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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錦佑躺在**, 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失去了什麽。
可是想到爺爺,他卻又什麽都不在乎了。
他關掉星空夜景,屋內黑乎乎的一片, 他起身, 打開櫃門,抱著小兔玩偶,來到恣白房間門口。
門沒有鎖, 一推便打開了。
恣白正在數錢, 聽到門外有推門聲, 他連忙把存錢罐塞到床底。
急忙跑到**, 假裝睡著了。
裴錦佑抱著小兔子來到床邊,“我害怕。”
聽到是裴錦佑, 他氣呼呼的坐起了身, “我不喜歡和別人睡。”
“我真的害怕。”裴錦佑一臉無辜。
“我不喜歡和別人睡。”
“你房間有鬼嗎?我房間有阿飄,就是會遊**在你床頭扯著你的頭發, 還會做鬼臉, 尤其是......”
裴錦佑越說恐怖。
“上來吧。”恣白及時打斷裴錦佑。
得到了同意, 裴錦佑眼睛亮了一下,掀開被子躺在了另一邊。
怕被趕下去,他比往常安靜許多。
恣白還擔心自己的沒合上的存錢罐, 放在床底不知道會不會被風吹走。
剛剛就不應該心軟讓他進來的, 恣白懊惱道。
房間裏隻有一個小枕頭,裴錦佑睡著不舒服, 又不想動, “恣白, 你需要枕頭嗎?我的意思是,小朋友睡覺墊枕頭對頸椎不好, 所以我可以替你承擔這份傷害,你懂我意思吧......”
耳邊傳來裴錦佑的絮叨聲,恣白不想聽他嘮叨,一把扯過小枕頭,遞給了他。
裴錦佑結果枕頭,墊在了頭上,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喟歎,他不禁感慨道:“恣白,你人真好,上帝一定會保佑你的,我們兔兔教也會替你祈福的。”
裴錦佑捏著兔子的耳朵虔誠的說。
“真的。”裴錦佑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扭頭看向恣白。
恣白看了眼他的醜兔子,沉默不語的移開了眼睛。
裴錦佑嘴裏不停的碎碎念,羅裏吧嗦的說了很多東西。
恣白默不作聲,翻過身去,假裝睡著了。
裴錦佑在碎碎念中逐漸失去了意識,等裴錦佑沒了動靜,恣白才不慌不忙的起身,打算把存錢罐挪個地方。
房間內靜悄悄的。
裴錦佑躺在右側悶聲不響的踢了踢腿。
恣白不動聲色的躺回了**,他若無其事的扭頭看向裴錦佑的睡顏,見他呼呼大睡,沒有轉醒的跡象。
卻也不敢再動了。
恣白迷迷糊糊之間也沉沉入睡。
次日,恣白醒來時睡意朦朧的看著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裴錦佑醒來後躺在**,睡衣開到了一角,露出了小胸口,他指著恣白嘲笑道,“哈哈哈,雞窩頭。”
恣白看著裴錦佑淩亂的發型,聽著耳邊的嘲笑,瞥了他一眼,轉過臉去,溫吞的下床了。
刷牙的時候,他總覺的自己有什麽事情忘記了,他張開嘴巴,看著鏡子裏白白的牙齒,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上完課,回到家中,管家拿出今天的菜單,“今天我們吃海鮮宴。”
三個崽崽一人坐一邊,廚師端來一疊雙層塔,每個人分了一個。
裴承平給每人都剝了一隻螃蟹,放在碗裏。
沈念星沾了沾醬汁,“味道還行。”
沒了心結,裴錦佑心情愉悅的接過爺爺遞來的螃蟹,歡快的吃了起來。
隻有恣白,心不在焉的剝著蟹腿,總覺得忽略了什麽。
管家端來了海鮮湯,每個人盛了一碗。
三個小朋友乖乖的吃完了晚飯。
“爺爺,我吃飽啦。”沈念星拍了拍小肚子,跟爺爺報備道。
恣白瞥了一眼,安心的接著喝湯。
晚上,管家安排幾個保姆給三個崽崽洗澡,沈念星乖乖的跟著阿姨走了。
恣白在浴缸中玩著小玩具,他把幾隻皮卡丘擺放在水中,然後一個個的給他們穿上衣服,把他們擺放在輪船中漂浮在水麵上,又把烏龜帶上荷葉,放在淋浴下麵。
幾個小動物隨著水波**漾到別處。
恣白吹著水波,小皮卡隨著風浪轉移到了別處,腦子裏卻在想著店裏的事情。
今天店裏的營業額有所回升,一些老顧客開始回流,門店內多進來了很多新人,但是比起之前的人流量還是少了很多。
好在他有了那筆獎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等姨姨回來後,他一定把奶茶店經營的紅紅火火。
想到姨姨,恣白捂著小耳朵,有些想姨姨了怎麽辦。
他把小烏龜拿到置物架上,傭人拿來了浴巾,在穿上小睡衣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靈光乍現,思維跳躍到今天早上。
他想起今天一天都在記掛著的是什麽了!
