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冷了下來。

下一刻,一道淩厲的拳風猛地襲來——

“砰!”

李成旭毫無防備,被一拳砸得往後踉蹌兩步,臉上瞬間腫了一片。

眾人皆是一驚,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出手之人。

隻見鄭斯鈺冷著臉,收回拳頭,眼底滿是怒意,聲音低沉而危險:“世子,說話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

李成旭被打懵了,抬手捂著臉,瞪著鄭斯鈺:“你瘋了?!”

鄭斯鈺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語氣透著濃烈的警告:“少夫人是什麽樣的人,楚之比誰都清楚,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在這裏挑撥?”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成旭,語氣冷硬:“以後若再讓我聽到你胡言亂語,汙蔑盛少夫人,甚至挑撥她和楚之的關係。我保證,你下次不會這麽輕鬆。”

李成旭咬緊牙關,怒火中燒,卻不敢再多言。

他心裏再怎麽不服氣,也清楚鄭斯鈺的武藝遠在他之上,若是真打起來,他根本不是對手。

他狠狠地吐了口血沫,甩袖冷哼:“行,算我多嘴。”

鄭斯鈺沒有再看他,而是收回目光,轉身對盛舒雲淡淡道:“走吧。”

盛舒雲瞥了李成旭一眼,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冷笑,未發一言,徑自邁步離開。

這一刻,李成旭終於收斂了許多,再不敢多嘴。

翌日,李成旭去往賑災區域,盛舒雲和鄭斯鈺便去盛家店鋪進行采購,。

因此二人帶著滿滿的米麵油等必需品,晚了一天抵達賑災區域。

夜幕降臨,昏黃的燈火搖曳,軍帳內透著難掩的疲憊氣息。

外頭災民的喧嘩聲漸漸平息,經過一日的安撫,局勢總算勉強穩住了。

帳內,太子身著一襲素色長袍,袖口還沾著些許汙漬,能夠看出他這段日子一直奔波於災民之間。

他端坐在主位,目光沉穩而帶著些疲憊。

見到盛舒雲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微微一笑,語氣溫和:“舅母,你來了。”

此話一出,帳內眾人皆是一驚,尤其是李成旭,幾乎難以置信地看向太子。

他一直以為,太子身為儲君,素來對商賈人戶不假辭色,尤其是像盛舒雲這樣出身商賈,又沒有顯赫娘家背景的女子,在皇室眼裏不過是蕭家的附庸。

可如今,太子對盛舒雲不僅態度恭敬,還主動以“舅母”相稱?!

太子的態度如此客氣,甚至帶著發自內心的尊重,讓李成旭徹底愣住了。

而盛舒雲神色淡然,並未因這聲“舅母”而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

她微微頷首,走上前行了一禮,聲音溫和而不失分寸:“殿下。”

鄭斯鈺站在一旁,雖未開口,但目光深邃,也對太子的態度有所思索。

太子請她落座,親自吩咐下人端來茶水,語氣帶著歉意:“舅母此行辛苦了,京中之事繁雜,你又不辭辛勞運送物資,實在是辛苦。”

盛舒雲輕輕放下茶盞,抬眸看向太子,語氣平穩:“國有難,匹夫有責。更何況,蕭家與殿下乃是一體,我既然嫁入蕭家,便不會坐視不理。”

她頓了頓,眉宇間透著些許焦慮,終於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殿下,楚之……如今可有消息?”

太子聞言,神色微微一沉,片刻後才輕歎一聲,語氣帶著些許沉重:“我們一直在找,可惜……仍無確切消息。”

鄭斯鈺聞言,雙手微微攥緊,聲音低沉:“殿下,能否詳細說說當日的情況?”

太子抬眸,看了看兩人,目光複雜,隨即緩緩開口。

“當時,災民鬧事,局勢混亂。”太子回憶道,聲音低沉,“我們原本是去安撫災民的,可誰知,竟有人趁機作亂。”

“起初,隻是幾個災民在抱怨朝廷賑災不力,可隨後,竟有黑衣人混入災民中,煽動情緒,甚至引導災民襲擊官員。”

“局勢一度失控。”太子輕歎,“而就在這時,那些黑衣人忽然向孤刺殺。”

他說到這裏,目光閃爍了一瞬,想起了那日的凶險。

鄭斯鈺神色驟冷,聲音沉穩:“楚之是為了救殿下,才受傷落水的?”

太子點頭,語氣沉重:“不錯。”

他看向盛舒雲,繼續道:“當時,黑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武藝極高,護衛們應對不及,舅舅擋在我身前,與他們激戰。”

“可就在他斬殺一名刺客之際,另一個黑衣人從暗處偷襲,他雖及時躲開,卻還是被劃傷了手臂,失去了平衡。”

“就在這時,大水湧來,岸邊的地麵突然塌陷,舅舅失足跌入水中。”

帳內一片寂靜,氣氛凝滯。

盛舒雲聽到這裏,心髒猛地一緊,指尖都隱隱發涼。

她努力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冷靜:“之後呢?”

太子搖了搖頭,眉頭緊皺:“我們立刻派人追蹤,可洪水湍急,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尋找。他掉落的地方,水勢極猛,即便是水性極好的人,恐怕也難以在那樣的情況下存活。”

他說到這裏,微微停頓,看向盛舒雲,語氣帶著些許試探:“舅母……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盛舒雲垂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

她的嗓音低沉卻堅定:“殿下,我不信他會死。”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楚之不會死。”

鄭斯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開口:“殿下,如今災區已逐漸安定,可否撥出部分人手,與我們一同搜尋楚之?”

太子微微一愣,隨即鄭重地點頭:“當然可以。”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孤已決定,讓你們帶人專心去尋找舅舅,至於這邊的賑災事務,孤會盡量調配人手,不會影響。”

“多謝殿下。”盛舒雲微微頷首,眼中閃過感激。

湍急的河流在山間蜿蜒而去,河水拍打著兩岸的岩石,發出沉悶的回響。

站在岸邊的盛舒雲目光沉凝,望著河水的方向,心緒翻湧。

已經四天了。

這四天裏,他們沿著水流一路追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

盛舒雲幾乎日夜不眠,頂著風雨,不停地搜索。

她不願意浪費哪怕一分一秒,因為她知道,蕭楚之一定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