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覺得商琛有點莫名。
一份鹵味而已，他又不愛吃，給李亮有什麽關係？
不過她也隻是在心裏想想，沒好意思說出來，笑著對李亮道：“你等會，我再去給你拿一份，你吃辣嗎？”
“吃，謝謝嫂子。”李亮高興小雞啄米般點頭，等宋意離開後，衝著商琛道：“連長，你不地道啊，一份鹵味都不舍得給我。”
商琛這會看李亮哪哪都不順眼，眼神冷嗖嗖的：“我記得上個月你的體能訓練不合格，有今天起，每天加訓一個小時。”
李亮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靂，嚎道：“我錯了，連長，你千萬別給我加訓啊！”
每天訓練已經夠苦了，還要加！等練完了，他還有命活著嗎？
商琛淡淡道：“多喊一句，加十分鍾。”
李亮：“……”
作為一個兵，他有時候也蠻無助的。
沒過幾分鍾，宋意回來了，將新的一份鹵味遞給李亮：“裏麵有辣的和不辣的兩種口味，你嚐嚐看。”
李亮行了個軍禮，舉止要多穩重有多穩重：“謝謝嫂子，嫂子辛苦了。”
宋意：“……”
她就出去了兩分鍾，李亮怎麽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亮心想，不穩重行嗎？再對著嫂子嬉皮笑臉，連長能把體能訓練給他加到三小時。
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院子門口，宋意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正打算關門的時候，車門被抓住。
抓住車門的那隻大掌骨節分明，關節粗大，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充滿力量感。
商琛淡瞥了宋意一眼，示意她往裏挪。
宋意心口一窒，無奈地坐進了最裏排。
她以為商琛會去副駕駛，沒想到會選擇和她一起坐進後排。
吉普車內部空間本來不小，可商琛身材高大魁梧，占據了大半個位置，廂轎就顯得逼仄起來。
尤其他就挨在宋意旁邊，渾身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仿佛有實質一般，讓她呼吸起來都有些不暢。
那股不自在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宋意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同時將車窗搖了下來。
她一動作，商琛就注意到了，薄冷的眼皮微抬，看向她，“怎麽了？”
宋意不好意思說實話，隻能道：“好像有點暈車。”
正在這時，吉普車突然猛地來了個急刹。
宋意小小地驚呼一聲，纖細玲瓏的身體控製不住朝商琛那邊倒去。
商琛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上方把手的同時，另一個手扣住宋意的細腰，將她摟進懷裏，防止她摔倒，厲眸看向李亮：“怎麽回事？”
李亮也被嚇了一跳，心如擂鼓：“不好意思，商連長，剛剛有點貓突然竄了過去。嫂子沒事吧。”
宋意的頭還埋在商琛懷裏，呼吸間，全是他的男人味道，聞言，坐直身體，拍著胸口道：“我沒事。”
不過也確實被嚇了一跳。
商琛上上下下將宋意掃視了一遍，見她確實安然無恙，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
還好接下來沒有再出什麽意外，車子順利地停在了靳老所住的筒子樓門口。
宋意給李亮道了謝，又看了商琛一眼：“那我走了，你們路上小心點。”
商琛嗯了一聲，目送她纖細的身影走進筒子樓，這才吩咐李亮開車。
這邊。
宋意進了靳老的家裏。
靳老已經吃過早飯，看見宋意又提著東西，挑剔道：“又帶了什麽？”
上次也就算了，第一次見麵，她拿東西，他也就不說什麽，怎麽現在又拿？
宋意笑著道：“我和朋友自己做的鹵味，帶給您嚐嚐。放心，不讓您白嚐，吃完您得給我們提提意見，而且不隻是您，其他三位老師也有。”
說完，將她和李婉賣鹵味的事說了一遍。
靳老唇角不由翹了翹，打量了她一眼：“你這小丫頭，年齡不大，主意倒不少，那行，我嚐嚐，回頭給你說。”
宋意抿著唇，笑了一下：“謝謝老師。”
接下來就是補課。
四門課，一門課四十五分鍾，中間休息十五分鍾，總共上四小時。
好不容易上完，宋意約靳老吃飯。
靳老擺了擺手：“我懶得出去，你自己去，不用管我。”
他腿腳不便，出個門費勁得很，再加上一出門，別人總會用異樣的眼神看他的瘸腿，久而久之，他就懶得動了。
宋意沒有再堅持，隻是心裏打定明天來的時候，用盒飯給靳老裝點做好的菜。
她是真心感謝靳老願意幫她補課，還特意為她找了另外三門課的老師，就衝這份情，她也願意對靳老好。
更別說今天聽完課，她發現另外三位老師也都很有資曆，講課十分耐心好脾氣，顯然在給幫她挑選老師這件事上，靳老是下了功夫的。
草草吃了點東西後，她趕到和李婉約定好的百貨大樓門口。
李婉已經把攤子支起來了，鹵味也按照宋意說的那樣擺好了，隻不過人群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往攤子上瞅的，就算有好奇的，隻是看一眼，就不感興趣地搖搖頭走了。
李婉看見宋意，仿佛看見了救星，大鬆一口氣道：“宋意，你可來了。”
宋意笑著道：“怎麽了？生意不好？”
李婉露出一副快哭的表情：“何止生意不好，根本一點都賣不出去。”
明明她也按照宋意教的那樣推銷了，還拿出樣品讓人家試吃，有的人拒絕，有的人試吃後說味道不錯，但是讓買的時候，卻全都又擺手拒絕了。
她又氣又急，卻毫無辦法。
宋意一聽完，就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眉眼一彎：“別急，我教你怎麽賣。”
說完，她清了清嗓子，端起放在盤子裏的試吃品，大聲吆喝起來——
“走一走，看一看，鹵鴨脖、鹵雞翅，百年宮廷秘方製作，免費吃，不好吃不要錢。”
華國人對免費二字最沒有免疫力，尤其還是物資匱乏的八十年代，一聽就走不動道。
本來沒興趣的路人一聽，瞬間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什麽鹵鴨脖啊，好吃嗎？”
“真免費？沒騙人？”
“不會是什麽騙子吧？”
宋意也不惱，笑眯眯地一一回答：“好不好吃，您親自試試，那就不知道了？”
“真免費，不騙人。”
“不是騙子，您看我長這樣，像騙子嗎？哪家的騙子長這麽好看啊。”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全哈哈大笑，再仔細一看，乖乖喲，這姑娘長得真不賴，那小嘴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跟天仙一樣。
李婉：“……”
她整個人都呆了，覺得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