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公交車,剛上車沒多久,就有一批人湧上來,原本還算寬鬆的車廂瞬間被擠得密不透風。

宋意被擠得站立不穩,眼看著就要從後門的台階摔下去,危急時刻,商琛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拽了回來。

力的作用下,她的鼻尖撞上商琛堅硬的胸膛,酸意湧來,水盈盈的眸子裏瞬間聚起了淚水。

商琛似乎有些後怕,聲音罕見地染了幾分急:“你怎麽樣?”

宋意揉了揉撞痛的鼻尖,“沒事。隻是你好硬。”

這男人的身體是石頭做的嗎?她的鼻子好像撞到一堵牆似的,疼死了。

商琛一怔:“你說什麽?”

硬?什麽硬?

宋意被擠得站立不穩,下意識抓住商琛胸前的衣服,纖白的指尖在他胸前用力戳了戳:“這裏,我說你這裏硬,跟牆一樣。”

說完,她用泛著紅暈的杏眸,似怨似嗔地瞪了商琛一眼。

商琛:“……”

他不動聲色地挪了挪緊貼著宋意的身體,鋒銳的薄唇微抿,神情顯得不自然:“嗯。”

他以為……宋意是指別的地方。

宋意這才意識到她和商琛似乎靠得太近了,呼吸間,鼻端全是獨屬於他的,濃濃的荷爾蒙味道,被他的大掌緊貼的後腰處,更如被烈日烤炙般,燙得要命。

她的臉……控製不住地紅了起來,扭了扭身子:“沒事了,不用扶。”

偏偏這時,公交車到站了,又一批人擠了上來。

原來還有點距離的身體,如同正負極的磁鐵,密不透風地貼在了一起。

商琛感受到胸前極具彈性的柔軟,汗水從額角滾落的同時,控製不住發出一聲悶哼:“你……你離我遠點。”

宋意愣了愣,等意識到什麽情況後,白玉般的眼尾因為羞憤染上緋紅:“我……我挪不動。”

天啊,這公交車上人怎麽這麽多。

更……更令她羞恥的是……商琛,他……他怎麽這樣啊……

宋意都想哭了。

隨著人群推搡,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擠進商琛懷裏,如同嬌軟的絲綢纏住鋼硬的鐵柱。

商琛俊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脊背繃得如同鋼筋。

好不容易捱到站點,兩個人迫不及待地下了車,被風一吹,才發現渾身熱汗津津。

宋意麵紅耳赤,尷尬地看了商琛一眼:“你……你沒事吧?”

商琛回頭看了宋意一眼,眸子暗沉至極:“沒事。走吧。”

宋意注意到商琛紅通通的耳根,臉頰也不禁一熱,嗯了一聲,沉默不語地跟了上去。

靳老住的是筒子樓,離公交站不遠,院子雜亂破舊,到處都晾著洗幹淨的衣裳。

商琛帶著她七拐八拐地,來到一樓的一間屋子前,曲指成叩在門上敲了敲。

門後響起有些拖遝而沉重的腳步聲,片刻後,一個麵色瘦削的老人打開門,看見商琛,不苟言笑的臉微緩:“來了。進來吧。”

商琛恭敬地叫了聲:“老師,這是我愛人,宋意。”

宋意將帶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甜甜一笑:“靳老,您好。”

靳老用依舊清亮犀利的雙眼打量著宋意,半晌,微微點頭,指著凳子:“坐吧。”

宋意隨意地打量了一眼屋子,在飯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外麵的院子亂,靳老的房間也沒有好多少,不足四十平屋子,堆得到處都是書,家具物什什麽的,少得可憐。

靳老看見商琛放到桌子上的東西,不冷不熱地道:“你小子這次倒是懂事,還知道給我拿東西,不過先說好,送禮也沒用,達不到我的要求,我是不會收的。”

商琛想起之前宋意訓他的話,菲薄的唇勾了勾:“不是我送的,我愛人買的,說是孝敬您的。”

靳老嘖了一聲:“難得啊,還有人能管住你。行了,我知道了。宋意是吧,把兩套卷子做完,我看看你的水平。”

宋意將卷子接了過去:“好。”

接下來,她沒有心思再聽靳老和商琛聊天,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卷子上。

靳老看到這一幕,眼底不由閃過讚賞,斜瞥了商琛一眼:“媳婦找得不錯,哪來的?”

商琛看向專心答題的宋意,眸底不自禁地閃過一抹柔和:“我和她娃娃親。”

靳老挑眉:“你外婆幫你定的?”等商琛點頭,他不知道想起什麽,重重歎了口氣:“你外婆還好嗎?”

商琛倒了杯茶給遞過去,頓了頓,又倒了一杯放到宋意手邊,複又坐下:“挺好的,上次打電話還叮囑我記得來探望你。”

靳老嗯了一聲,沒再接話,目光看向窗外,表情顯得複雜,似懷念,似遺憾。

許久後,長歎道:“是我對不起她。”

如果當年……他能帶著芙綺一起走,也許結局就會不一樣了。

全是命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個小時後,宋意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雙手將卷子遞給靳老:“老師,做完了。”

靳老點頭:“放這吧,明天下午再來。”

宋意還以為靳老會直接閱卷,聞言,眸底閃過意外,落落大方地道:“好的,辛苦您了。”

靳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商琛說了句下次再來看您,帶著宋意離開了筒子樓。

兩人一起回到了軍區大院,剛到家,李婉急匆匆走了進來,看見宋意在,長鬆一口氣:“宋意,你在家就好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顧安安一會,我有事要回廠裏一趟。”

宋意看她火急火燎的,擔心道:“出了什麽事?這麽著急?安安放我這裏就行,我剛好下午沒事。”

李婉咬了咬唇:“廠裏沒說,隻說讓我過去。”

但是她聽說了傳聞,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宋意注意到李婉臉上的表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那你先去,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千萬別客氣。”

李婉道了聲謝,又匆匆給安安交代了兩句,騎車去廠裏了。

宋意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眉間閃過憂慮。

如果她猜得沒錯,下崗潮已經開始了,安市第一棉廠首當其衝,李婉的工作隻怕……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