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越發融洽,陸昊看著一家人說說笑笑,心裏滿是感觸。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從來隻會斥責他頑劣,動輒講一堆大道理,從未像湯蘇蘇這樣,溫柔又有智慧地引導家人。

他暗自覺得,自己之所以不如湯成玉懂事,或許就是因為沒有這樣的長輩教導。

想著想著,他抬起頭,認真地說道:“我以後也要努力,做能擔大任的人,將來幫我爹分憂,不再讓他失望。”

“喲,昊哥這是長大了?”楊小寶湊過來,調皮地調侃,“你都十五歲了,不算小了,咱們村裏,有人像你這麽大,都當爹了呢!”

陸昊臉一紅,抬手輕輕拍了下楊小寶的腦袋,製止道:“別胡說八道,小孩子家家懂什麽。”

兩人的打鬧,讓桌上的氣氛更輕鬆了。

這時,一直默默吃飯的阿貴,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我的責任就是服侍好陸公子,好好跟著陸公子做事。等陸公子以後當了官,能不能幫我找個賢妻,我也想成個家。”

阿貴的話一出口,湯力富和苗語蘭瞬間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

湯蘇蘇和其他人則被逗得哈哈大笑,整個堂屋都回**著笑聲,溫馨又熱鬧。

次日清晨,公雞“喔喔”打鳴,天剛蒙蒙亮,湯蘇蘇就起床了。

走出房門,就看見苗語蘭坐在堂屋的煤油燈旁,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給全家縫製秋衣。

湯蘇蘇走過去,看著苗語蘭手裏的活計,輕聲問道:“語蘭,這麽早就起來做秋衣了?”

苗語蘭抬頭笑了笑:“是啊,天越來越冷了,得趕緊做出來,不然孩子們該凍著了。夏衣是單層粗土布,不抗凍,秋衣我縫了兩層,兩層布之間留了活口,等天冷了,就填點蘆花、柳絮或者稻草,能保暖不少。”

她指了指旁邊的布料,繼續說道:“要是以後條件好了,就填點雞毛、鴨毛,那樣就更暖和了,跟棉服差不多。村裏家境稍好點的,都會用兔皮、狐狸皮做衣服,更抗凍。”

湯蘇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旁的竹籃裏,攢了不少兔毛,苗語蘭還在慢慢拚縫兔皮,看樣子,是在做一件披風。

“這披風,是給你的,”苗語蘭察覺到她的目光,笑著說道,“你天天操勞,身子弱,冬天穿披風,能擋擋風。”

湯蘇蘇心裏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她暗暗下定決心,等忙完手裏的事,就從交易平台拿幾床棉被回來,不讓家裏的孩子們和弟媳受凍。

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湯蘇蘇忽然想起北方的土炕,心裏有了新的想法:這裏地處南北交界,村子又閉塞,村裏人從來沒聽過土炕,可土炕保暖又實用,冬天睡在上麵,再也不用怕冷。

她記得書上有土炕的記載,打算等建房工人來後,跟楊非成說說,再畫好設計圖,說不定還能在村裏推廣開來。

另一邊,楊狗剩已經收拾好了貨物,背著一個沉甸甸的背簍,裏麵裝著四十多斤鹵豬下水,還有二十多斤鹵麅肉,都是要送到江頭鎮的。

他走到湯蘇蘇麵前,恭敬地告別:“娘,我去江頭鎮送貨了,很快就回來。”

湯蘇蘇仔細叮囑道:“路上小心點,到了鎮上,記得吃好飯,遇事別衝動,要冷靜,實在解決不了,就先回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知道了娘!”楊狗剩點點頭,背著背簍,轉身就出發了。

這次貨物不算多,他沒喊楊德福的牛車,打算獨自步行前往——從陽渠村到江頭鎮,大概需要近兩個時辰,江頭鎮有碼頭,是周邊最繁華、人最多的地方,也是他的鹵味生意最好的去處。

一路奔波,楊狗剩終於趕到了江頭鎮,先去了鄰家酒樓。

羅掌櫃早已在店裏等候,按昨日的約定,楊狗剩給羅掌櫃送了二十來斤鹵肉,兩人順利完成交易,羅掌櫃還叮囑他,以後多送點貨。

送完鄰家酒樓,楊狗剩又背著剩下的貨物,去了醉月坊——江頭鎮最大的酒樓,在周邊還有不少分店。

一進門,劉掌櫃就熱情地迎了上來,連忙給楊狗剩倒了一杯熱茶:“狗剩公子,可算來了,快坐,喝杯茶歇歇。”

