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除夕，按照慣例，是除舊迎新，需要守夜的。但是靳老和商外婆年齡大了，熬不了夜，李玉華和宋興民同樣。
不到十點，幾人就回屋休息去了。
囡囡本來還想堅持，最後卻困得靠在宋意懷裏，小腦袋一點一點地。
宋意哄著她去**睡覺，囡囡摟著她的脖子，臉頰在她懷裏蹭著，軟糯的聲音帶著困意。
“可是囡囡想看春晚。”
春晚真好看，有人唱歌，有人跳舞，那首《山不轉水轉》真好聽。
宋意輕聲哄她：“明天有重播，到時候再看，現在先去睡覺好不好？”
囡囡被說服了，乖乖地讓宋意把她抱到了**。
商琛看著宋意溫柔地哄著囡囡的模樣，唇角不由往上翹了翹。
宋意將囡囡哄睡後，就又回到堂屋，繼續守歲。
商琛陪著一起。
不過兩人都沒有過多說話，隻是沉默地看電視。
隨著零點的鍾聲響起，伴隨著震天的炮竹聲，一九八九年如約而至。
囡囡做了個夢，夢裏在不停地找廁所，早上醒來，感到身下濕了一片。
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嗚嗚嗚，意意阿姨，我尿床了。”
宋意也感到了**的濕意和暖意，匆匆起來，幫囡囡換衣服，又讓商琛幫忙把被子掀開。
李玉華聽到動靜，敲門走進來，也開始幫忙收拾。
褥子濕得不多，但也拆洗掉，重新收拾，被子還好，隻沾了一點，卻也要揭掉被罩。
洗床單被罩的時候，宋意又一次懷念起全自動洗衣機的便捷。
囡囡後來長大了，卻永遠記得一九八九年的第一天。
那一天，她尿了床，卻沒有受到任何責罵，養父養母，外公外婆，祖婆婆還擔心她難過，變著法子哄她。
就連後來安安哥哥知道了，也安慰她說，她是小朋友，尿床很正常，讓她不要在意，因為他小時候也尿著床。
囡囡本來是很在意的，她已經是四歲的小朋友了，尿床讓她覺得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可是聽安安哥哥說了之後，她又不在意了，轉過頭問宋意。
“意意阿姨，你小時候尿床嗎？”
宋意：“……”
屬於成年人的尷尬在一刻升到了頂峰。
此時，李婉他們來拜年，他們正圍在一起吃零食，看電視。
李玉華笑道：“大家小時候都尿過床，不止你意意阿姨，你商叔叔也尿過。”
商琛：“……”
看著囡囡天真的模樣，他覺得自己身為男人的臉，在這一刻仍然有點盡失。
李婉賺錢心切，剛過初五，就開店營業了。
宋意沒有多加勸說，由著她去了。
沒想到新年期間，鹵味店的生意卻爆火，每天都是門還沒開，長隊就排了起來。
還有顧客說：“你家的鹵味味道好，正在剛好過年，我買兩斤送禮。”
也有自己吃的，覺得待客不錯。
店員還沒上班，人手實在不足，最後宋意便把李玉華和宋興民也叫了過去，一起幫忙。
就這樣忙忙碌碌過了十五，店員上班後，他們才歇了下來。
宋意答應過靳老要好好學習，把精力放到高考上，便打算把服裝店交給李玉華管著。
李玉華下意識地搖頭：“這怎麽行，我又沒做過生意。”
她連話都不說，服裝店交給她，那不就是純純瞎子找燈一抹黑嗎？
宋意摟著她的胳膊撒嬌：“也不讓你做什麽，你就幫忙看著，有人進來問，你就告訴她價錢可以。如果對方要試衣服，你就讓她試。”
李玉華還是害怕，聞言，咬牙應了下來：“那行，那我試試。”
宋意眉眼彎彎，笑著道：“媽，別擔心，到時候我會帶你的。”
她還不清楚她媽有沒有銷售的能力，但是人嘛，潛力是無限的，不試試就永遠不知道，李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玉華剛開始確實不太行，到店第一天，連顧客都不會招呼。
回家後，她對宋興民說：“我感覺自己真不行，要不還是讓小意招個人吧？”
今天上門的客人不少，她卻連一件衣服都沒賣出去，對方試了試，就把衣服放下了。
這讓她極為挫敗，覺得自己根本不會看店。
宋興民安慰她：“招人也是要給錢的，何況這一時半會的，哪能招到適合的人，不行你再試試，實在不行了再說。咱們兩個沒什麽賺錢的能力，但也不能給閨女拖後腿。”
李玉華咬了咬牙：“行，那我再試試。”
實在不行，她就去找李婉取取經。
四歲的囡囡可以上幼兒園了，宋意和商琛辦了領養手續，把她送進了幼兒園。
宋意現在無事一身輕，時間終於空出來，可以專心學業。
這天下午，她從學校回來，去李婉家接囡囡，卻被告知安安帶著囡囡去外麵買零食去了。
安安奶奶正忙著做晚飯，笑著道：“我正打算去叫他們，你回來了剛好，順便幫我把安安叫回來。”
宋意應了一聲，放下東西去了街上。
初春時節，路邊的柳絮已經發了芽。
安安帶著囡囡買完零食，就站在路邊玩，旁邊站著一個看起來很陌生的男人。
對方看到宋意，眼神閃了閃，趕緊走了。
宋意眉頭一皺，問安安：“剛才那人是誰？”
那人的行跡看起來很鬼祟，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樣，看起來很不正常。
安安搖頭：“我也不認識，那位叔叔自己跑過來的，還問我是不是咱們大院的小孩。”
宋意想起商琛之前和靳老提過的形勢問題，警惕地盯了對方一眼，一手抱起囡囡，一手牽起安安：“走吧，我們先回家。”
如果那人是間諜，來刺探國家情報的，她跑去抓人隻會驚動對方，不如直接告訴商琛，讓商琛去解決。
囡囡抱著宋意的脖子，小嘴像抹了蜜一樣甜：“媽媽，囡囡想死你啦。”
在辦好領養手續後，宋意征求囡囡的意見，給她改名叫商言歡。至於稱呼，是囡囡自願改口的。
雖然已經當過一次母親，但是聽到囡囡開口叫媽媽時，宋意還是不自禁地紅了眼眶。
宋意笑著道：“媽媽也很想你。”
囡囡眯著眼睛，高興地笑了，然後重重在宋意臉上吧唧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