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陸霄挑出來的這幾個劇本, 電影拍攝其實都已經在前期的籌備當中,很多配角演員也都找好了, 萬事俱備隻差一個男主。

《學神》這邊池容的戲份頂多再有一個月就能殺青, 差不多可以無縫進組。

現在剩下的問題就是陸懷洲這個角色,該找誰來演。

寧黎的戲份更多也更重,肯定是一番男主。

陸懷洲在電影裏是男二號。

但星洲既然要投資拍攝, 就算是文藝愛情片,投資肯定也比一般的電影更多,從導演到劇組的每個分工,配置都不會差。

哪怕是男二號, 也很搶手, 並不缺人。

隻看誰更合適。

池容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他抬起頭, 幾乎跟戚陸霄同時開口。

“秦璽?”

“秦璽。”

然後又同時默了默。

戚陸霄抿起唇,在他臉蛋上捏了下, 池容就彎了彎眼睛。

“我問過秦璽和他的經紀人, ”戚陸霄說,“秦璽手頭的戲很快就殺青了, 接下來還沒安排,他想接這部電影, 就等你這邊的想法。”

《丞相》的頒獎典禮才過去沒多久, 全網平台早就上線,還在各大衛視循環重播。

丞相和燕皎這對CP在影視劇裏也算經典了, 池容跟秦璽二搭,熱度肯定不低。

來拍這部電影, 對秦璽也隻有好處。

秦璽現在處在上升期, 還想轉型, 正愁沒有合適的資源。

戚陸霄要捧池容,資源傾斜到這部電影上,也等於在捧他。

而且陸懷洲這個人,是個大學教授,人長得很挺拔冷淡,心底卻有點騷,不是什麽溫柔的好人,跟燕隨其實有點像。

燕皎剛到丞相府的時候,燕隨跟他上/床,卻並不怎麽搭理他,存了一種逗弄的心思,不是褻/玩,就是喜歡捉弄他,見燕皎鬱悶難過,又在上元節帶他出去看花燈,在人流如織的街上走散了,還會買個兔子花燈哄人。

但他又不去找燕皎,隻在人群中等著讓燕皎自己找到他。

池容抬了下眼睫。

跟戚陸霄……也很像。

池容放下劇本走過去,腿一跨坐在了戚陸霄的膝頭,戚陸霄隻能摟住他的腰,掌心托著他的屁股,不讓他摔下去。

這很金絲雀。

池容臉頰微熱,但是很滿意地往戚陸霄腿上挪了挪,然後手臂摟上了戚陸霄的脖頸。

“戚總,你是不是故意的……”池容臥蠶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捏住戚陸霄的臉。

《熱帶雨林》和另一個電影都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線,《越界》雖然是個愛情片,卻從頭到尾都沒什麽親密戲。

頭一次穿越,陸懷洲已經年老,寧黎卻才二十出頭,陸懷洲不願意拿自己衰老的身體跟他有太多親密接觸,第二次穿越,寧黎十六歲,陸懷洲又覺得他太小,想等他長大。

最後一次穿越,寧黎病重,幾乎一直躺在病**,就更不可能有什麽親密戲,愛/欲濃重,但是又很清水的一部電影。

戚陸霄細長的睫毛垂下來,耳根蔓開薄紅,池容隻覺得腰側被指腹重重地碾了一下,他腰上一顫,差點悶哼出聲。

池容咬了下嘴唇,臉腮都泛起一片紅,指/尖揪著戚陸霄西裝外套的衣襟。

戚陸霄摟著他的腰,在他溫熱白皙的頸窩上親了親,胸膛呼吸的弧度起伏不定,掌心似乎也是燙的,眼底晦暗如墨。

他甚至都不想讓池容去拍戲。

不管是什麽戲。

他想把池容關在家裏,就像豢養一隻漂亮的小垂耳兔,但這樣池容就會離開他,也不會愛他,得不到池容的愛更讓他難以喘息。

“小陸?”池容覺得不太對勁,捧起戚陸霄的臉頰,揉了揉他的耳朵。

戚陸霄偏過頭,唇瓣蹭在他掌心上,啞聲說:“沒事。”

他手背蒼白勁瘦,拿起藥瓶倒出幾片,往嘴裏一送咽了下去,然後咬住池容柔軟的耳垂,嗓音低沉,“寶寶,陪我睡一會兒。”

池容也困了,他本來就想在戚陸霄這邊睡一晚,他拉住去人去洗了澡,就蜷在戚陸霄懷裏睡了過去。

翌日,他睜開眼時就聽到戚陸霄在外麵跟韓城壓低了嗓音說話。

等韓城離開,他從臥室探出個頭發淩亂的腦袋,小聲問:“你要去洛杉磯?”

