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懷疑他被魂穿了，同時內心莫名慌亂：“誰……誰吃醋了？你不要胡說。”
商琛眉梢微挑，上身前傾，微微拉近和宋意之間的距離，打量著她如剝了殼雞蛋般嫩白的小臉：“如果不是，你臉紅什麽？”
宋意下意識用手背在臉頰上貼了貼，色厲內荏道：“我這是熱的，不和你胡說，我去看書。”
說完，匆匆跑進了屋裏。
但不論怎麽看她纖細曼妙的身影，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商琛菲薄的唇角勾了勾，抬腳，也離開院子，去了隊上。
宋意從窗戶瞥了一眼，見商琛離開，按住不停跳動的心髒，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
不是她的錯覺，她發現自己和商琛呆在一起的模式越來越奇怪，也越來越讓她不自在了。
有時候商琛隻要稍微靠近一些，她的心就會跳得不停，這讓她不舒服極了。
以後還是得離商琛遠一些，不然再這樣下去，她害怕自己年紀輕輕地就會得心髒病。
今天又是補課，又是賣鹵味，做好的頭花還剩很多，她打算今天不做了，先算一下今天鹵味的利潤。
正想著，李婉的聲音在院子裏響了起來。
“宋意，你在家嗎？”
宋意應了一聲，走到堂屋門口，笑著道：“正打算找你，沒想到你就來了，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李婉總是帶著輕愁的臉上洋溢著笑，走進屋裏：“不算，因為我找了你好幾回了。”
第一次做生意，她實在激動得不行，想知道今天一共賣了多少錢。
自從回到院子，就一直坐立不安地在等宋意回來。
宋意眉眼微彎：“我第一天賣頭花也這樣，快坐下，我們算算今天賣了多少。”
生意才剛開始，不知道賣起來會怎麽樣，所以昨天她們隻進了十斤鴨脖、十斤鴨翅、五斤雞爪，一共花了十六塊，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成本是三十元。
今天生意不錯，除開剛開始的試味和宋意送人的幾份，賣得一點也不剩。
宋意便把今天收的錢全部拿了出來，和李婉一起數，最後數了十四塊六。
李婉不禁失望：“才十三塊六？”
連成本都不夠，甚至可以說是賠本，這……這生意還能做嗎？
宋意倒不意外，笑著道：“正常的，畢竟我們買一送一斤，等活動結束，就會開始贏利。”
李婉遲疑道：“那明天怎麽辦？我們要加大量嗎？”
今天有好多顧客沒買到，她給對方承諾明天會多做些。
宋意露出狡黠的笑容：“不，我們不但不多加，把雞爪還得減掉。”
李婉啊了一聲：“為什麽？”
按宋意之前的說法，吃的人越多，她們市場打開的速度就越快，做那麽少，大家買不到，市場打不開怎麽辦？
宋意給她解釋：“這叫做饑餓銷售，越弄不吃到嘴，大家就越對咱們的鹵味好奇，弄到最後就會報複性消費，到時候反而更容易賺錢。”
這種銷售方式是她從電視上看到的，當時因為覺得有意思，特意看完了整個節目。
現在用到鹵味生意上正好。
李婉放下心來：“那我就聽你的，明天隻做十斤鴨脖，十斤鴨翅。”
宋意把錢交給李婉：“那之後你管錢，我來記賬，我們每天晚上對一次，可以嗎？”
李婉哪有不行的，立馬點了下頭。
兩人又說了一會，便打算去李婉家繼續做鹵味。
剛出院子，就碰到坐在大門口和其他人一起摘菜的王嫂。
王嫂見李婉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陰陽怪氣道：“李婉，鹵味賠了，我早就給你說了，別整那花裏胡哨的。你要是聽我的話，就趕緊找個班上吧。”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勸：“是啊，李婉，你以為生意那麽好做啊，要是那麽好做，大家都去做生意去了，哪還上班啊。”
“就是，好好找個班上吧，安安上學還等著用錢呢。”
李婉現在對鹵味很有信心，不氣不惱地笑著道：“行，等你們誰給我介紹個正式工作，我立馬去上班。”
眾人：“……”
好家夥，等正式工是大白菜呢，隨便在地上就能撿一個。
王嫂撇嘴：“李婉，你別不聽勸，不然有你哭的時候。”
她早就說過那鹵味沒人吃，肯定賠錢，李婉還強嘴，要是能賺錢，她咋一副愁眉苦腦的樣。
李婉連理都不願意理，拉著宋意進了院子。
王嫂衝著兩人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對著其他人吐糟：“你說宋意是不是害人精，李婉原來多聽話啊，現在被她都帶壞了。”
“可不是，真是壞了咱們大院的風氣。”
“哎，可惜也沒有辦法讓她和商連長離婚，把她趕出大院。”
“你說商連長也是，季同誌哪裏不好，又好看，又是高中生，偏偏他就死心眼。”
“可不是呢。”
……
而他們口中的季文倩此時剛回到軍區大院。
她一改在國營飯店裏的頹唐，看著蔣嵐，拉住她，興奮道：“媽，我知道宋意那個女人和商大哥是怎麽回事了。”
蔣嵐穿著一身改良後的旗袍，頭發整齊地盤在腦後，聞言，用眼神示意保姆退下，嗔了季文倩一眼：“說了多少次，有什麽事別大呼小叫的，像什麽樣子。”
季文倩吐舌頭，挽著蔣嵐的胳膊坐到沙發上：“媽，你就別訓我了，那我不是著急的嘛。”
蔣嵐溺愛地拍了拍她的手：“那也不能大呼小叫，傳出去，你名聲都要壞了。現在給媽說說，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難道宋意和小商結婚有隱情？”
季文倩點頭，俯到蔣嵐耳邊，將謝思思的話重複了一遍。隨後，洋洋得意道：“我就說商大哥那樣的人怎麽會娶宋意，原來全是她設計的。”
商大哥為人特別正派，文工團那麽多漂亮的女人找他說話，他從來都不假以辭色，怎麽會娶了宋意那種算計的女人。
哼。
原來是她使了不要臉的招術。
蔣嵐雙眼眯了眯：“這話當真？”
季文倩用力點頭：“我問謝思思了，她和宋意就是同鄉的，說這話保真。媽，你現在就去給爸說，讓商大哥和宋意離婚。”
蔣嵐想也不想地道：“你爸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
蔣嵐無奈地看著她：“因為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你現在衝上去給你爸說小商是被設計的，你覺得你爸會信嗎？”
季文倩重重地靠回沙發上，氣惱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麽辦？難道要讓我一直看著商大哥被宋意騙。”
正在這時，季首長帶著李亮一起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蔣嵐，立馬吩咐道：“今晚讓廚房多做幾個菜，把小商也叫過來，李亮一起，晚上我們一塊吃飯。”
李亮趕緊道：“謝謝首長，我就不用了，我帶了東西，晚上就回宿舍吃。”
季首長年約五十，身材卻依舊挺拔結實，表情雖然溫和，卻是帶著令人不敢造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板起了臉：“難道你打算違抗我的命令？還有，我早就想問你了，你這飯盒裏裝得什麽神仙美味？從進門就一直抱在懷裏，連放都不舍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