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蘇蘇帶著湯力富、湯力強、楊狗剩和楊小寶往山裏走,打算再找些能賣錢的東西——昨日賣菌菇已經掙了五百多文,多攢點銅板,心裏更踏實。

剛到山腳,就見原主的二嫂沈氏,帶著女兒芳娟,背著空背簍,正四處張望找野菜。

沈氏一眼瞥見湯蘇蘇一行人,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親熱地拉著話:“蘇蘇啊,好些日子沒見,你看著可比以前白了點,也胖了點,日子過得不錯吧?”

這話聽著是誇讚,實則藏著試探。

湯蘇蘇暗自吐槽,自己天天上山下田,手都糙得發黑,哪裏白了?

而且“胖”字是她最不能忍的,當即挑眉反問:“真胖?我咋沒覺得?”

話一出口她就反應過來,沈氏哪裏是真關心她胖不胖,分明是借這話打探她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好過了。

沈氏見她接話,立刻順坡下驢,切入正題:“之前你給湯家的那些銀子,後來要回來了嗎?”

這話問得直白,明擺著是想知道湯蘇蘇手頭有沒有積蓄。

湯蘇蘇腦子裏飛快閃過原主和兩個嫂嫂的恩怨:原主丈夫在世時,在軍中當小隊長,還生了兩個兒子,在楊家說話有分量,兩個嫂嫂平日裏都讓著她;

丈夫死後,原主為了不讓老楊家拿走撫恤金,鬧著分了家,之後就和兩個嫂嫂斷了往來,形同陌路。

她順著沈氏的話往下說,語氣平淡:“早沒了,堂弟要上學堂,那點銀子都給他交束脩了。”

說完,她話鋒一轉,反將一軍,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氏:“說起來,娘手裏藏的糧應該不少吧?這事你最清楚。”

沈氏還沒來得及接話,一旁的楊芳娟就脫口而出:“昨晚奶在我屋裏藏了一袋粟米!”

“住嘴!”沈氏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伸手揪住芳娟的衣領,把她拖到自己身後,狠狠瞪了她一眼,生怕女兒再泄露更多家中存糧的事。

她心裏打著小算盤:湯蘇蘇給楊家生了兩個孫子,老婆子最疼小兒子,要是讓她知道老宅存了不少糧,指不定就會心軟,讓湯蘇蘇帶著全家搬回來分糧。

到時候自家十二口人本來就緊巴巴的口糧,再添六張嘴,日子就更沒法過了。

沈氏強裝鎮定,擺著手解釋:“哪有什麽糧啊,都快吃光了,娃兒們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就盼著地裏的穀子能有收成。”

說完,她也不敢再跟湯蘇蘇搭話,生怕女兒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拉著芳娟就往旁邊走,假裝專心找野菜。

湯蘇蘇看著沈氏慌張的模樣,暗自偷笑,懶得再跟她浪費時間,揮了揮手,帶著四個小子往樹林深處走去。

剛走沒多遠,就發現之前沒被人光顧的區域,已經被踩得平平整整,顯然是被其他村民搜過了。幾人隻能繼續往更深的地方走。

沈氏一直遠遠跟在後麵,還想再打探湯蘇蘇到底為啥有錢買肉,可始終找不到插話的機會

。眼看太陽越升越高,熱氣往上湧,她心裏發慌——要是正午前挖不到半背簍野菜,回去肯定要被楊老婆子罵。

正著急時,她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坡下,長著一片新鮮的野菜,綠油油的,還沒人挖過。

沈氏立刻停下腳步,拉著芳娟蹲下身,飛快地挖了起來,暫時把打探湯蘇蘇的事拋到了腦後。

湯蘇蘇讓四個小子在沿途撿拾菌菇、野果和野菜,自己則繼續往山林深處探尋。

就算找不到值錢的珍稀菌菇,能在無人涉足的地方,找到些量大的普通食材,也是好的。

她踏著齊腰深的密草,撥開密密麻麻的榨葉叢,忽然發現叢下有一片凹地。

這片凹地地處兩山之間,裏麵長著大片大片的枯荷,殘枝敗葉鋪了一地。

湯蘇蘇眼睛一亮——有枯荷就有藕!

