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宋意沒再回院子，一直呆在李婉家。
周一，她照常去靳老那裏補課，剛出門，就碰到了一身軍裝的商琛。
商琛推著一輛二八大杠，俊臉無緒，看到她，墨眸輕抬：“上來，我送你過去。”
宋意正要說話，張秋芸又冒了出來。
張秋芸沒敢再碰宋意的衣服，身上穿著來時的粗布衣裳和褲子，討好地對著宋意和商琛笑了笑：“商大哥，你們去哪裏呀？”
商琛眼皮輕抬，俊臉很冷：“你管這麽多做什麽？家裏的碗收了？衣服洗了？”
張秋芸：“……”
她噎了噎，一臉委屈：“商大哥，你怎麽這樣對我？”
明明信中的商大哥很溫柔，還經常鼓勵她多看書。
為什麽現實中接觸卻完全相反。
商琛懶得理她，抬眸，看向宋意，又說了一遍：“上來。”
宋意本來想拒絕的，瞥見一臉憋屈的張秋芸，忍不住想笑，依言坐到了自行車後座。
商琛長腿一蹬，二八大杠滑動，載著宋意離開了軍區大院。
宋意扭頭，看到張秋芸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氣得噘嘴又跺腳，紅唇不由勾了勾，問商琛：“你怎麽對張秋芸那麽凶？”
她以為看在張秋芸是張誌剛妹妹的身份上，商琛多少會對她客氣些。
商琛淡淡揚眉，沒有回頭：“凶嗎？”
宋意點頭，想到商琛看不見，又輕嗯一聲：“挺凶的。”
商琛腳下一動，踩著地麵，將車子停下來。
宋意猝不及防，在物理作用下，身體前傾，鼻尖撞到他堅硬的後背，酸意頓時冒出來，疼得眼淚汪汪。
“你怎麽停下來了？”
還有，他的後背是水泥做的嗎？這麽硬。
商琛下意識輕撫她的鼻尖，幫她揉了揉：“抱歉。”
反應過來，兩人同時一愣。
宋意臉頰微紅，身體後仰，避開他的手：“沒關係。”
商琛抿了抿唇，輕嗯一聲，重新騎動自動車，語氣聽不出來什麽意味：“你不喜歡我對張秋芸凶？”
他莫名就是不喜歡張秋芸，尤其是張秋芸接二連三地惹宋意生氣不說，還弄得宋意離家出走，看見她更加厭煩。
如果不是看在已故的張誌剛的麵子上，他第二天就會把張秋芸送到回家的班車上。
宋意害怕再發生意外，細白手指攥住商琛的衣擺，搖頭道：“沒有，就是挺奇怪的。”
他這人麵冷，性格也冷，對待任何人都不會表現出明顯的惡感。
但獨獨對張秋芸這麽凶，所以她才會覺得奇怪。
商琛不置可否，淡淡地嗯了一聲。
軍區大院離靳老家有一段距離，足足騎了半個小時，兩人才到。
商琛將自行車放好，提著給靳老帶的東西，和宋意肩並肩往裏麵走。
雖然是清晨，筒子樓卻是一片喧鬧，吵架的，訓斥的，做飯的，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再加上昨天下過雨，地上到處都水窪，整體環境看起來十分惡劣。
靳老房間的門緊緊閉著，宋意敲了兩聲，不見回應，不由奇怪：“難道靳老不在？”
補課時間是固定的，以往靳老知道她會來，都會提前把門敞著，今天是怎麽回事呢？
商琛透著門邊的窗戶看了一眼，發現裏麵沒有動靜，眉心不由緊緊擰了起來。
旁邊的鄰居走出來，隨口說道：“他不在，別敲了。”
他旁邊住的這個老頭，不愛與人打交道，性格也古怪得很，上次他不過碰翻了他放在門口的東西，就被狠狠訓斥了一頓，所以他對他的印象很不好，平常也從不與他交談。
但是鄰裏鄰居的，挨得近，他難免也會注意到對方的動靜，從周六開始，這扇門就沒有開過。
宋意微愣：“不在？”
鄰居嗯了一聲：“兩天沒見過人，估計是出去了。”
說完，就徑直離開了。
宋意奇怪地看向商琛：“靳老去找家人了？”
這也說不通啊？如果補課時間有變動，靳老肯定會提前告知她的。
商琛微微搖頭，將手裏提著的東西交給宋意：“我去後麵窗戶看看。”
宋意嗯了一聲。
房子後麵的窗戶正對著臥室，如果靳老不在，那從後麵窗戶肯定能看到了。
過了一會，商琛回來了，臉色沉冷：“人在**，不過好像睡著，怎麽也叫不醒。”
他本來想從窗戶爬進去，但是欄杆護著，完全進不去。
宋意不禁開始焦急：“那怎麽辦？”
商琛抬頭，墨眸在門上定了定，示意宋意閃開，隨後，一腳踹了上去。
脆弱的門板擋不住他的猛烈攻擊，發出一聲吱呀的哀鳴，從鎖口處緩緩打開。
兩人走進去，發現屋子裏因為沒有通風，散發出潮悶的氣息，靳老躺在**，燒得人事不知。
宋意嚇了一跳，趕緊對商琛道：“燒得厲害，得送醫院。”
商琛沒有多話，彎腰將靳老背到背上，快步往外麵走。
兩個人叫了輛三輪車，又用棉被把靳老裹著，去了安市第一人民醫院。
在這期間，靳老醒了，艱難地喘息著：“你們怎麽來了？”
宋意有些生氣：“您生病了怎麽不早說？要不是我們覺得不對勁，您隻怕要出事。”
靳老費力地搖了搖頭：“就是有點感冒，沒想到這麽嚴重。”
周六那天他嗓子有點疼，當時沒覺得是大問題，就躺在**休息。
結果周天下了雨，又吹了風後，突然變得嚴重了，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宋意忍不住歎了口氣，將他裹著他的棉被捂緊了些：“下次可不能這樣了，有不舒服的提前講，不然你這樣，我和商琛該有多擔心。”
靳老頓了一下，哼聲道：“你這小丫頭片子，倒教訓起我來了，知道了。”
到了醫院後，醫生給靳老做了檢查，一邊開單子一邊對宋意道：“肺炎，得住院。把這單子給你老公，讓他去交費。”
宋意：“……”
她臉頰微熱，不自在地看了商琛一眼，將單子遞過去：“給你。”
商琛接過，墨眸落到她泛著淺緋的小臉，唇角好心情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