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婆子聽著沈氏陰陽怪氣地挑撥,說湯蘇蘇忘本,臉上瞬間沒了表情,語氣清冷地開口:“行了,別在這兒說些沒用的。後院的竹子該砍了,你去砍些回來,編幾個竹籃和背簍,家裏的都快用壞了。”

沈氏心裏憋著氣,剛想反駁,院門口就傳來了芳娟和桃花的腳步聲。

她的怒火瞬間轉移到兩個丫頭身上,放下手裏的鞋底,破口大罵:“你們兩個死丫頭!天都黑透了還在外邊亂跑,就不怕被山裏的狼叼走嗎?”

“行了,別嚇著孩子。”楊老婆子輕斥了沈氏一句,“山裏有巡村的人日夜看著,狼不敢靠近。”

說著,她轉向芳娟姐妹,語氣溫和了許多:“你們倆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芳娟怯生生地走上前,小聲回答:“奶,我和桃花去山裏采燈籠果了,采完賣給三嬸了。”

“我們采了好多!”桃花搶著補充,小臉上帶著得意,“一共摘了六斤,三嬸說給我們十二枚銅板呢!”

沈氏一聽,連忙追問:“銅板現在就給你們了?”得知要明天才能拿到錢,她臉上瞬間露出失望的神色,心裏暗罵湯蘇蘇白占孩子便宜,又擔心湯蘇蘇的買賣黃了,自家閨女的銅板打了水漂。

可轉念一想,湯蘇蘇肯花這麽多銅板收燈籠果,肯定是掙了不少錢。

桃花還在嘰嘰喳喳地說:“三嬸還給寶兒哥買了好吃的零嘴,家裏還有好多新布,寶兒哥很快就能穿新衣服了!”

沈氏心裏瞬間盤算起來:肉、二十隻小鴨、還有那麽多新布料,加起來最少值一錢多銀子。

自家男人每天累死累活才掙二十文,得攢大半年才能有這麽多。

她心裏的嫉妒之火越燒越旺。

“既然這樣,”沈氏立刻開口,“力富媳婦懷著孕,需要靜養。三弟妹一個人做吃食肯定忙不過來,我明天過去幫她搭把手吧。”

楊老婆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毫不客氣地嘲諷:“你這點心思,誰看不出來?有閑工夫惦記別人的銅板,不如把自己手上的活做好。明天別去瞎轉悠了,去把稻田裏的雜草拔了。”

沈氏的臉色瞬間變得又青又綠,難看到了極點。

老楊家老大、老二還有老爺子的稻田加起來有二十多畝,這麽熱的天去拔草,簡直是要她的命。

晨曦初露,天地間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霧氣,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沈氏還沒睡夠,就被楊老婆子的喊聲叫醒,不情不願地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往田間走去。

走到半路,她正好看到楊德福的牛車停在村路口。

湯蘇蘇帶著湯力富、湯力強,還有楊狗剩、楊小寶坐上了牛車,看樣子是要去江頭鎮賣涼粉。

沈氏站在田埂上,看著漸漸遠去的牛車,心裏的火氣越憋越旺。

她咬了咬牙,心一橫,轉身朝著湯蘇蘇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既然不能去幫忙蹭好處,那就趁機去偷師學藝,自己做涼粉掙錢!

此時的湯蘇蘇家,隻有苗語蘭一人在家。她正坐在大廳裏,拿著剪刀和尺子,給家人裁布做衣服。

昨晚湯蘇蘇塞給她三條棉質**,還特意叮囑她穿在裏麵,能預防婦女病。

這是她第一次穿這種貼身衣物,很不適應,時不時就要下意識地扭扭身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羞紅。

突然,院子裏的雞鴨受驚般地飛起,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苗語蘭放下手裏的剪刀和布料,起身走到院中,正好看到沈氏正在使勁推大門。

“二嫂?”苗語蘭走上前,打開門,疑惑地問,“你怎麽來了?”

沈氏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地亂轉,先盯著院子裏的小鴨子數了半天,隨後徑直走向大廳。

看到凳子上堆著的土黃色布料,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假意寒暄:“語蘭啊,你這是在裁布做新衣呢?”

說著,她的目光掃到了大廳牆角的半背簍燈籠果,立刻走過去,抓起來翻看了幾下,故作驚訝地說:“這東西看著平平無奇,居然能做出那麽好吃的涼粉?語蘭,你跟三弟妹學做涼粉了吧?快教教我怎麽做。”

苗語蘭心裏的警惕心瞬間提了起來,她很快調整好神態,依舊是那副柔弱淡然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二嫂,我不懂怎麽做涼粉。大姐做事很有主張,做涼粉的事,她壓根不讓我插手。”

“你別騙我了!”沈氏不死心,追著追問,“我就問問,這燈籠果是要直接煮熟,還是晾幹了搗成粉末?你就跟我說一句,我又不會搶她的生意。”

苗語蘭依舊不停搖頭,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沈氏見狀,開始利誘:“語蘭,你跟我說實話,教我做涼粉。以後我做涼粉掙了銅板,分你五成!這錢跟湯蘇蘇沒關係,你想怎麽花就怎麽花,不用看她的臉色。”

見利誘沒用,沈氏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刻薄:“你這榆木疙瘩!真是被湯蘇蘇拿捏得死死的!你懷著孕還天天幹活,比下人還辛苦,現在有機會掙錢你不抓,以後有你受的,湯蘇蘇肯定會變著法地‘關照’你!”

苗語蘭皺了皺眉,不再搭理她,轉身從牆角拎起掃帚,朝著沈氏站的位置就掃了起來,嘴裏說道:“二嫂,這地太髒了,我掃掃。麻煩你讓讓。”

她手上的動作又快又急,幾下就把沈氏掃到了院門外。

隨後,“哐當”一聲,她用力關上大門,震得旁邊的雞欄都晃了晃。

沈氏被關在門外,氣得渾身發抖,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鄰居劉大嬸從田間幹活回來,看到沈氏氣衝衝地站在湯蘇蘇家門口,便走上前問道:“二媳婦,你在這兒站著幹啥?怎麽氣成這樣?”

沈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沒好氣地搖了搖頭。

劉大嬸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對了,我剛從村口過來,看到有幾個馬鞍村的年輕人,說是你娘家那邊的人,長得人高馬大的。巡村隊的人沒敢放行,讓你趕緊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