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村……溫顏在腦海裏回想了一下,應該是個地廣人稀的村子,而她父親是十裏八村裏唯一的教書先生,一直都十分受人尊重。因此溫顏從小在村子裏地位就一直不錯,也造成了她這心比天高的性子。

隻可惜,後麵父親的身體差了很多,就沒有再繼續教書。

溫顏想要從空間裏種東西出來,那就必須得有土地資源才行。當然她也可以直接在城鎮裏住下,不過整日不種地就從空間裏拿糧食出來,這樣未免太過招惹眼球了。再者,她現在的錢也不夠買個宅子。

回家,照顧父親,養孩子,種地,溫顏想想就覺得美好。

打定主意,溫顏也是累極,緩緩入睡。

第二日睡到自然醒,幾個孩子比她醒得早,她睜開眼的時候,孩子都已經穿戴好了。正在互相梳頭發,打水洗臉。

“娘,我餓了。”萬萱眨巴著大眼睛,走到溫顏身邊,小手拉住她的衣擺輕輕晃了晃。

這幾個孩子裏,老大漂亮,老二英氣,老三最可愛,溫顏摸摸她的腦袋:“等娘穿好衣服。”

衣服穿好之後,行李也都整理了。下樓結了賬之後,溫顏問那位老板:“老板,我想去春杏村,您知道怎麽去方便嗎?”

“春杏村啊,距離倒是不遠,就是偏……”老板想了想,“我記得我家廚子就是春杏村的,我給你問問。”

“好。”

沒多久,後廚出來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他樂嗬嗬地跑過來,熱心道:“想要去春杏村是吧,你今天算是趕巧了,春杏村有個牛車過來送貨,你們待會兒跟著他的車過去就行。按照人頭收錢,一人一文。”

溫顏點點頭,笑道:“多謝。”

兩人又聊了幾句,知道溫顏是溫先生的女兒,牛老大一臉驚訝,“這麽巧,我也是溫先生的學生呢……不過也說不上,那會兒也就是站在窗戶外麵聽了幾句,粗粗認識幾個字。不過我聽說先生的女兒嫁到萬家了……回家探親?”

溫顏抬手將耳邊的頭發撩到耳後,苦笑:“丈夫死了,婆家覺得我不吉利,將我掃地出門了。”總歸這件事情早晚要傳遍春杏村的,溫顏也不隱瞞。

牛老大聽了也有點尷尬,“妹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問的。”

聽說溫顏要點些吃食,邊吃邊等,牛老大自告奮勇,給她的麵放了滿滿的料。

一共是四碗肉臊子麵,溫顏、老大、老二各一碗,兩個小的兩個人分一碗。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都在偷偷看她。

就連一向膽子大的萬夏青,也都隻敢用眼睛偷偷覷她。低聲和萬冬菱討論:“娘這是怎麽了,要帶我們去春杏村?不是說這個地方又窮又蠢嗎?”

萬冬菱搖搖頭,她垂下眼睛,心想,隻要別把她賣到那種地方就行。

老大老二都不與溫顏親近。

但是老三萬萱卻對著溫顏露出了大大的笑臉,奶聲奶氣地說:“娘,春杏村是什麽地方呀?”

“是我的娘家,我們去找外公。”溫顏摸了摸她的腦袋,到底是年紀小,容易敞開心扉。至於其他人,還是找個時間先和老大說說吧,畢竟她現在過來了,希望一家人必然要和睦才行。

沒過多久,牛老大過來說牛車馬上就要到了,讓她們去客棧後門等著。

“娘,我能牽著你嗎?”萬萱站在溫顏身邊,眼巴巴地看著她。

“可以啊。”溫顏按壓下嘴角的笑意,穩著自己的聲音道。

萬萱把自己小小的手塞進溫顏的手裏,她覺得好暖和,娘親的手一直都很暖,隻是從不牽她。但是現在娘親願意牽她了,是不是表示娘親現在開始喜歡她了?

身後從溫顏穿過來就從未說一句話的萬和抬頭看了眼前方,停留在交握的手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快又垂下眼睛。

“冬菱。”溫顏叫了老大一聲。

這孩子現在已經十歲,有自己的主見,親眼看著自己的娘親把自己賣到青樓,恐怕心裏很不好受。

聽見溫顏叫她,萬冬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

溫顏也不強求她現在對自己有多親密,隻想讓這孩子先安下心:“冬菱,之前的事情是我衝昏了頭腦,但是我和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不光是你,還有其他人,我都會好好把你們養大。”

回應她的又是一陣沉默,就在溫顏以為自己不會再收到老大的回複時,聽見了小小的一聲“嗯”。溫顏心裏一鬆,總算,原主與這幾個孩子之間的母女情誼還能挽回。

她既然成為她們的娘,就是一家人。而她,孤魂穿越來這裏,這幾個孩子又何嚐不是她唯一的寄托。

牛車來了。

趕車的大爺見她帶著四個孩子,隻要了三枚銅錢,牛車顛簸,溫顏心中卻覺得落在了實處。她真的要開始在這裏生活了,還是四個孩子的媽。

終於在中午的時候抵達了春杏村,正是吃午飯的時間,家家戶戶都冒著炊煙。

循著記憶,來到了一個熟悉的門前,青磚黛瓦,四房一院,即便在城鎮上,也算是頗為體麵的宅子。這也是因為原主父親曾經是教書先生,教出了不少秀才,才能住得上這樣的房子。

推門進去,溫顏喊道:“爹!我回來了!”

很快有腳步聲從廚房裏傳出來,是一個婦人。

溫顏從記憶裏找出這個人匹配上,“表姐?”

溫翠淑也認出了她,臉上露出了個尷尬難看的笑容:“這不是表妹嗎?怎麽這會兒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此時,其他聽見聲音的人也都出來了。

大伯溫時健,大伯母劉氏,大表哥溫南風,大表姐溫翠淑,大伯一家全都在這裏。

卻偏偏不見了父親。

記憶裏的大伯一家,不僅對身為教書先生的父親十分恭敬,對原身也是能捧著就捧。看起來純善老實,卻不知為何如當家主人一般,站在她父親的院子裏與她對峙。

大伯溫時健笑了笑,招呼道:“你父親在裏麵,他生病了,所以就沒來接你。”

溫時健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屋子,那裏是原本存放農具的房間,狹小陰暗,連個窗戶都沒有。

溫顏沉下臉,快步朝那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