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潑皮媳婦聽聞湯成玉隻在陽渠村住月餘便要走,心裏急得不行,一心想促成自家親侄女與湯成玉的婚事。

她打定主意,立刻衝回娘家接侄女,打算設計讓二人發生糾葛,逼湯成玉不得不娶侄女。

回娘家的路,必須經過湯蘇蘇家。

此時晨光朦朧,視線模糊不清,她卻隱約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氣味來源走去,心裏又好奇又忐忑。

走近湯蘇蘇家院門,鄭潑皮媳婦赫然發現,門口擺著不少獵物。

她仔細數了數,一共有九隻野兔和兩隻野雞,每隻獵物的脖梗上都有血洞,早已沒了氣息。

鄭潑皮媳婦咽了咽口水,饞得直撓心。

她左右張望,確認周圍沒有路人,又隱約聽到院中有非人的聲響,便壯著膽子,俯身提起一隻野兔塞進懷中。

起初想立刻離開,可看著剩下的野味,實在抵不住**,又彎腰提起兩隻野兔和一隻野雞,隨後不敢多耽擱,撒腿就往自己家狂奔。

鄭潑皮媳婦回到家時,天依舊漆黑。

正在熟睡的鄭潑皮被她開門的聲響吵醒,滿臉不耐煩地嘟囔,語氣衝得很:“大半夜的吵吵鬧鬧,你發什麽瘋?是不是又要回你娘家?”

鄭潑皮媳婦得意地笑了,把偷來的三隻野兔、一隻野雞擺到桌上,讓鄭潑皮查看:“你看看我帶什麽回來了!”

鄭潑皮的困意瞬間消散,一躍而起,眼睛瞪得溜圓,卻又滿臉懷疑:“這麽多野味?來路不正吧?”

他甚至惡語質問:“你是不是和楊獵戶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才能弄到這些獵物?”

鄭潑皮媳婦氣得臉都紅了,指著他的鼻子反駁:“你胡說八道什麽!胡亂給我扣帽子!”

隨後又洋洋得意地說明實情:“這些野味,是我路過湯蘇蘇家時發現的,就擺在她院門口。”

“我猜,肯定是湯蘇蘇和楊獵戶有貓膩,不然她一個寡婦家,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獵物?”

她還暗自嘲諷:“也就陽渠村這些老實人,沒人懷疑他倆的關係。”

鄭潑皮皺著眉,依舊質疑:“我從沒見過楊獵戶和湯蘇蘇說過一句話,你肯定想錯了。”

鄭潑皮媳婦卻不以為然,冷笑一聲:“肯定是楊獵戶悄悄放在那裏的,湯蘇蘇膽小怕事,就算發現獵物被偷,也隻能吃啞巴虧,不拿白不拿!”

鄭潑皮媳婦叮囑道:“你先把這些野物煮好,我現在就去娘家接侄女,耽誤不得!”

鄭潑皮平日極為懶惰,連動一動都嫌累,可一想到能吃上葷腥,立刻變得勤快起來,起身就跑去廚房燒開水,忙著準備收拾這些野物。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湯蘇蘇便起了床。

她腳步匆匆走到院門口,發現昨夜放在竹籃中、防備野狼的雞肉,已全部消失,連一根骨頭都沒剩下。

而竹籃裏,取而代之的是六隻野兔和一隻野雞。

湯蘇蘇心中了然,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近來被她喂飽的四匹狼送來的。

她暗自慶幸,還好狼爺吃飽後,還能給家裏留下不少野味,隨後便喊來湯力富:“力富,你把這些獵物收拾幹淨,我去廚房準備早餐。”

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

這時,楊大白咬著湯蘇蘇的褲管,輕輕拉著她往外走。

湯蘇蘇彎腰抱起楊大白,笑著詢問:“怎麽了?是不是想你娘親了,還是想喝奶了?”

楊大白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心,算是回應。

湯蘇蘇掃視一圈,見家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沒人空閑,便抱著楊大白走進廚房,衝了些奶粉給它喝。

一旁的楊大黃見狀,也學著楊大白的樣子,圍著她的腳邊嗚嗚撒嬌,也想要喝奶。

湯蘇蘇輕撫著楊大黃的頭,溫柔安撫:“乖,隻有一個奶瓶,讓大白先喝,喝完就輪到你,好不好?”

楊大白愜意地喝完奶,肚子變得滾圓滾圓的,慢悠悠地挪到狗窩,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沒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嚕。

這天的早餐,格外豐盛。

湯蘇蘇煮了一鍋兔肉,熬了鮮美的雞湯,還在鍋邊貼了一圈白麵團子,另外煮了一碗疙瘩湯,裏麵加了雞蛋和自家種的青菜。

一家人吃了許久的野菜,如今吃到鮮嫩甘甜的自家青菜,再配上噴香的兔肉和雞湯,覺得格外美味,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吃了個精光,連湯汁都沒剩下。

家中野兔數量多,雞湯也熬得不少,苗語蘭一個人根本喝不完。

湯蘇蘇便給全家每人都盛了一碗,笑著說:“不能隻讓狗狗喝奶,卻讓娃兒們連肉湯都喝不上,大家一起喝。”

說完,又打了一大碗雞湯,放在桌上備用。

湯蘇蘇從晾衣杆上拿下一隻處理幹淨的野兔,連同一碗溫熱的雞湯一起端著,打算送往老宅。

一來,家中野味充足,二老平日裏省吃儉用,也該讓他們吃些葷腥補補;

二來,沈氏懷有身孕,她作為弟妹,理應前去探望,送些肉湯也合情合理。

湯蘇蘇剛走進老宅的院子,就看見沈氏躺在楊老爺子做的長椅上——這把長椅,平日裏是專供二老休息使用的。

沈氏毫無形象地指使著自家兩個女兒做事,語氣十分驕縱:“芳娟,快去給我煮碗白麵吃,我嘴裏沒味,饞得慌!”