戚陸霄國外的公司開在法國。

去洛杉磯不像是出差。

“嗯,”戚陸霄走過來,指腹沒入他發絲揉得更亂了一點,就像他那個長得很淩亂的小垂耳兔頭像,“戚文月昨晚去了洛杉磯。”

戚常再次被捕,戚文月指望不了他,隻能自己去找當年給戚陸霄做手術的那個醫生。

她很小心,但戚家早就被戚陸霄的人滲透了,她想出國完全瞞不住戚陸霄。

“殺人滅口?”池容不算太意外。

戚文月手頭已經有一條人命了,當年去撞戚陸霄的那個司機出獄之後就是被她弄死的,她想保命,也不在乎多殺一個人。

何況還在國外。

隻要做得夠謹慎,風聲就不會傳到戚老爺子耳朵裏。

手術都過去了十幾年,一旦這個醫生死了,死無對證,戚陸霄也沒有任何物證能證明他是被故意截肢,這個事情隻能不了了之。

她倒不是跟戚常兄妹情深。

隻是怕戚常走投無路,怨恨她沒幫自己,會把她也咬出來。

“放心,我多帶幾個人,”戚陸霄垂眼,沒忍住又在那臉蛋子上捏了下,捏得泛起一片軟紅,“也不會對戚文月怎麽樣,我就去問那個醫生一些事,拿到口供就走。”

“但他萬一不願意說呢?”池容擔心,拍開戚陸霄的手背,目光幽幽地盯了他一眼,然後自己海獺搓臉。

戚陸霄唇角翹了下,他俯身湊在池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池容眼眸亮了亮,也拉住人咬耳朵。

等戚陸霄去了機場,池容跑完通告,就接著去劇組拍戲。

他的戲份不多了,畢竟宋喜就是個脾氣暴躁的鹹魚,去哪兒都混吃等死。

這段時間主要在拍宋燕子和陳一喻的事業線,還有宋燕子視角,在被卷入恐怖學校之前,和剛被卷入時候的戲份。

之前沒拍,宋寒生主要是考慮到給最後一場戲做鋪墊。

到底小演員年紀小,拍戲經驗也不夠多,得把情緒集中起來攢一攢才行,就選擇了這種倒過來,等到最後再連著拍所有宋燕子前期戲份的方式。

“池容,借個火。”場記打了結束板,原斐見池容叼了根煙蹲在旁邊看他們拍戲,就過去掏出煙盒,往過遞了一根。

他們拍戲的學校其實是實景。

但拍戲周期太長了,現在又不是寒暑假期間,去借學校場地拍攝比較困難,宋寒生就跟人租了影視城附近一個中學的舊校址。

現在學生都在新校區上課,這邊快要拆掉了,正好老舊殘破,跟電影氣氛很搭。

眼看就到十一月份,入夜後氣溫驟降,榮城淅淅瀝瀝地下起了秋雨,攝影師穿著雨衣,燈光都在雨幕底下襯得冷了許多。

接下來拍的是宋燕子剛被卷入恐怖學校的那場戲。

跟宋喜一樣,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一個教室裏,吵鬧哭喊的考生都死得格外淒慘,所有人不敢再鬧,都埋頭寫卷子。

宋燕子畢竟隻是個九歲的小孩,她一開始是很慌張害怕的,頭一次也沒考好,被戴上鋼鐵嘴套送去做了催眠。

她忘掉了許多事,但當時還記得宋喜。

夜幕沉沉,還在下小雨,宋燕子的頭發都濕黏黏地蹭在臉頰上,小臉格外蒼白,她抱著一隻撿到的小熊,走到火車車廂裏。

“呦,還有個這麽小的。”旁邊叼著煙的中年男人眯起眼說。

其餘人也跟著起哄。

宋燕子特別瘦,手腕隻有細細的一把骨頭,低著頭像小流浪狗一樣怯生生地往前走。

當晚就有人摸去她床鋪。

睡在她對麵上鋪的那個男生看不下去,咒罵了一聲,“我操/你大爺的,你家裏有孩子嗎?她估計比你女兒都大不了幾歲吧?”

