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叫我大姐!”湯蘇蘇厲聲打斷湯成玉,語氣裏滿是不容置喙的決絕。

楊小寶也跟著鼓起腮幫子,怒瞪著湯成玉,脆生生地喊道:“你以後不是我表哥了!我們家不歡迎你這個童生!”

湯力強直接往前一步,攔在湯成玉跟前,揮了揮拳頭:“趕緊走!別在這兒擋著我們收拾東西,耽誤我們回家!”

楊狗剩則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威懾:“再磨蹭下去,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你想成為整個崇文堂的笑柄嗎?”

湯成玉下意識回頭,果然看到不少學子正好奇地注視著這邊,還有人漸漸圍攏過來。

他心裏一緊,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微微躬身,語氣依舊溫和:“即便大姐不認我,在我心裏,大姐永遠是我的大姐。我先回學堂了,改日我會親自上門賠罪。”

話音剛落,他不再停留,迅速轉身,快步走進了崇文堂書院。

一路上,不少同窗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剛才的事,言語間滿是嘲諷。

可湯成玉卻麵色平靜,步伐沉穩,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自己無關。

解決了湯成玉的事,湯蘇蘇正盤算著帶孩子們去吃點東西,再準備返程。

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開口詢問:“請問你就是最近在崇文堂附近賣涼粉,備受學子稱讚的製作者嗎?”

湯蘇蘇抬眼打量著男人:臉龐消瘦但棱角分明,額頭布滿了歲月留下的商途皺紋,眼眸深邃,藏著生意人特有的算計與智慧,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深色布袍,自帶一股沉穩的商賈之氣。

她笑著點了點頭:“正是我。不過抱歉,今日的涼粉已經全部賣完了,你要是想吃,明日可以早點來。”

“我不是來吃涼粉的。”男人擺了擺手,直言道,“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我想問,你是否願意出售這涼粉的方子?”

湯蘇蘇心裏早有預料,做買賣出了名,難免會有人找上門來求購方子。

她深知,方子是立身之本,一旦賣掉,就徹底斬斷了未來的財源。

於是,她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語氣客氣卻堅決:“抱歉,這涼粉方子是祖傳的,我祖父臨終前特意叮囑,要代代傳承下去,不能售賣。所以,你的提議我不能答應。”

男人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姑娘,我是真心看中方子的商機。你直接開個價,隻要合理,我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說著,他伸出了手掌,示意了一個數字。

湯蘇蘇暗自猜測,他這是願意出五兩銀子。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每日賣涼粉就能掙近一兩銀子,一個月下來就是近三十兩,五兩銀子看似不少,卻遠不及長遠做買賣的收益。

她果斷搖了搖頭:“多謝你的厚愛,但方子真的不能賣,還請你諒解。”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裏暗含一絲威脅:“姑娘,你可想好了?今日你不答應,日後若是後悔了再想賣,價格可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真到了後悔的那天,再說不遲。”湯蘇蘇不慌不忙,依舊淺笑盈盈地回應。

男人見她態度堅決,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滿心期待落了空,冷哼一聲,氣呼呼地甩袖離開了。

“娘,剛才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像好人,會不會後續找我們麻煩啊?”楊狗剩皺著眉頭,滿臉擔憂地說。

湯力強則一臉不屑,揮舞著拳頭:“怕他幹啥!要是他敢來滋事,我直接揍得他滿地找牙!”

湯蘇蘇眼神閃爍,心裏暗自思忖:自家是從東台鎮來的外來小商販,沒權沒勢,實力遠不及江頭鎮本地的規模酒樓。

那些酒樓掌櫃大多有一定的勢力,若是因為沒買到方子而刻意刁難,隨便找幾個人製造點麻煩,後果就不堪設想。

比如散播謠言,說涼粉吃了會中毒丟性命,到時候就算能證明清白,謠言也難以平息,必然會影響生意推廣。

短暫的擔憂過後,湯蘇蘇很快調整好心態,開始盤算擴大生意的事。

她分析著當前的狀況:每日涼粉銷量穩定在三百來碗,製作這些涼粉隻需要二斤燈籠籽,折合下來是八斤燈籠果。

而現在自家每天能收到近三十斤燈籠果,原料十分充足。

可夏天是涼粉銷售的黃金期,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做大做強,等天氣轉涼,涼粉需求減少,這門生意就難以為繼了。

所以,當務之急是擴大市場,提高銷量。

思來想去,湯蘇蘇再次將目光鎖定在崇文堂。

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對著四個孩子說:“走,我們再去崇文堂一趟。”

說著,便帶著湯力富、湯力強、楊狗剩、楊小寶朝著崇文堂大門走去。

湯力富和楊狗剩各自挑著一擔東西,湯力強幫著拎著木板,楊小寶跟在最後,幾人雖年紀不大,卻十分懂事,沒有一個人抱怨。

崇文堂規矩森嚴,嚴禁外人隨意入內。

大門口站著一位五十多歲的守衛老爺子,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眼神銳利,警惕地打量著來往的人。

湯蘇蘇見狀,從旁邊裝碎涼粉的小桶裏,盛出一小碗,笑著走到老爺子跟前:“老爺子,辛苦您了。這是我做的涼粉,您嚐嚐鮮。”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想請您幫忙叫一下崇文堂飯堂的管事出來,跟他聊聊合作的事。麻煩您跑一趟,這兩枚銅板是跑腿費。”

說著,她從口袋裏掏出兩枚銅板,遞了過去。

老爺子起初滿是警覺和懷疑,接過涼粉後,也沒客氣,端起來一飲而盡。

冰涼舒爽的口感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午時的燥熱,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暗自讚歎:這涼粉口感絕佳,難怪學子們都交口稱讚,三枚銅板一碗,確實物有所值。

老爺子回味了片刻,對湯蘇蘇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他收起銅板,點了點頭:“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叫人。”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書院。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透過書院門口的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書院內,學子們正有序地前往食堂用餐,食堂裏人來人往,十分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