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舒雲沉默片刻,目光柔和地看著王念慈,語氣緩緩開口:“做妾並非唯一的出路,你如今所麵臨的困境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知道,世上並非隻有這一條路。”

王念慈愣了一下,抬起頭,眼中有些不解:“您……是什麽意思?”

盛舒雲的目光在王念慈身上停留片刻,輕輕歎息:“我名下有多個店鋪,雖然沒有顯赫的權勢,但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若你願意,可以來我這裏做事,我可以為你尋找一個合適的夫家。雖然沒有權貴,但一定是個安穩的家,保證你吃穿不愁,家人也能過得更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想,若王家的親人心思正直,憑你自己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做出一番成績的。至於是否要嫁為妾,做正妻,那個由你自己來選擇,你不必屈就於人家的規矩。”

王念慈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顯然被盛舒雲的話打動了。

她低頭,神色複雜,內心無比糾結。

顯然,她對於盛舒雲提出的方案有所動搖,但她仍然難以做出決斷。

她咬著唇,聲音低沉:“可是……我的家世……”

盛舒雲微微一笑,溫柔地打斷她:“家世是你無法改變的事實,但這並不代表你未來的選擇隻能受到它的限製。你不必拘泥於世俗的眼光,做正妻可以沒有顯赫的家世,做妾也未必能安穩一生。”

“若你願意,做正妻的選擇便是你自己的權利,若你想做別的事,甚至能自己出頭,掙得未來的資本。”

她的語氣並不急切:“我給你兩個選擇。你可以回去與老夫人商量,但我隻給你兩天時間。若兩天內你沒有決定,我便不再等你。”

王念慈的雙手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襟,眉頭緊蹙,心中充滿了猶豫和掙紮:“我……我明白了,我需要一些時間來考慮。”

盛舒雲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眼中卻有幾分沉思:“不急,時間是你最需要考慮清楚的東西,我相信你能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

院外,蕭楚之站在廊下,眉頭緊鎖,雙手背在身後,眼睛微眯,心中充滿了複雜。

雖然他相信舒雲能夠處理好這一切,但看著王念慈與她單獨相處,他還是不免感到焦慮。

當王念慈離開之後,蕭楚之當即便去找盛舒雲,忍不住開口:“和念慈聊得如何?”

盛舒雲抬頭,眸光如水,語氣溫和:“無可奉告。”

蕭楚之愣了一下,皺眉道:“你可別告訴我你什麽都沒說。”

盛舒雲笑了笑,眼中帶著一抹狡黠:“既然你這麽好奇,去老夫人那裏聽聽便知。”

蕭楚之聞言,不禁暗自感歎:“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好吧,我去老夫人那兒。”

不久後,玉欣走進了盛舒雲的房間,眼中帶著些許不解:“少夫人,您為什麽要和王姑娘說那麽多,答應幫她找個夫家,甚至給王家人工作?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過寬容了?”

盛舒雲淡淡地抬起眼,望向窗外的花園,那裏春意盎然,正是花開時節:“王家和蕭家終究是親戚,萬事不能做得太過,但也不能軟弱。老夫人這次塞妾的事,若是我毫不留情地拒絕,反而會給蕭家帶來更多麻煩。”

她轉過身來,神色依舊平靜:“與其強行反抗,不如巧妙應對。我不想與老夫人交惡,更不想讓這種事成為她和我之間的裂痕。既然能通過某種方式化解王家當前的困境,何不做呢?”

玉欣聽後,神情漸漸變得恍然。

她低聲道:“可是娘子,您這樣做,難道就不擔心以後王家一直有所依賴,反而會加重他們的負擔嗎?”

盛舒雲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王家現狀並不長久,幫助他們一時,並不會影響他們的未來。至於王念慈,她如果能從蕭家得到一些幫助,也許能夠讓她家族重新振作。”

“況且,我的能力範圍內,能做的隻是提供一點點幫助。這樣做,既能解決眼前的麻煩,也能在老夫人麵前留下一線餘地。”

她頓了頓,眼神堅定:“關鍵是,我不想讓蕭家陷入無休止的內耗,若我能成為王家的恩人,或許以後老夫人再也不會三番五次地拿這些事情來做文章。”

玉欣聽著她的分析,心中一動,緩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少夫人心思周全,看來您早就考慮到了一切。”

盛舒雲搖了搖頭:“解決王念慈固然簡單,可真正要解決的,是背後那些更深層的利益。今日沒有王念慈,明日會有其他姑娘。”

“若這次王念慈未能成功,老夫人也會動用別的手段,總會有人想方設法塞妾侍進來,況且,蕭家也未必能抵擋住這些**。”

玉欣和玉娜聽了,都不禁感歎盛舒雲的深謀遠慮。

老夫人的院子內。

院中一片寧靜,隻有竹影搖曳和偶爾傳來的鳥鳴聲,似乎和院內的氣氛格格不入。

鎮國公正站在老夫人麵前,額頭上的細汗輕輕滑落。

他眉頭緊鎖,神情焦慮,“母親,您不能再堅持讓王念慈做楚之的妾侍了。這對他對我們整個家族都不好,尤其是現在他剛剛成婚。”

“若是這事傳出去,大家都知道他新婚不久就納妾,恐怕會讓蕭家的聲譽受損,外人定會笑話的。”

老夫人麵無表情地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雙手微微交疊,眸子裏閃爍著一抹不屑,“笑話?笑話又如何?我蕭家是何等的勳貴人家,盛家又是什麽?不過是個商賈之家罷了。”

“一個商賈人戶,有什麽資格和我們蕭家比肩?你說是我們丟臉,然而那些太子皇後要的不過是我這個勳貴之家,他們能拿到我們家族的支持,才是真的有麵子,至於盛舒雲?她有什麽能耐讓他們看得上?”

鎮國公的眼裏閃過憤怒,他聲音愈加沉重:“母親,難道您看不見,舒雲不僅身家龐大,而且能耐非凡。”

“她經營的那些鋪子,已經不止一個地區的財富,連太子和皇後也都看中了她的財力,才有意讓她站在我們背後。將來,若我們蕭家能夠緊緊抱住她這條大腿,我們可受益無窮!”

他聲音逐漸提高,神色焦急,“您眼裏的舒雲是不是商賈家族的姑娘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和楚之結了婚,而且她的身份極為特殊。若我們這樣強行讓王念慈進府,外麵的人會怎麽說?您覺得一切都能瞞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