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那位叫裴倩雪,年輕的時候曾經跟人有婚約,不過她的未婚夫婿出去征戰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這麽多年她一直在等著,一直沒有成婚。”
“這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年了,這世間居然有這麽癡情的女子。”
“錦然,她是你要找的人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見見她。”
司澤塵思考了一下,“好,這些日子她應該會去百香樓,聽聞那裏是她跟他未婚夫婿定情的地方,每年這幾天她都會去,明天我帶你去。”
“嗯。”
第二天,司澤塵帶她去百香樓,這裏是一家酒樓,以招牌的百香醉馳名都城,雲錦然一進去就聞見濃濃的酒香味。
司澤塵帶著她在二樓角落裏的位置坐下,和他們同桌的女人上了年紀,皮膚和狀態卻很好,看著也不過三十出頭。
她麵前擺著好幾個酒壇,一看就喝了不少。
司澤塵低聲告訴她,“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雲錦然打量著她,正看著,裴倩雪忽然抬眼,正好跟她對上眼神。
裴倩雪喝的迷迷糊糊的,眼前的人影也有些模糊,“煙兒你來了,不是跟你說不用看著我嗎?你還怕我鬧酒瘋不成?”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煙兒。”
“不是嗎?”裴倩雪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她,“還真不是,你跟煙兒長得像,認錯了。”
“你說的煙兒是誰?”
“煙兒就是煙兒。”
司澤塵道,“她已經喝醉了,你現在問也問不出什麽。”
雲錦然掏出一塊信物,遞到她麵前,“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這是她爹給她的,說是她親爹的東西,原本是一對的,不過她親爹那邊隻剩下一塊了。
剩下的一塊雲家爹爹猜測可能是讓她娘拿走了。
就算不是,她肯定也認得。
雲錦然緊張的看著她,裴倩雪白皙的臉上已經有了酒暈,暈乎乎的看了一眼,“好像在這裏見過。”
雲錦然緊張的問道,“在哪裏?”
裴倩雪把東西扔給她,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不記得了。”
“……”
聽她沉穩的呼吸聲,已經睡著了。
雲錦然手中握著信物,裴倩雪或許真的認識她。
“錦然,她這個樣子你問也問不出什麽,還是等她清醒了,我再帶你去找她。”
“也好,不過她一個女人在這裏醉成這樣,沒事吧,要不要送她回去?”
“沒關係,這裏的人都認識她,沒人敢動裴家的人,她醒了會自己回去,要是送她回去的半路醒了那才麻煩。這裏的酒不錯,既然來了,我們中午就在這裏吃飯。”
“好。”
他們另外換了一個位置,司澤塵特意找了一個安靜的位置,點了一桌菜。
吃的差不多了,正打算起身,雲錦然抬眼看見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上樓的那個男人跟墨北辰長得一模一樣!
他們的距離不過四五米,雲錦然看的真真切切,那副身段,那張臉,不是墨北辰是誰!
他果然還活著!
一瞬間,雲錦然好像沒法呼吸了一樣。
她想起身,卻看見他的身邊跟著另外一個女人,雲錦然動作瞬間愣住了。
“錦然,怎麽不走了?”
“澤塵,他是誰?”
司澤塵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那是墨家的三公子墨北辰。”
“墨家?墨北辰?”
單單看臉,她還以為自己認錯了,可是名字也一樣,怎麽會認錯!
司澤塵問道,“怎麽了?你認識嗎?”
雲錦然手腳發麻,渾身沒有力氣,“我之前在我們那兒看見一個跟他長得極為相似的人,連名字也一樣,我想知道是不是弄錯了。”
“你應該沒弄錯,他之前確實在那邊待過幾年。”
“你怎麽會知道?”
