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誌鋒雙手捧著十兩白銀,恭敬遞到湯蘇蘇麵前:“湯姑娘,這是我的食宿費,還請收下。”
湯蘇蘇輕輕擺手,婉言拒絕:“公子不必如此,鄉下開銷低,吃的不過是白米、玉米野菜餅、小米粥、野菜麵團,配點野菜,偶爾吃頓肉,一餐也就十幾文,用不了這麽多。”
她又指了指屋裏:“我們家屋子狹小,陸公子、成玉先生每晚都在堂屋打地鋪,底下鋪幹草、稻稈,再蓋層床單,條件簡陋。你這銀子給得太多,我不能收。”
宋誌鋒端著銀子的手一下僵住,臉色發白。
吃差點他能忍,大不了讓車夫去鎮上酒樓買;
可讓他一個縣尊公子睡地上、鋪幹草稻稈,他實在無法接受。
湯蘇蘇冷眼旁觀,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宋誌鋒嬌生慣養、講究享受,跟能吃苦的陸昊完全不一樣;
再加上之前他和金輝煌聯手陷害湯成玉,讓湯成玉被崇文堂除名,她早把這兩人列入了黑名單,根本不想留。
她故意開口:“公子要是住下,晚上得睡稻稈,那東西容易藏蚊蟲,還有蟲咬,弄不好一身紅疹。”
宋誌鋒臉色瞬間僵硬。
陸昊立刻在旁助攻:“堂屋小得很,伸腿都難,你們還是去街上住吧,白天再來。”
金輝煌也受不了這條件,當即點頭:“我們去鎮上住,白天過來,我研究石滾,他陪讀。”
湯蘇蘇順水推舟:“也好,你們有馬車,來回也方便。”
宋誌鋒心裏糾結不已——父親明明要求他日夜跟著湯成玉、陸昊,為將來官場鋪路;
可一看稻稈裏的蝗蟲屍體、地上的動物糞便,他胃裏一陣翻騰,實在忍不下去。
最終,他隻能維持風度,躬身一禮:“叨擾姑娘了,告辭。”
說完,便和金輝煌快步離開。
等人一走,湯蘇蘇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兩個麻煩趕走了。
陸昊湊過來,笑嘻嘻打趣:“大嬸,你剛才那麽嫌棄他們,當初是不是也嫌棄我?”
湯蘇蘇心口微虛,嘴上卻否認:“胡說,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
其實她心裏清楚,當初陸昊住進來太快,她根本沒來得及推脫。
陸昊卻美滋滋的,心裏特別滿足:
父親總說他不如宋誌鋒,可現在湯蘇蘇明顯更偏愛自己,會誇他、獎勵他,還會給他留好吃的。
這裏的飯菜沒有大魚大肉,可他覺得,比縣衙廚房的還香。
另一邊,宋誌鋒、金輝煌坐著馬車打聽,得知村裏最氣派的就是裏正家,直接趕了過去。
裏正正在田裏忙,被枝茂匆匆叫回。
一進門,兩人就失望透頂——
土磚茅草房,門口就幾塊坑窪石板,比他們府裏下人住的還差遠了。
金輝煌不耐煩地掏出一錠十兩以上的銀子,往桌上一放:“給我們準備兩間房,飯菜用心點。”
裏正家裏人多,本就為難,可看在銀子份上,隻能答應:
立刻騰出家裏最大、最亮的兩間房,讓兒媳全力打掃,鋪上新被褥、掛上花布裝飾。
可即便如此,宋誌鋒和金輝煌依舊滿臉嫌棄,怎麽看都不滿意。
湯家院裏,忙活一上午的建房漢子準備回家吃飯。
他們日薪三十文,不包飯,按規矩各回各家。
湯蘇蘇卻笑著喊住大家:“都留步,今天開工,按習俗我請大家吃頓開工飯。”
苗語蘭端出一大盆餃子,野菜豬肉餡,香氣撲鼻。
湯蘇蘇解釋:“災年儉省,每人就兩三顆,略表心意。”
楊非成帶頭推辭:“我們不吃,留給孩子們。”
湯蘇蘇讓楊小寶先端一碗,送給挖地基的工人。
眾人見狀,不再推辭,紛紛接過餃子。
三顆餃子不多,可味道極好,一口下去渾身是勁,幹活更賣力了。
有人舍不得吃,小心包起來,要帶回家給孩子嚐。
中午收工,工人陸續回家。
楊狗剩背著賣鹵味的家夥事,意氣風發地回來了。
堂屋裏,午飯已經擺好。
桌上滿滿一大盆餃子,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碗,足足十幾個,鍋裏還能隨便添。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就等著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