那個中年男人臉上掛不住,卻又難得逮到這種一看就很好欺負的小女孩,不願意撒手,最後被那個男生踹了一腳,才罵罵咧咧離開。

畢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有什麽道具。

萬一等離開宿舍對自己動手就得不償失了。

宋燕子腳趾緊緊地蜷起,躲在下鋪角落裏,懷裏抱著那隻小熊,等到車廂內所有人都睡了過去,隻剩下勻長的呼吸聲,她才偷偷地爬起來,抬起手去晃了晃那個男生的手臂,黑暗中她眼睛睜得很大,小聲叫,“哥哥……”

“嗯?”那個男生醒了一下,又皺起眉翻身睡了過去。

她才發現不是宋喜。

“卡!”宋寒生打板。

池容就過去把妹妹從車廂上抱了出來。

宋燕子前期的戲份不少,得連著拍七八天才能拍完,池容偶爾得跟她搭戲,但不拍戲的時候也會在旁邊陪她,為了給她一點代入感。

池容甚至連衣服都還是穿的宋喜的校服,他這幾個月煙抽得有點凶,在片場幾乎一直叼著煙,不過不拍戲的時候就沒點燃。

“哥哥,”妹妹趴在他肩膀上,手指頭戳住他屏幕問,“這個小陸是誰?”

池容跟戚陸霄聊天,沒避開她。

“是哥哥的男朋友。”池容說。

說完一頓,感覺哪裏不對勁。

妹妹很懂地點了點頭,顯然對電影裏池容那個男朋友印象深刻,於是撅起嘴不太開心地說:“他不是個好人。”

池容:“……”

妹妹好不容易入戲,他們這電影也快拍完了,池容為了不打斷她的情緒,就暫時沒給她解釋。

等妹妹走了,池容給戚陸霄發消息。

【唔西迪西:小陸,我對不起你。垂耳兔哭泣.jpg】

【小陸:?】

戚總早就名譽掃地了,小陸也重蹈覆轍。

【唔西迪西:我帶你一起去城堡裏住。抱住不撒手.jpg】

戚陸霄又緩緩地打出了一個問號,心頭淡淡的不詳預感揮之不去。

眼神卻柔和了許多。

洛杉磯也下了一場雨。

戚陸霄的車停在洛杉磯郊外的一棟別墅前。

深夜不見一點燈光,車身隱匿在樹叢中。

戚常當年找的那個醫生,其實就是隨便找的,手術做得太匆忙,他來不及再去換人,碰上誰就是誰,一開始那個醫生聽到戚常的話就嚇壞了,連連擺手,根本不敢做這種手術。

“這萬一被發現我就再也當不了醫生了,”醫生臉色蒼白,“二少,您要不然還是找別人吧,我真的不敢,做不來這個……”

戚常又加了錢,對方終於鬆動猶豫,但還是不敢答應。

“再拖下去就晚了。”戚常皺眉。

醫生抬起頭對上戚常的眼神,稍微冷靜下來,才突然想明白,不管他答不答應,既然戚常已經開了口,最後結局都是一樣的。

他知道戚常的盤算,還能活嗎?

他就是戚氏私立醫院的一個醫生而已,戚家恰好是風頭最盛的幾年,戚常想讓他死,辦法太多了,他根本沒能力反抗。

報警,他沒任何證據說戚常威脅他,告訴戚老爺子,戚老爺子肯定不會放著自己的兒子不信,來相信他一個外人。

還不如就按戚常說的做。

他拿到那筆錢,當不當醫生都無所謂了,離開榮城,出國去什麽地方都行,足夠他全家下半輩子過得安枕無憂。

他想得沒錯。

這十幾年也確實很安穩。

直到他前段時間聽說戚常入獄,這顆心才瞬間提了起來,帶著全家一起搬到了洛杉磯的郊外,想等風頭過去再離開洛杉磯。

卻被戚文月找到了。

戚文月本來沒必要親自跑這一趟,但她不親眼看著這個人死,她就怎麽也不能放心,她完全沒想到,戚陸霄就是在等她來。

戚陸霄在洛杉磯等人,池容在片場陪著妹妹拍前期的戲份。

宋燕子從小就被父母拋棄,爺爺奶奶一開始也不怎麽喜歡她,在她成績好了之後,而且畢竟養了幾年產生感情,才對她越來越好。

“你們家燕子成績真不錯,就吃虧在沒有爹媽,”隔壁嬸子跟宋燕子奶奶說,“怎麽你家宋三出去這麽多年了還沒回來?”