他穿上小拖鞋,急急忙忙來到床邊,爬到床底,隻是哪兒還有存錢罐的影子。
“裴錦佑!!!”
叫喊聲響徹別墅。
裴錦佑一臉無辜的摘下耳機,“我沒拿你的存錢罐,真的沒拿。”
說完他跑到書桌前打開了抽屜,“你看,我有好多錢的,我真沒拿你的錢。”
恣白將信將疑,當看到裏麵滿滿的百元大鈔後,一捆捆的現金,足足充滿了一抽屜,他更生氣了。
想到自己苦哈哈的在維持著奶茶店的經營,而裴錦佑不用動就能坐擁一抽屜現金,他慷慨激昂,義正言辭的為自己正名:
“暴發戶,你才是暴發戶。”
“你是不事生產的米蟲!”
“我鄙視你!!!”
被罵了的裴錦佑很無辜,他看向抽屜裏的百元大鈔,一抽屜的現金很多嗎?
還有,什麽是米蟲?
他撓了撓後腦勺,決定今晚還去蹭睡。
由於裴錦佑每天都不在房間,所以海外打來的電話一個也沒接到過。
趙晶晶一遍遍的撥打著兒子房間的電話,卻都無人接通,她也不敢太過張揚,驚動老爺子。
在電話響了三聲後便掛斷了。
老爺子把他們的信用卡額度給降下來了,雖然還能維持富裕的生活,但終究不是那麽放縱,想刷就刷,她有些氣悶。
老東西沒孫子的時候,挺會捧著他們一家人的,現在有了自己親生的就開始翻臉不認人。
枉她把兒子放在他身邊那麽多年。
果然孩子還是親生的好,沒有血緣關係養了這麽多年還不是能隨時踢出家門。
趙晶晶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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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上了一周學的裴錦佑剛打算起床去健身房騎單車,鍛煉鍛煉,就被恣白拉了起來。
“你幹什麽,我教練在高爾夫球場等我呢。”
他可是很注重身材管理的。
裴錦佑被扯著袖子拉倒了店裏。
恣白從櫃子裏拿出兩套工作服,裴錦佑一套,自己一套。
店裏行情不好,需要節省開支,一些兼職的店員這幾周都沒有排班。
“我不幹,我是裴家的小少爺,我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裴錦佑理直氣壯的偷懶。
“你別忘了,我是在你身上投了資的,你以後要是不會賺錢,我豈不是血本無歸!”
恣白振振有詞的胡說八道。
把人拉來當壯丁這件事說的是言之鑿鑿,裴錦佑稀裏糊塗的被套上了小圍裙。
看著被係上的圍裙帶,他一臉懵。
沈念星在一旁胡謅道,“是的,裴錦佑同學,大家都會做奶茶,就你不會,你是米蟲。”
“這樣是不好的,你還是班長,要以身作則。”沈念星言之鑿鑿,一副你不幹我就把事情告訴同學的架勢。
裴錦佑有些迷迷糊糊的,看著兩人熟練打理店裏的動作,開始懷疑自己,難道真的是自己不事生產。
現在都從小學開始打工了?
他生氣道,把圍裙解下來扔到桌子上,“反正我不幹!”
說完扭過頭轉身坐在了空位子上。
店內周末的流量還算可以,這條街是商業區的主幹道,周圍幾個大型商場和小區。
不一會兒,店內便擠滿了人。
操作台幾個員工熟練的調試出單,恣白操作著收銀台詢問著每個顧客的口味。
手指在不停的敲擊著鍵盤,問詢道,“七分糖嗎?”
“加不加奶?”
“要打包嗎?”