又對著桃花嗬斥:“你別偷懶,把院子裏的衣服都洗幹淨,不許磨蹭!”

楊老婆子見狀,沒好氣地嗬斥沈氏:“家裏哪有白麵?想吃自己拿銅板去鎮上買,別在這兒陰陽怪氣地抱怨,給誰看呢!”

沈氏立刻撫摸著自己的腹部,賣慘起來,語氣委屈:“娘,我懷的可是楊家的骨血啊,而且我年紀也大了,本就該被好好照顧。”

她還辯解道:“不是我想吃白麵,是肚子裏的楊家骨血想吃,我也是沒辦法。”

楊老婆子被氣得怒火中燒,指著她斥責:“你少跟我來這套!算盤打得倒精,想自己吃白麵,讓全家人跟著你啃糠咽菜?”

她甚至嘲諷:“你懷的又不是金疙瘩,別拿肚子裏的孩子當借口!”

隨後怒極,直接提議:“既然你這麽嬌貴,不如分家單過!分家後,你愛吃什麽就吃什麽,哪怕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不管你!”

沈氏一聽分家,頓時慌了神,臉上的委屈瞬間沒了。

她心裏清楚,自己沒存多少銅板,若是分家,吃幾頓白米麵就會把錢花光;

而且二房隻有楊富貴一個男丁幹農活,她可不願意讓自己男人累死累活,分家後的日子,肯定不如現在舒心。

於是她立刻收起氣焰,尷尬地站起身,陪著笑臉謊稱:“娘,我就是說著玩的,哪敢真的想分家啊,我願意和全家人一起吃飯,不挑嘴了。”

湯蘇蘇適時走進院子,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麵。

她把手中的雞湯放在桌上,笑著說道:“娘,二伯娘,這碗湯原本是給力富媳婦留的,得知二伯娘也懷了孕,便特意給您也盛了一碗,補補身子。”

沈氏見狀,眼睛瞬間冒綠光,滿臉驚喜,連忙上前道謝:“多謝弟妹,多謝弟妹!”

她本以為自己喝不到這碗雞湯,還擔心楊老婆子會把雞湯鎖起來,不給她喝,便立刻拿起雞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剛熬好的雞湯又熱又鮮,上麵還飄著一層油花,沈氏喝了一口,隻覺得全身都有力氣,連嘴裏的寡淡味都消散了。

沈氏喝了兩口,便舍不得繼續喝了,假意關心地詢問:“弟妹,你怎麽舍得殺家裏的雞燉湯啊?留著下蛋多好。”

湯蘇蘇如實回答:“這不是家裏養的雞,是楊大白的娘親送來的。

那四匹狼,每天都會送些野味過來,大概是擔心楊大白在我這兒吃不好。”

湯蘇蘇又提起手中的野兔,說道:“家裏野味太多,吃不完,這隻兔子您和爹煮熟了吃,約莫有五六斤重,能切出不少肉。”

老宅的幾個娃兒,看著桌上的野兔,立刻流出了哈喇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挪都挪不開。

湯蘇蘇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便離開了老宅。

楊老婆子提著野兔,走進廚房收拾,打算中午煮給全家人吃。

沈氏則端著雞湯,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喊來桃花,從碗裏夾了一塊肉,塞進她嘴裏:“快吃,別讓別人看見。”

桃花來不及咀嚼,就直接咽了下去,隨後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沈氏,還想再吃一塊。

沈氏瞪了她一眼,吩咐道:“去,把你姐姐芳娟喊過來,也讓她嚐嚐肉的味道。”

桃花點點頭,跑到院門口找芳娟,卻發現芳娟不在院子裏,便立刻跑回房間,謊稱:“娘,姐姐出去了,我把肉拿出去給姐姐送過去吧。”

沈氏沒有懷疑,又給了她一塊肉:“快點去,別偷吃。”

桃花接過肉,跑到院子裏,根本沒有去找芳娟,而是直接把肉塞進自己嘴裏,快速咀嚼兩下,就咽了下去,還不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

楊二富突然從一旁的柴垛後跳出來,指著桃花,大聲質問:“桃花,你嘴裏吃的是什麽?是不是肉?”

桃花心裏一慌,用袖子又擦了擦嘴角,嘴硬地謊稱:“沒吃什麽,我什麽都沒吃。”

楊二富不依不饒,扯著嗓子大喊:“我明明看見了!是三嬸送來的肉,你居然偷偷吃掉了,不給我吃!”

說完,他立刻朝著沈氏的房間大喊:“二伯娘!二伯娘!桃花偷吃肉,她把你給芳娟姐姐的肉偷吃了!”

沈氏正在房間裏慢慢品嚐雞湯,聽到楊二富的叫喊聲,立刻就明白了真相,氣得咬牙切齒。

她抓起牆角細小的竹枝,快步衝出房間,朝著桃花的屁股蛋就打了過去,一邊打一邊嗬斥:“你這個饞嘴貓!讓你偷吃!讓你撒謊!居然敢偷吃你姐姐的那份肉,看我不打死你!”

桃花被打得嗷嗷直哭,疼得撒腿就往院子外邊跑,沈氏在後麵追著打,嘴裏還不停地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