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琛身高腿長,推開人群,緩緩而來,冷銳的目光盯著謝嶼,帶著怒意和嘲諷:“謝嶼,你是大學生,你知道破壞軍婚是什麽罪嗎?”

謝嶼臉色微變,色厲內荏:“什……什麽破壞軍婚,你不要亂講。”

自從知道商琛是軍人後,他心裏多少有點不是滋味,他以為除了他,宋意這樣的,最多隻能找個農村糙漢。

可就算他們是軍婚又怎麽樣?隻要宋意同意離婚,商琛也沒有辦法。

想到這裏,他腰背不由挺直,深情脈脈地望著宋意:“意意,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商琛眸色陡冷,抬起腿就想向謝嶼身上踹,被宋意拉住。

宋意挽住商琛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對著商琛道:“老公,你說如果我們找學校舉報謝同學的這種行為,他會不會被開除學籍?”

老公?

商琛陡然懵了,一股喜悅油然而生,先前的怒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下意識握住宋意挽著他的手,仿佛勝利者般地看了看謝嶼,唇角微挑:“不知道,或許可以試試。”

宋意感受到手背上的熾烈溫度,小臉不由微熱:“謝同學,你聽見了,如果不想丟了學籍,我勸你現在就滾。”

謝嶼的臉白了又白,內心依舊不甘,佯裝苦澀地笑了笑,說了一句改天再來,便灰溜溜地走人了。

如果真像宋意說的那樣被開除學籍,那他的一輩子就毀了,相比之下,還是明智點,等回頭再來糾纏比較好。

宋意冷笑一聲,將手抽回來,抬眸看向商琛:“你怎麽過來了?”

商琛隻覺得心中一空,眼皮微垂,回望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你剛才叫我什麽?再叫一聲。”

宋意:“……”

她啐了他一口:“愛說不說。”

說完,轉身進了店裏,臉卻滾燙滾燙的。

她剛剛是被謝嶼氣到了,這會反應過來,頓覺羞恥無比。

她……她怎麽會脫口叫了商琛一句老公呢?

難道是因為和商琛當夫妻時間長了,下意識認同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商琛不開心地抿了抿唇,也大步走了進去。

今天的生意已經火爆,店員一個人忙不過來,看見宋意和商琛,頓時心裏一鬆。

宋意讓她去幫客人拿鹵味,她去收錢加稱秤,看到秤砣,不由地歎了口氣。

電子稱到底什麽時候能發明出來啊,這玩意也太不方便了。

商琛注意到了,自然而然地道:“你收錢,我來稱秤。”

宋意忙不迭地把秤塞到他手裏,笑容滿麵對著付錢的客人道:“吃得好下次再來。”

那是位男客人,從報紙上看到新聞跑過來的,望著宋意的眼中閃過驚豔,立馬道:“一定一定。你長得真好看,比報紙上的照片還漂亮。”

商琛聽到了,落到男客人身上的目光不自禁地變得冰冷。

接下來一段時間,時不時就會有慕名而來的男同誌和宋意打招呼。

商琛的臉越來越冷,薄唇也抿得越來越緊,等到又一位男同誌和宋意攀談的時候,他沉聲開口道:“老婆,晚上我們吃什麽?”

宋意疑心自己聽錯了,看向商琛:“你……叫我什麽?”

他怎麽了?突然這樣稱呼她?

腦子抽了。

商琛看到那位男顧客失望的眼神,唇角微提:“沒什麽。”

宋意:“……”

他莫不是發燒了吧?

忙到下午六點,鹵味一銷而空,宋意關了店門,去醫院找鄒雯雯。

她和鄒雯雯說好,今天去靳老那裏認認門。

鄒雯雯媽媽已經做過手術,正在休養期,看到宋意和商琛,感激道:“錢的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還的。”

隻是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在發苦。五百塊真不是小數目,她種一年的地,也才能賣七八百。

如果真是這樣也就算了,勒緊皮帶省一省,再找娘家借一點,也能還得起。

可是她家已經欠了一屁股債,甚至鄒雯雯今年上學,也是她從娘家拿的。

如果不是孩子她爸,她們家又怎麽會過得這麽苦。

想到鄒大強,田翠巧又氣又恨,更多是一種濃濃的無力感。

這一切都怪她,怪她命不好,嫁了那麽一個男人。

宋意將帶來的東西放到櫃子上,笑著道:“大娘,錢的事以後再說,您先安心養病,那錢我也不急用的。”

說了幾句後,宋意和商琛一起帶著鄒雯雯去了靳老家。

靳老一聽鄒雯雯是宋意帶來給他當‘保姆’的,當即吹胡子瞪眼:“我不需要,你讓她回去。”

他隻是腿腳不便,又不是老得動不了了,還得讓人伺候。

宋意已經摸清了靳老嘴硬心軟的性格,歎了口氣道:“那我就讓她走,她欠了我五百塊錢,我看她學也不用上了,回家種地或者嫁人,把錢還給我算了。”

靳老:“……”

他瞪起了眼:“什麽欠錢?她拿你錢幹什麽?”

商琛坐在沙發上,看了宋意一眼,眸底閃過笑意。

也就宋意這性格才能治得了固執的性格。

宋意示意鄒雯雯坐著,將靳老杯子裏的濃茶倒掉,換了杯溫水,一副資本主義家的口吻:“她媽病了,沒錢做手術,我借了五百給她,說好給你當保姆,勞力償還。不過看您這麽不樂意,還是算了,就讓她嫁人得了。”

鄒雯雯剛想說那二十塊的工資,被商琛淡淡地看了一眼,話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去。

她覺得宋意的對象太過嚴肅,平常總是不苟言笑也就算了,目光也特別銳利,冷不丁地望過來,總是嚇得她心髒怦怦跳。

“我的茶好好的,你給我倒了幹什麽?”

“這麽晚喝濃茶對身體不好。”

靳老瞪她,見她不理,氣呼呼地嘟囔了幾句,又道:“好好的學不讀,你讓她嫁人幹什麽?”

都什麽年代了,還嫁人,讀書才最有前途。

宋意攤手,一臉無辜:“那您讓我怎麽辦?她又沒錢,那不隻剩下嫁人拿彩禮這個辦法了?”

靳老又吹胡子瞪眼:“我替她還,總行了吧。”

宋意沒接這話,遞給鄒雯雯一個眼神。

鄒雯雯瞬間領會,哀求道:“靳老師,我不要您的錢,您就讓給您當保姆吧,當我考上大學,就能把錢還給宋意了。”

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