,然後又落在慕文蕾身上。

事情剛好不好,風衣撇開了衣領,裏麵嫩黃色的裙子露出了一大片。

慕以軒的瞳孔急劇收縮,慕文蕾穿外麵看似穿的保守,但裏麵絕對不是這樣!

“我……”慕文蕾難堪的望了眼慕文麒,他似乎很難受,居然頭一埋,對著樓梯就吐了出來。

慕文蕾大吃了已經,連忙穩住慕文麒,“哥哥……”清脆的聲音充滿了無限擔心。

慕以軒的麵色沒見的好,但終於是鬆了鬆繃緊的臉,走到餐廳放下手裏的杯子,撇過慕文蕾,自己扶起慕文麒往樓上走。

居然喝成這樣子!

剛走到二樓,韓雨婷已經聞身走出了臥室,看見慕文蕾站在樓道間,詫異的道:“文蕾,你怎麽在這裏,剛剛你在跟爸爸說話嗎?”

原本慕以軒還在沉睡當中,韓雨婷素來怕黑,於是推醒了他讓他下樓給自己倒水來著,沒想到半天不上來,靜謐的空氣中還傳來說話聲。

“哥哥回來了,喝醉了!”慕文蕾朝屋子裏麵努努嘴,裏麵又傳來兩聲嘔吐聲,仿佛要將五髒都給吐出來,伴隨著輕微呻吟。

一聽見慕文麒回來,韓雨婷迅速下樓,稍微抓了抓頭發沒顯得那麽亂,搶先進了慕文麒房間裏。

慕以軒自始至終也沒有再說話,整張臉漆黑的瞪著人事不省隻知道吐的慕文麒,隻是用腳將垃圾桶推得離他更近了一些。

“我的文麒寶貝,怎麽成這樣子了?”房間裏傳來韓雨婷誇張的聲音。

慕文蕾愣了愣,趁著兩個人都沒出來,迅速穿過走廊,輕手輕腳的關上了自己房門。

等慕以軒再來敲她的門,早已經脫掉了那身性感的裙子換上了睡衣。

“爸爸,還不休息嗎?”慕文蕾裝得很困的樣子,心中卻也暗暗得意,幸好方才在酒吧把妝容都洗幹淨了,否則這把柄可抓得更加徹底來。

慕以軒威嚴的視線落在慕文蕾身上,她的表情純真又無辜,哪裏有半分不正經的模樣,不由目光漸漸柔和,輕聲問:“你在哪裏接的你哥哥?”

慕文蕾無辜的眨眨眼,“有人在酒吧看見哥哥醉了,我打電話的呢!”

慕以軒似乎也找不出裏麵的破綻來,隻是又瞅了慕文蕾一眼,見她依舊坦然,才道:“早點休息,都這麽晚了!”說完轉身離去。

慕文蕾長長舒了口氣,關上門去包包裏找到夜店中那女子的電話號碼,胡亂撕碎了扔進垃圾桶中。

她可不希望事後還能有什麽聯係,這樣的人,碰見了都算是慕文麒倒黴。

韓雨婷心疼兒子,在房間裏麵照顧了他好幾個小時,一直等到慕文麒安穩的睡著了,開了窗戶還擔心屋子裏麵有味兒,又找了盆夜來香放在屋子裏麵才起身離去。

宿醉醒來的人基本上腦袋都跟炸掉過一次似的,慕文麒從被褥中探出身子,直直瞪著麵前的陌生的熟悉好半天才緩緩醒過神來。

“哥,還沒醒過來呀?”門口適時傳來慕文蕾的懶洋洋的聲音,見慕文麒沒回應,又低聲囁嚅道:“怎麽睡這麽久?”

慕文麒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回到了家裏麵,再看**的裝置枕頭床單,無不顯示著慕家的風格調子,這東西也是韓雨婷喜歡,便多少年沒有更換過風格。

慕文麒腦袋還在撕扯的疼痛,但是也不由再不醒過來。

揉著腦袋下樓的時候慕文蕾正坐在沙發上啃蘋果,而韓雨婷坐在一邊修剪剛剪下來的花枝,每一支接口處都剪成了傾斜的模樣,隨後尋找了最合適的地方插進麵前的透明大花瓶當中。

聽見腳步聲響起,韓雨婷忙抬眸看見慕文麒,立刻丟下了手中的東西笑著說:“現在才醒過來,我們都已經吃了早餐了,給你煮了茶放在廚房裏麵,媽這去給你拿來啊!”

慕文麒欣長的身子僵了僵,並沒有說什麽,由著韓雨婷去了。

慕文蕾再清楚不過自家大哥現在這表情,忍不住笑起來,悄聲問他:“怎麽樣,害怕了?”她自己昨晚逃過了一劫,再清楚不過被逮住了的後果。

慕文麒黑著臉狠狠瞪了慕文蕾一眼,薄唇緊抿,一看樣子就是生氣的前奏。

慕文蕾撇撇嘴,“跟你連玩笑都不能開了對吧,昨晚上是我把你弄回來的!”賭氣似的,手上的蘋果還剩下最後一口果肉,慕文蕾完全是把這塊果肉當成是慕文麒了,狠狠的一聲“哢擦”再清脆不過。

“爸爸在什麽地方?”慕文麒忍不住皺眉,希望這件事沒有被慕以軒看見,他是什麽性格的人,兄妹倆都再清楚不過,賞罰分明?