“他自己說的,他失蹤了幾年忽然回來,對外說受了傷,在外地養傷了幾年,就是在你的故鄉。”
“他……自己說的……”
也就是他知道自己是誰,在做什麽,那些年經曆了一些什麽……
雲錦然忽然覺得諷刺,這些年她一直不相信他死了。
像他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的死去。
尤其是沒有發現屍體。
再加上他的手下忽然失蹤,她知道這裏麵一定有隱情。
這些年她從不提起他的名字,可是每到一處地方都會下意識的尋找他的下落。
她想著,或許哪一天他們就在街上遇見了。
然後他告訴她,他墜崖受了傷,被人所救,醒來就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
所以才一直沒能回去。
可是現在……
她是在大街上遇見了他,但是他好好的,什麽都記得,隻是……不願意回去罷了。
甚至都不願意給她帶個信。
他想永遠的消失在她的生命裏。
雲錦然的心在滴血,說不上到底是氣還是怨,總之難受的緊。
司澤塵看她的臉色一瞬間的就白了。
嚇的心慌,“錦然,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雲錦然心裏難受,眼睛難受,喉頭更難受,渾身都難受,“我……我想回去了。”
“我帶你去看大夫。”
雲錦然起身瞬間,頭暈目眩,差點倒過去,好在司澤塵接住了她。
司澤塵抱著她極快的下了樓。
墨北辰看向那個方向的時候,隻剩下司澤塵的背影。
雲錦然醒來,外麵天色已經黑了,她不知是什麽時候,隻聽見身邊的動靜。
“錦然,你終於醒了?”
她看過去,是司澤塵,守在她的床邊。
她腦地還暈暈乎乎的,“我怎麽了?”
“大夫說你是急火攻心,一時暈了過去,身體沒有大礙。”
“……”
回想起今天種種,雲錦然腦子裏一片麻木,“我沒事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真的沒事?”
“嗯。”
“我讓人在外麵熱了一些吃的,你餓了就讓他們給你送進來。”
“好。”
司澤塵正要離去,雲錦然叫住了他,“澤塵,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說。”
“今天……跟在墨北辰身邊的那個女人是誰?”
“是他的未婚妻,他們兩人從小就定了婚約,之前墨北辰不在,如今她的身體不太好,所以兩個人一直沒有成親。”
“是嗎,我知道了。”
雲錦然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平靜,沒有一絲起伏,眼神卻暗淡了下去。
她翻了身,側躺著。
司澤塵雖然擔心,卻沒能說什麽。
兩天後,雲錦然暈暈乎乎的醒來,走到庭院,司澤塵扶著她,“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
“我真的沒事,隻是這幾天沒好好吃東西,頭暈。”
“我這就讓人給你拿吃的。”
“嗯……”
司澤塵扶著她坐下,“錦然,有些事情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不管怎樣,身體要緊,你可別年紀輕輕就變成我這樣。”
“那天隻是一些事情想不明白,所以鑽了牛角尖,不過我現在想通了。”
等她求證了裴倩雪的事情,她就離開這裏。
回到雲家,跟瀾瀾好好過日子,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她認識的墨北辰在五年前就死了,她隻要記住這一點就好。
如今誰都比不上瀾瀾在她心裏的重要性。
“這就好,再過兩日是我們這兒的秋日宴,很熱鬧,裴家的人也會去,你想去嗎?”
“好。”
秋日宴
雲錦然一身淺綠色衣裳,低調優雅,跟著司澤塵去了秋日宴。
司澤塵低頭說,“我要去拜會幾個長輩,都是一群老古董,你肯定不喜歡,你先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去吧,說起來我比你還大一歲,別總是把我當小孩子,我不會給你惹禍的。”
“我是怕你在這裏太無聊。”
司澤塵走後,她打算去找裴倩雪,麵前忽然冒出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就到了她麵前。
“錦然姐姐,果然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司菱星一臉笑意,十八.九歲的年紀,渾身的活力,“你怎麽會跟我哥哥在一起。”
“我在你們府上借住幾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今天,特意為了秋日宴來的,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司菱星拉她手的時候,雲錦然袖子裏的信物掉落。
雲錦然彎腰去撿,從旁邊伸出一隻手,先她一步撿起她的信物。
雲錦然起身,撿起她東西的人,是一個婦人,看著四十歲左右,打扮華麗,她一直盯著手中的東西看。
她低著頭,看不清她麵上的表情。
良久她才抬頭看了一眼雲錦然。
眼神忽暗忽明,“這東西……是你的?”
“是,謝謝夫人。”
南宮憐把東西給了她,“這東西看著很別致,是哪裏來的?”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
“你爹?”
“夫人,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南宮憐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離開了。
雲錦然收起信物,“她怎麽看著怪怪的。”
司菱星說,“她那個人本來就怪。”
“你認識她?”
“認識,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