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塵的後背被捶了一拳,猛然吐出一口熱血。
然而溫梔卻被人推搡得直直往後倒去。
腦袋重重磕到地麵,溫梔隻感覺塵封的記憶突然一點點浮現。
關於沈牧塵的點點滴滴也開始在腦海裏逐漸浮現,腦海裏的疼痛也逐漸消失,溫梔當即用劍柄將那人拍開,拉著沈牧塵禦劍往流光而去。
這一月來,溫梔根本不敢突破境界,生怕會引來附近的修士,但即使如此,她的修為也長進得足夠快了。
“師尊,你怎麽樣了?”
溫梔扶著沈牧塵,就看見他麵色蒼白,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沈牧塵搖搖頭道:“不礙事,先過去看看。”
沈牧塵一點點靠近流光,沉吟片刻道:“這是一個傳送陣法,先進去看看。”
溫梔點點頭,扶起沈牧塵便往流光之中而去。
流光一閃,兩人瞬間被傳送進去。
溫梔隻感覺周圍寒風呼嘯,在臉上刮得生疼,眼睛幾乎睜不開,隻將沈牧塵抓得極緊,生怕兩人會被衝散。
片刻後,溫梔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麵前柳市花街,繁盛熱鬧。
街道上的人有的化出火紅狐尾,有的頭頂長著兩個尖耳,有的人身獸臉,千奇百怪。
溫梔一眼就認出這是妖界的霧隱城,立刻看向沈牧塵道:“師尊,這個幻境為何在妖界?”
“幻境因人而異,前麵的妖獸是我曾經曆練遇到的。”沈牧塵說到這裏便忍不住臉上一紅,“那時我才十二歲,第一次下山曆練,被那妖獸按在土裏足足打了半個時辰,最後是我師尊從那妖獸手裏救下了我。”
“從此那件事情便成了我心中的陰影,隻不過如今修為越是強大,時間越久,這件事情對我的影響便更小。”沈牧塵說到這裏心下又不由得補充一句,再加上溫梔在身邊,他隻想好好保護她,更不會去在乎那個所謂的陰影。
“所以這個幻境是重複恐懼的事情?剛剛第一個幻境是師尊害怕的妖獸,第二個幻境是我害怕的鬼,那這第三個又是什麽?”溫梔一臉疑惑,看了看周圍的景象,總覺得十分眼熟。
“這裏像不像師尊和我,還有謝沉淵,去花燈節的那晚?”溫梔突然想起了什麽,立刻轉頭看向沈牧塵。
沈牧塵當即收斂神色,認真打量起四周,果真看見了琳琅滿目的花燈。
溫梔心中莫名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就看見不遠處的小攤上閃過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玄衣黑發,光是看著他的背影就不由得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緩緩轉過身來,更是驚為天人。
隻見他長相俊美清秀至極,微微上挑的桃花眸裏更是充滿玩味,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卻緩緩勾起一個戲謔的笑容。
“謝沉淵!”溫梔不由得感覺心中一滯,想起自己先前在謝沉淵嘴裏聽到的話,便感覺心裏的那股戾氣又冒了出來。
我想讓大師姐愛上我……
然後再殺了她。
想起這句話,溫梔就恨不得立刻殺了謝沉淵,忍不住氣得臉色發青,身子都隱隱顫抖,眼中滿是猩紅的殺意。
感覺到了溫梔的不對勁,沈牧塵立刻伸手在她頭頂上撫過。
沈牧塵手中靈力傾瀉而出,溫梔猩紅的雙眸這才緩緩恢複了正常。
“梔兒,你被人下毒了。”沈牧塵伸手捏住溫梔的手腕,探入她的經脈之中不由得暗暗心驚。
“難怪我先前總覺得情緒不受控製,好不容易用靈力壓製下來,可隻要一生氣,還是很難壓製住。”溫梔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冰寒地落在不遠處的謝沉淵身上。
難道又是謝沉淵給她下的毒嗎?
謝沉淵似乎注意到了溫梔,正一步步朝她走來,臉上是慣有的陰鬱氣質,隻是在看到溫梔的瞬間便被喜悅替代,似乎對溫梔的到來很是欣喜。
“大師姐,你終於來了。”謝沉淵低沉磁性的聲音裏夾雜著幾絲繾綣,眼中滿是留戀。
看見他這個眼神,溫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喚出凝煙劍擋在身前,一臉戒備地看著謝沉淵。
“你在等我?”溫梔冷冷質問道。
“是啊。”謝沉淵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襯得那雙桃花眼更是柔情似水,“大師姐真是讓我好等呢。”
溫梔看著他這個熟悉的笑容,心中更是極為惱怒,當即一劍朝謝沉淵刺去。
“不可。”沈牧塵似乎發現了什麽,當即出手阻止,手剛堪堪碰見溫梔的手,便看見溫梔一劍刺入謝沉淵的胸口。
一劍刺下,謝沉淵的身體頓時化作碎片紛紛揚揚消散。
溫梔這才回過神來,回頭一臉驚慌地看著沈牧塵道:“師尊,我、我沒忍住。”
“我剛剛發現,此處並非第三層秘境,而是我們誤入了九層,那道流光是通往終結之處,也就是輪回之地,你殺了他,便是開啟了最後的殺局。”沈牧塵麵色沉重,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散去。
溫梔剛想喊他,便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吞噬,一股眩暈感隨時而來。
再次睜開眼睛,溫梔便看見一切又重新回到剛剛的街道之上,謝沉淵仍然站在自己麵前,睜著一雙桃花眼滿是無辜地看著自己,笑得溫柔至極道:“大師姐,我終於等到你了,這個送給你。”
話音未落,謝沉淵便將一盞蓮花燈遞給溫梔。
溫梔低頭一看,就看見一層層白玉雕刻而成的蓮花瓣,其中還有一縷似火似花的靈力閃動,絢爛如彩蝶飛舞。
是她記憶裏那日花燈節的模樣。
溫梔愣了一下,當即奪過蓮花燈往地上一丟,蓮花燈頓時被摔得破碎。
謝沉淵見狀更是滿臉憂傷,突然蹲了下來,一點點撿起被摔成了幾瓣的蓮花燈,聲音沙啞地說:“大師姐不喜歡嗎?”
溫梔一低頭就看見謝沉淵那雙桃花眸裏滿是憂傷,像是蓄滿了清泉,看上去一副可憐的模樣。
再加上謝沉淵本就長得清秀至極,此刻倒是多了幾分委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