楊狗剩放下背簍,笑著說道:“劉掌櫃客氣了,我給你送鹵肉來了,一共三十五斤。”

劉掌櫃接過鹵肉,聞著濃鬱的香味,臉上滿是笑意,隨即語氣急切地說道:“狗剩公子,跟你說個好消息,昨日你送來的鹵肉,我們覃塘鎮的分店很快就賣空了,那邊急著要貨。”

他頓了頓,鄭重地說道:“我想跟你定長期的,每日要三四百斤以上,我們撫州一共有四十多家分店,都需要你的鹵味。價格方麵,我在原價基礎上加五文,給到七十文一斤,你看怎麽樣?”

說著,劉掌櫃又補充道:“你放心,我知道鄰家酒樓也在找你,我不跟你提買方子的事,就求你別轉投他們,咱們長期合作,我保證不虧待你。”

楊狗剩聞言,心裏瞬間震驚不已,連忙在心裏算賬:每斤鹵味能掙三十五文,要是每天送四百斤,一天就能掙十二兩白銀,這可是一筆巨款!

他心裏十分激動,可很快就冷靜下來——家裏現在人手不足,還在起新房,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立刻滿足這麽大的訂單。

他從背簍裏拿出近三十斤鹵麅肉,遞給劉掌櫃:“劉掌櫃,我還有鹵麅肉,你嚐嚐,要是覺得好,我以後也可以給你送。”

劉掌櫃連忙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好吃!比鹵豬下水還香,沒有一點腥膻味,這個我也收,跟豬下水同價,有多少要多少!”

楊狗剩笑了笑,如實說道:“劉掌櫃,幾百斤我以後能做,但這個月不行,家裏正在建新房,人手不夠,得等下個月,才能給你供這麽多貨。”

劉掌櫃聞言,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理解,點了點頭:“好,沒問題,我等你,你下個月一定要優先給我供貨。”

兩人聊了一會兒,劉掌櫃試探著問道:“狗剩公子,我有個不情之請,你娘的鹵肉方子,能不能問問她,願意不願意賣?我出高價!”

楊狗剩臉色一正,嚴詞拒絕:“不行,劉掌櫃,我娘說了,這個方子是我們家傳的,要代代傳下去,誰也不能賣。她說,誰敢賣方子,就不配做我們楊家的後人。”

劉掌櫃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沒用,隻能無奈放棄:“好吧,既然是家傳方子,我就不勉強了。”

交易結束後,劉掌櫃熱情地邀請楊狗剩:“狗剩公子,難得來一趟,就在醉月坊吃頓飯,隨便點,我請客。”

楊狗剩本想推辭,可盛情難卻,隻能答應。

他拿起菜單,本想點最便宜的素麵,隻要十文錢,可想起以前陸昊笑話他土,連醉月坊的硬菜都沒吃過,便咬了咬牙,點了兩道硬菜:四喜丸子,三百文;獅子頭,三百二十文。

等著上菜的間隙,他無意間瞥見菜單上的新菜——鹵味拚盤,竟然賣三百五十文一份。

楊狗剩心裏一動,拿出隨身攜帶的算盤,默默算起來:他賣一斤鹵味,能掙三十五文,一直以為自己賺得不少;

可劉掌櫃這一份拚盤,大概隻有半斤,就賣二百多文,一斤就能賺五錢銀子,比他掙的多太多了。

算完賬,楊狗剩心裏十分震撼,看著酒樓裏來來往往的客人,心裏不由得羨慕起來——原來開酒樓,這麽暴利。

與此同時,湯蘇蘇在家,也沒閑著。

她找到湯成玉,要了幾張廉價的粗紙,又提前在交易平台上,買好了土炕的修建圖,仔細研究,把每個細節都記在心裏。

隨後,她按照自家新房的實際尺寸和布局,拿起筆,一點點繪製土炕的施工圖紙,畫得十分認真,每一個尺寸、每一個結構,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她打算等建房工人開工後,就把圖紙拿給楊非成,跟他商量修建土炕的事,若是可行,就先在自家新房修建,以後再慢慢推廣到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