兒子一去不回,媳婦也跟著走了,宋家一直都被人在背地裏詬病。

宋喜還那麽頑劣,成天打架惹事。

就有很多人在背後說是宋喜太壞了,不服管教,父母才扔下他跟宋燕子,連家都不願意回,何況宋喜還是個同性戀。

這兒子生了跟沒生有什麽區別。

都不如不生。

掐死在娘胎裏說不定還少跟他生一場氣。

“你哥得了艾/滋。”在學校好幾個男生去扯宋燕子的辮子,帶頭的就是那個嬸子的小兒子,然後在旁邊拍手起哄,嬉笑一片。

宋喜發現被騙,跟那個男人吵架,說對方強/奸了他,傳開之後很多人都覺得他有病。

不管精神,還是身體。

宋燕子抿住嘴,伸手揪住那個男生就打。

最後幾個人打成一團。

學校叫了家長。

爺爺奶奶歲數大了,出門很難,是宋喜去的學校。

“我靠,誰揍你了。”宋喜彎下腰捏住宋燕子的下巴瞅了瞅。

眼圈都被揍青了。

但那幾個男生也沒撈到好,都鼻青臉腫,有一個還被打破了頭。

叫家長結果來了個孩子,宋喜也才高中都沒畢業,老師很無奈,又沒辦法,在這片城中村,跟貧困的山村沒什麽兩樣,留守兒童太多,宋燕子好歹還有一個不著調的哥哥。

不然連這半個家長都叫不來。

跟其他家長扯皮了半天,宋喜被對方的父母揪起衣領指著鼻子罵了一頓,臉上還挨了一拳,他低下眼睫沒吭聲。

宋燕子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想掙紮出去咬那個男人的胳膊,宋喜卻抬手捂住了她的嘴,還摸到滿手潮濕的眼淚。

“都說了讓你別跟她一起玩,你怎麽還湊過去?”女人在旁邊罵自己的兒子,“誰知道他有什麽不幹不淨的病,都傳染給你!”

他們深夜拍這場戲。

電影裏也是晚秋初冬的季節。

離開學校時。

宋喜身上薄薄的羽絨服被扯爛,露出裏頭的棉絮,宋燕子邊哭邊擦眼淚,走在前麵,他叼了根煙跟在宋燕子身後。

池容很瘦,就算穿了羽絨服,背影也拍出一種單薄。

尤其是後頸的線條特別漂亮,冷白的顏色,他叼著煙蒂低下頭,後頸的骨突都泛起一個脆弱又倔強的弧度,鏡頭底下很有感覺。

“就這樣,”宋寒生在攝影師旁邊喊,跟池容他們說,“宋燕子再往前走,走到拐彎的那條街,3——2——1,宋燕子回頭!”

監視器後頭,蒼冷的夜晚,隻有宋喜唇邊的一星火光是亮的,他有點做錯事一樣垂下睫毛,走在離宋燕子不遠不近的地方。

宋寒生更擅長的是拍大場麵,比較細膩的戲份,就很需要演員自己來把握,像拍《丞相》的時候,什麽該流眼淚,什麽時候該收,更多的是池容自己在控製。

這次也是,他腳步緩慢,或者不耐煩,也是他揣摩著鏡頭此刻應該拍到了什麽地方。

宋寒生一喊。

“你能不能不要跟別人打架了,”宋燕子轉過頭紅著眼睛朝他吼,“你為什麽要喜歡那個人啊,他又不是個好人……”

“……”宋喜啞了一會兒,低聲說,“因為他說他喜歡我。”

他頭一次感受到別人毫不掩飾的愛。

雖然最後發現是假的。

他跟宋燕子關係鬧得很僵,他還是跟人打架,還是偷家裏的錢出去打遊戲。

但宋燕子成績越來越好,其餘人提起她的哥哥,也不再連帶她,頂多說她太倒黴了,攤上宋喜這樣一個哥哥。

宋喜幾乎不怎麽回家了。

池容拍殺青戲的當天晚上,戚陸霄從洛杉磯回國。

池容這場殺青戲很長,放在劇本裏其實加起來是連續的十幾場戲,宋寒生要求他們盡量一口氣拍完,於是連著拍了好多天。

“《學神》第一百零三場,一鏡一次,Action!”場記打板。

宋喜成了學神,去見校長,消失在漆黑的樓道盡頭。

宋燕子抬起手,才發現自己頭發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別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

