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雙目冰冷看著她,兩個哥哥事不關己,小哥哥董小嘉則是幸災樂禍。
靈寶水潤的大眼滿是化不開的霧氣,濕潤潤的。
“靈靈,你怎麽樣了?”方素白滿是擔憂地望著她。
“還裝睡!董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不等靈寶反應過來,一道嚴厲的聲音從空中炸開。“
靈寶嚇得一抖,發木的大腦一點點運轉,看清董老爺子的臉,本能害怕起來。
她不是在幼兒園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爺爺,她竟然還會偷東西,福寶班裏的小魚老師可是說了,她偷的是黃家小女兒的貝貝!”
董小嘉煽風點火,巴不得這個新冒出來的壞妹妹被爺爺狠狠教訓。
暖暖原本坐在沙發上,烏黑的大眼閃過一絲瑟縮,躲到了大哥哥董亦霄身後,嗓音粘糊糊地發問,“大哥哥,什麽是偷東西?”
董亦霄清冷掃一眼臉上紅彤彤的靈寶,目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輕蔑,不徐不疾道,“偷東西,就是不經過別人同意,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是惡劣低賤的行為。”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靈寶偷東西的罪名定了。
董老爺子死死瞪著靈寶,恨不得她就不存在世上。
勉強讓她留下來,叫人見著討厭就算了,還品行不端,果然不配當董家的孩子啊。
董小嘉笑著添油加醋:“是啊!她這種鄉下來的老鼠,肯定看到什麽好東西就想偷走了,誰會看上小孩子的玩偶啊!就是她偷的!”
似乎是想到什麽,董小嘉眼中劃過一絲惡劣,飛快跑上樓,下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條軟鞭,迫不及待說,“爺爺,你以前用這個打過我,現在也該讓這個小偷嚐嚐董家的家法!”
大家看到鞭子,眼中都閃過一絲懼怕。
“爺爺,暖暖害怕!”福寶抿緊了嘴唇。
靈寶糊塗的大腦終於運轉起來,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她隻是睡了一覺怎麽變成小偷了?
“我沒有偷東西...”靈寶下意識辯駁。
“你這樣撒謊成精的人比不上暖暖半點!黃家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偷什麽不好,非要偷黃家丫頭的東西,你要什麽不能跟我們說?快點把東西交出來!”
董老爺子聽也不聽,拿起軟鞭高高舉起,威脅靈寶把東西拿出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見過!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靈寶委屈極了,她都不知道什麽小啾咪,貝貝。
“爺爺!你看這隻老鼠還狡辯!真惡心。”董小嘉滿臉躍躍欲試。
董家另外兩個哥哥都冷漠看著她,好像在觀賞一出無關緊要的戲劇。
“做出這幅倔強的樣子給誰看,醜死了。”
“不行的話,還是送走好了...”
“我沒有!”靈寶緊緊抿著唇,她沒有幹過的事情,不會認的!
“還狡辯!”董老爺子雙目橫豎,“把她帶到外麵去!”
這話一出,方素白臉上閃過不忍,“爸,是不是過了...”
“閉嘴!我們董家沒有會偷東西的畜生!”
靈寶死死咬著唇,任憑傭人把她推到門外。
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寒風帶來雨夾雪,打在臉上幾乎可以把臉凍麻。
發著燒的靈寶被傭人一把按在凍土上,膝蓋瞬間壓得烏青。
“今天,我就親自來教教你怎麽當董家人。”
寒風中,靈寶恍惚聽到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
然後,是一條高高揚起的鞭子。
“啪——”
方素白見老爺子真打人,隻覺得荒謬。
她連忙攔在靈寶麵前,擋了一鞭:“爸,你在幹什麽,你真的要打靈靈一個孩子?”
老爺子輕蔑看一眼方素白,眉頭皺起,“你懂什麽?別以為費盡心思嫁進董家,就把自己當女主人,要不是你帶了方家百分之十的股份,這裏有你站著的位置嗎?”
方素白臉色一白,身上和心裏都是痛的,原來倒貼嫁人就要被看不起。
那是她娘家人給她傍身用的,董家軟磨硬泡拿走她的股份,現在又瞧不上了。
“...那也不能打孩子吧?”方素白苦澀開口。
這時候,陳嫂聽到動靜趕來,人已經先理智一步,把靈寶護在懷裏。
看到陳嫂,靈寶淚水再也忍不住,趴在陳嫂懷裏泣不成聲。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靈寶再也不要去幼兒園了。”
“我不喜歡老師,我也不要交朋友了。”靈寶語無倫次述說自己的委屈。
沒有人疼她,她好難受。
陳嫂一摸靈寶的紅潤的臉,燙得驚人,也不知道燒了多久。
“二太太,您趕緊給靈靈請個醫生看看吧?這孩子燒得厲害。”
董家人順著陳嫂的話,往靈寶臉上看去,隻見那黑瘦的臉確實詭異地紅著。
他們原本還想這孩子衣服穿得不多,還體熱。
沒想到是發燒了。
董老爺子不想看人死在自己院子裏,擺了擺手,“把家庭醫生叫來。”
董小嘉則是一臉掃興:“不就是病了嗎?真晦氣。”
暖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眨巴了一下扇子般的睫毛,軟糯地問,“大哥哥,這就打完了嗎?”
“嗯,別怕。”董亦霄淡淡應了一聲,清亮的眼眸微微下垂,望著福寶的粉嫩的臉,帶著不被人察覺的珍愛。
說這話時,二哥哥董爾望也看了過來,難得柔和笑笑,“暖暖,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傷心不安,哥哥們永遠站在你這邊,知道嗎?”
福寶眼珠子動了動,不知道為什麽哥哥們會突然這麽鄭重跟她說這些。
但是這些話她愛聽,於是踮起腳給每個哥哥,一人一個抱抱。
——
靈寶渾身的肌肉酸痛難當,連呼吸都困難。
偶爾醒來,看到的不是方素白就是陳嫂。
她們看著自己,無不是唉聲歎氣,滿臉愁容。
靈寶好想坐起來跟阿姨和陳嫂說,不要為靈寶難過了,她感覺身體好多了。
但是她嗓子壞掉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好,三天後,她身體終於好轉了,雖然還是很虛弱。
靈寶愁苦著臉,逃避地躲在陳嫂懷裏,“我不要去,老師討厭我,小朋友也不喜歡我...”
“他們不喜歡靈靈,是他們不了解靈靈,靈靈爭取多和好孩子接觸。”陳嫂鼓勵著她。
靈寶還是不情不願上幼兒園了,可是她剛踏進幼兒園大門,就被一個高年級小哥哥堵在了門口。
小哥哥又高又壯,眉頭狠狠蹙起,一看就很凶。
靈寶委委屈屈往後退,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黃平平等了三天,才終於堵到敢偷他妹妹東西的小丫頭,他發誓一定要幫妹妹要回心愛的娃娃。
他上下打量著靈寶,又黑又小,怎麽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喂!就是你偷了我妹妹的布偶娃娃?”
下一秒,隻見眼前這個委屈的黑瘦妹妹嘴巴一癟,眼淚啪嗒一下從眼睛裏流下,跟下雨似的。
接著,他就聽到一道軟軟糯糯的聲音。
“你…你也是來欺負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