“一早就出門了,應該快回來了吧!”慕文蕾冷冷的說,目光回到電視節目上。

慕文麒也沒理睬她的傲嬌氣,轉身去了廚房。

“媽,不用弄了,我一會兒還有事情要辦。”韓雨婷正在廚房裏麵往杯子裏麵注入被熬得有點紅潤的水汁,他站在門口都能聞見裏麵帶著一點辛辣又少不了茶水的味道,不由蹙眉。

他不喜歡這味道!

韓雨婷這邊解酒茶已經做好了,拿著杯子轉身放在慕文麒手中,“我知道你呆不久,早上我給子沫寶貝熬了一點湯,一會兒你幫我給她帶去。”慕文麒麵色慢慢僵硬,韓雨婷突然間又轉過頭來問他:“對了,子沫什麽時候出院?”

慕文麒一頓,隨後不自在的拿起杯子往嘴邊送一邊輕聲道:“就這兩天,辦了手續就可以出院了!”

“那好,出院以後你們回家來住幾天,每天就我跟你爸爸還有妹妹都快厭倦了。”韓雨婷皮膚雖然依舊白皙,但已經沒了年輕時候那份緊繃,但在她這個年紀來說也實屬難得,在廚房明亮的燈光下不由讓慕文麒有點失神。

愣了兩秒鍾,等將醒酒茶裏麵那股辛辣安定下來,慕文麒才淺笑著道:“媽,我們在那邊住得很好!”心中想堵住了什麽似的,難受得快不能呼吸。

“什麽好不好的,我要跟我的媳婦住一段時間不行啊,結婚以後就把她藏起來……”像個小孩子似的的嘮叨,叫慕文麒渾身僵硬的杵在廚房門口,杯中的茶也不見的少。

“就這樣定了啊,什麽時候出院告訴媽一聲,我收拾一個更大的臥室給你們!”韓雨婷正好在細細撇出湯汁裏麵的泡泡和油腥,這一幕於是顯得特別美好。

慕文麒喉頭一緊,隨後不自然的扯笑:“兩個人住在外麵也挺好……”

韓雨婷轉身狠狠瞪他:“你知道子沫現在的身體多不好嗎?每日裏還要做那麽多事,要我說,咱們一家住一起不挺好嘛!”

“我可以請下人!”慕文麒幽幽的說,又得了韓雨婷的一記白眼,“這件事情是你爸爸同意的,現在已經沒了反悔的餘地,我跟你說也隻是通知你,並不爭取你的意見!”

咯噔!

慕文麒瞬間僵硬的身子不知道再說點什麽去,他的性格在外麵固然是自由慣了,但是在家裏麵,潛意識裏麵根本還沒有認認真真反抗過家裏的兩老,首先兩個人在他們兄妹倆的成長道路上幾乎沒有什麽決定是讓他們不喜歡的,全部會尊崇他們自己的意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一個家庭長期以來養成的相互關愛的習慣。

原來一心想迎娶王允兒做自己妻子,慕文麒很難說不是因為王允兒的溫婉,那股嬌柔的性子很容易讓他聯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象若幹年後,他們也有一雙可愛的兒女,四口之家過著安定幸福的日子。

而從小到大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陳子沫,沉默、寡言、憂鬱、事事淡然。完全沒有王允兒那股子鮮活的勁兒,由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怎樣都會喜歡後者而不會選擇前者的。

不過這到底還是到了很久以後慕文麒才慢慢醒悟過來。

堂堂慕氏財團的總裁大人,擰著一直保溫盒出門。

都走到門口了還被慕文蕾調笑的道:“大哥,你這身子配起來很多宅女夢想怕又要狠狠破碎了!”

慕文麒沒理睬她,徑直開車去醫院,這時候慕以軒出門了居然還沒有回家。

慕文麒下車前不耐煩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一絲不苟的嚴謹隨著被扔在座位上的領帶,立刻變成了衣服頑驁不馴的模樣,邪肆的眼眸靜靜打量了前方好幾秒鍾才開門下車。

這樣英俊帥氣的男人,居然這般體貼的拎了一隻保溫盒。

慕文麒這一路招惹的桃花眼可真不少,也讓他越發的煩躁,進了陳子沫的病房,幾乎沒有將那盒子很很摔在茶幾上。

不過聲音也不小,陳子沫似乎正在做夢,唇角有輕微的弧度,淡淡泛開,臉色比之前要好了一點,整個人隻露了一個腦袋在被子外麵,但看起來越異常舒服。

慕文麒的喉頭忍不住一緊,有點懊惱自己方才的怒火。

她就那樣睡在狹窄的病**,卻好像睡在美麗浪漫的沙灘上,臉上帶著未知的憧憬,一切都顯得那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