就是宋喜一直戴在校服上的那個。

十多年了,已經髒兮兮的不像樣。

鏡頭一轉。

校長辦公室內。

宋喜眼睛一抬,後脊就泛出了冷汗,校長的那張臉,分明跟陳一喻一模一樣。

其實陳一喻早就成為學神通關了,這個恐怖學校本來沒有校長,校長隻是祂的一個騙局而已,他就是藏匿在人群中的怪物。

所有的螻蟻在他腳下負隅頑抗。

成為學神的考生確實能離開,但隻是肉/體離開了,死在了現實世界,靈魂卻在祂的控製下成了副本中的怪物,又被考生殺死。

永無休止。

宋喜攥緊了手上的匕首。

他跟陳一喻很像,隻不過他是藏匿在深夜中的鬣狗,這是他頭一次在這麽冷白晃眼的燈光底下拿起他的匕首,想殺一個人。

陳一喻眼神甚至有些悲憫地望著他。

宋喜根本不是陳一喻的對手,他在學生會也隻是排名墊底的考生,他的掙紮在陳一喻眼中連可笑都算不上,很輕易就被陳一喻踩在了腳下,陳一喻拿毒霧毒啞了他的嗓子,宋喜跪在地上,喉嚨溢出嗚咽,卻發不出別的聲音。

隻能就這樣被扔到了副本裏,變成了一個SSS級的怪物。

陳一喻繼續在學生會偽裝。

直到宋燕子跟幾個第九公會的考生被卷入了宋喜所在的副本。

他們從來沒有殺過這樣的怪物。

對方幾乎沒有反抗。

那架化成了獸形,渾身都是血淋淋的破碎皮肉,和穿過皮肉透出白骨的龐大身軀就趴俯了下來,像個喪屍化的巨大鬣狗,那雙漆黑的獸眼望向宋燕子,眼瞳裏倒映著宋燕子跟它相比之下格外渺小的身體,它脖頸被宋燕子的長鞭纏住了,宋燕子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但還是一抬手,殺掉了這個副本怪物。

“陳一喻,”離開副本,宋燕子終於從所有被催眠後混沌的考生中清醒過來,她盯著陳一喻問,“你是誰?”

再往後就是陳一喻邪神的身份暴露,被宋燕子帶著所有考生反殺,然後這個恐怖學校終於被摧毀,他們回到現實世界的戲份。

但後麵這幾十場戲都沒有池容。

所以宋寒生就把這部電影的最後一場戲,提到了前麵來拍。

就在宋燕子離開恐怖學校之後。

所有考生也跟著離開,都恢複了記憶,而且回到了自己被卷入恐怖學校的那個時間。

“第一百六十七場一鏡一次,Action!”

城中村傍晚的小巷。

宋燕子站在巷子裏,腳邊掉著她的那個紅色蝴蝶結,她小臉蒼白,嘴唇也是蒼白的,低頭撿起來攥在髒兮兮的手心裏。

其實這個蝴蝶結是宋喜給她買的。

但宋燕子不知道。

她跟宋喜碰到了那個戴紅色蝴蝶結的小女孩之後,正好爺爺要給他們買生日禮物,宋喜也跟著去了,他跟宋燕子幾乎同一天生日。

“買點兒練習冊。”爺爺嘴裏念叨著往書店走。

宋喜叼了根煙,在他身後看到了書店雜貨架上的那個紅色蝴蝶結,就跟他爺爺說:“老頭,買這個吧,成天做題煩不煩啊。”

“這有什麽好的。”爺爺皺起眉。

他跟老伴都是撿廢品賣錢,養活這兩個孩子,花錢都得花在該去的地方,怎麽說也不舍得拿五塊錢買這種東西。

“那你別給我買了,”宋喜咬住煙蒂,垂下眼睫拿起那個蝴蝶結,往老板麵前一拍,說,“買這個。”

爺爺眉頭皺成結,但還是掏了錢。

最後他給宋燕子買了本十五塊錢的小學三年級練習冊,然後又拿五塊錢買了這個蝴蝶結,宋喜什麽都沒有。

“燕兒,”晚上到家,爺爺臉上掛起笑,眼尾都是笑出來的皺紋,手拿到身前,“過來過來,看爺爺給你買了什麽?”