這裏地處南北交界,說不定是大鳥從南方叼來蓮子,落在這兒生根發芽,才繁衍出這麽一片荷池。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這片荷池少說也有四五畝大小。

她暗自琢磨,陽渠村的村民祖輩都生活在這山旮旯裏,沒見過什麽世麵,就算見過荷花荷葉,也未必知道荷葉下麵長著能吃的藕。

而且藕是優質食物,她記得前世曆史裏,南方的一些國家,還曾把藕當作貢品獻給朝廷。

一想到藕,她腦子裏瞬間浮現出蓮藕排骨湯、清炒蓮藕、涼拌藕片等好幾種吃法,饞得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湯蘇蘇找了根結實的木棍,借力躍到幹涸的藕池裏。地裏又幹又硬,泥土板結得厲害,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木棍撬鬆泥土,挖出一根約莫兩根擀麵杖長度的藕節。

她把藕節掰斷,仔細一看,是七孔藕。

七孔藕脆嫩爽口,最適合炒菜或者涼拌;要是九孔藕,就偏粉糯,適合燉湯或者做糯米藕。

這根藕看著幹淨,還帶著淡淡的清香,就是因為幹旱太久,養分供應不足,長得比較細。

湯蘇蘇把藕放進背簍,等了半天,係統都沒發出任何提示音。

她笑著搖了搖頭,想來是這普通的藕,入不了係統的眼。

她望著眼前大片的藕地,心裏盤算著後續怎麽利用,又挖了一根藕節,就停了手。

再挖下去,手就要被磨破了,先回去把這個消息記在心裏,以後有的是機會來挖。

另一邊,楊芳娟挖著野菜,時不時就往湯蘇蘇離開的方向張望。

她總覺得,湯蘇蘇能有錢買肉,肯定是在山裏找到了什麽值錢的好東西。

趁沈氏埋頭挖菜沒注意,她悄悄放下小鋤頭,躡手躡腳地跟了過去。

遠遠地,她看到湯蘇蘇埋身在荊棘叢裏,不知道在挖什麽。

等湯蘇蘇離開後,她趕緊跑過去,發現凹地裏有一片幹涸的泥地,上麵還有新翻的痕跡。

她好奇地蹲下身,用小樹枝扒拉了幾下,竟挖出一根白白的、帶著孔的東西。

楊芳娟從沒見過這玩意兒,隻覺得肯定是值錢的好東西,嚇得趕緊丟開樹枝,慌不擇路地跑下山找沈氏:“娘!娘!我看到三嬸嬸在山裏挖好東西了!白白的,還有孔!”

沈氏剛挖了一大捆野菜,正打算再挖點就回去,聽到女兒的話,眼睛瞬間亮了。

她丟下手裏的野菜,拉著芳娟就往山上跑:“快,帶娘去看看!”

等她們趕到凹地時,湯蘇蘇已經走了。楊芳娟躍到藕池裏,指著新翻的泥土:“娘,就在這兒!”

她說著,撿起旁邊的小鋤頭,幾下就挖出一根又長又細的藕節。

沈氏接過藕節,掰成兩半,湊到鼻子前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試探著摳了點藕肉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隻覺得甜甜的、脆脆的,像是能吃,但又不敢確定,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

她趕緊用樹葉把新翻的泥土蓋好,心裏暗暗得意:這東西是芳娟先發現的,自然就是楊家的東西。

她也顧不上再挖野菜了,拉著芳娟,心急火燎地往家趕,想把這東西拿回去問家裏的長輩。

此時辰時還沒過,村裏許多人家還在吃早飯。

楊老爺子已經從地裏回來了,正坐在院中的桂花樹下乘涼抽煙。

楊老婆子在廚房裏忙活,剛把野菜團子蒸上,轉身就看到沈氏背著背簍回來,簍裏隻裝了一點野菜,頓時拉長了臉,劈頭蓋臉就罵:“你們娘倆挖了半天,就拿回這麽幾根野菜?吃得多幹得少,整天就知道躲懶!”

楊芳娟被罵得一哆嗦,趕緊從背簍裏拿出那根藕節,舉到楊老婆子麵前,大聲打斷她的斥責:“爺!奶!你們看這個!我們在山上看到的好東西,就是不知道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