宋燕子眼睛一亮,捧起那個蝴蝶結,這輩子都沒這麽開心過。

她一溜煙就跑去對著鏡子紮頭發。

“醜丫頭多作怪。”宋喜叼著煙倚在旁邊衣櫃上,手插在兜裏說。

宋燕子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摘掉蝴蝶結攥在手裏不說話了。

“去去去,”爺爺趕他,“什麽日子都非得招惹你妹妹哭,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成天不讓人順心,趕緊出去!”

宋喜嬉皮笑臉的,也沒走,他低頭給宋燕子紮了個馬尾,然後把蝴蝶結戴了上去 ,他還叼著煙,煙灰不小心掉到了宋燕子的頭發上,宋燕子頓時哭得更凶,宋喜趕緊拍了拍。

……

攝影師拉近了鏡頭,宋燕子在破巷裏攥著那個蝴蝶結,眼眶已經開始濕潤了,她抬起手抹了把眼睛,就往家跑。

傍晚的光線昏黃溫馨,映透整條巷子,天邊火燒雲紅得濃烈漂亮。

他們這場戲也是外景。

宋寒生讓妹妹真的從巷子一頭跑到另一頭,為了真實感,鏡頭也一直從多個機位追在宋燕子身前身後,等快跑到家門口時,宋燕子已經整張蒼白的小臉都喘紅了,指尖也掐得幾乎出血,她抬起頭,少年蹲在那兒抽煙,垂下去搭在膝頭的手臂冷白。

手上拿著一個嶄新的蝴蝶結。

她喘了喘,大哭著跑過去,就像小時候每次走丟,被宋喜找到一樣,然後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哥哥——”

宋喜站起身,轉過頭,少年臉上的笑容很痞也很燦爛,朝她伸出了手。

身後是髒亂的破巷,頭頂傍晚的火燒雲蔓延開的天幕被亂糟糟的電線切割開,整片城中村都是往日熟悉的煙火氣。

戚陸霄已經到了片場,在監視器後跟宋寒生看完了他們拍的最後這段戲。

妹妹撲到池容懷裏的時候,池容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妹妹更哭得整張臉都泛紅,旁邊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跟著擦眼睛。

“再錄一下那段《小燕子》。”趁著情緒在,宋寒生讓池容跟妹妹錄片尾曲。

這部電影最後的結尾,就是宋燕子朝宋喜跑過去的鏡頭。

然後接下來銀幕就會漸漸地黑下去,響起的是宋喜跟宋燕子唱的那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裏的春天最美麗……”

完全清唱,嗓子都有點啞,反而特別有催人淚下的感覺。

但再往後,宋喜的聲音消失了,隻剩下宋燕子一個人唱完了這首歌的第二段。

“小燕子,告訴你,今年這裏更美麗……”

宋寒生之前就拍了一張宋喜、宋燕子跟爺爺奶奶的全家福,另外還有一張沒有宋喜的全家福,放在電影的最後。

宋喜其實還是死了。

宋燕子見到的是她想象中的宋喜而已。

都說他不是一個好哥哥,他好像也確實很壞,渾身上下都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優點,但他最後救了宋燕子,也間接救了所有人。

“恭喜池老師殺青!”拍完重頭戲,宋寒生臉上也泛起笑意,帶頭鼓了鼓掌。

池容眼睫還是濕的,他牽著妹妹的手,抬起頭淚眼朦朧好像看到了戚陸霄,不由得怔了一瞬,戚陸霄拿著一捧玫瑰朝他走過去。

“寶貝,恭喜殺青。”戚陸霄低頭抱住了他,手臂收緊。

池容拍過很多電影,每次殺青之後心底都空落落的,屬於電影的那個世界在這一刻遠去,剩下他一個人其實連家都沒處回。

畢竟他也沒什麽親人了。

還是頭一次像這樣有人在等他殺青。

戚陸霄下了飛機就趕到片場,渾身風塵仆仆地帶著這捧玫瑰,懷抱幾乎是滾熱的。

或許是拍戲的情緒還沒斷掉,池容睫毛顫了顫,眼淚瞬間滾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月底應該正文就完結啦,除了底下這些,寶們要是還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在完結前都可以說,有靈感就會寫,沒有其他想看的話就這些啦。

目前定下來肯定會寫的:

1.if線校園(不是師生戀)(。。)

2.養崽(不生子,容容是那個崽)(。。)

3.戀綜

4.abo(這個到時候看看編輯讓不讓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