“冰的還是去冰。”
“好的,幫您分裝。”
裴錦佑看了看,走到前台,好奇的看向恣白的操作,“你操作這麽快,不會錯嗎?”
恣白淡定從容,操作著收銀台,打印機嘩嘩的出著小票。
他又看了一會兒,前台的單子點好,沈念星貼在杯子上,操作台的人立馬就可以做出一杯飲品。
奶茶店裏有空調,有位置休息,不一會兒,就坐滿了人。
“18號,18號的手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裴錦佑看著18號顧客坐在窗邊專心的打遊戲,沒聽見叫號,想了想,把咖啡端了過去。
走到客人麵前的時候,他的心髒砰砰的亂跳。
店內的位置不大,不一會兒就走遍了店內的每一個角落。
看著操作台上的總收益蹭蹭蹭的往上漲,裴錦佑也更加有幹勁起來。
六歲的小朋友穿著咖啡店的店服,禮貌的問詢是您的咖啡嗎,引起了很多人的回頭,尤其是這個崽崽還那麽可愛。
有人把三個崽崽發到了網上,“驚,興南路有家小朋友開的咖啡店,可好玩了,三個崽崽可好看了,還附上了一張偷拍的照片。”
裏麵裴錦佑在低頭收拾著灑出的咖啡,懊惱的看向浪費的一杯飲品。
恣白沉著穩重,處變不驚。
由於走的平價路線,店內的飲品價格都非常親民,很快吸引了人們前來打卡。
“滴,今天來了崽崽咖啡店,崽崽真的超級有禮貌,超級可愛,還喊我姐姐,小奶音要把我融化了,要是白得一個這麽piu亮的崽崽,真是死而無憾了。”
“這家店的價格超級便宜的,現在一些網紅飲品動不動幾十塊,這家店竟然還維持在讀書時候的水準,真的是良心啊。”
“聽樓上這麽說,我也想去打卡了,有沒有組團約的啊。”
“店裏原來有個美女姐姐,不知道怎麽不在了,現在是由崽崽接手,味道也是一樣的唉。”
剛滿六歲的孩子,在店鋪內轉來轉去,忙忙碌碌一個下午,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恣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天色漸晚,店裏的人少了不少,他開始拿起賬本對賬。
今日流水10000+,去掉成本,房租,水電,人工,材料這些,淨收益800+。
他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鼠標。
這是近些日子以來,店裏銷量最好的一天。
裴錦佑跑的渾身冒汗,但卻沒有很累的感覺,卻有些激動,頗有種腎上腺素在分泌的飄然感。
他探過頭,看向屏幕上的數字,有些低語,“才這麽點。”
“幹了這麽久,才賺這麽少。”
裴錦佑坐在凳子上,不開心。
員工摘下帽子,解開圍裙,“已經不錯啦。”
裴錦佑訝異的抬起頭,看向他。
“店裏一天的房租都有八百塊,商業水電是居民的三倍,扣除掉員工的工資,薪金,補貼,還有雜七雜八的網絡費用,能剩餘這麽多已經很賺了。”
見裴錦佑還是不解,員工舉例,“家用的網絡是一千塊,在這裏......”員工指了指這條街,“為了能符合標準,隻能安裝商場介紹的網絡公司的寬帶,價格是普通用戶的三倍。”
“還有管理費,物業費,停車費,清潔費,用工費......”員工列舉了一項項開店所需的開支。
裴錦佑這才明白賺錢這麽難。
晚上回到房間,他拿起了存錢罐,學著恣白的樣子,把抽屜裏的現金存起來。
可是存錢罐太小,他塞了兩遝現金就滿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牆上滿牆的手辦,球鞋,明星球衣,沒有一個可以拿來裝錢的。
裴錦佑探出頭,確定走廊沒人後,小聲的來到儲藏室。
裏麵滿牆的都是收納展示櫃。
裴家很多過季的衣服都會送到這裏來,一個月後再集中送出去處理掉。
說是儲藏室,但是比很多人家的衣帽間都要豪華,裏麵有專門的恒溫係統,來保存這些禮服,名牌不受侵蝕。
燈光照射在這些禮服上,衣服上的鑽石顯得奪目璀璨,在暗調燈光中,盡顯低調奢華。
他打開一個櫃子,裏麵全是大馬牌包包,他抽出一個看起來最能裝的,把一個鱷魚皮隨手扔到了櫃子底下。
回到房間裏,他把現金收進了包包裏,打算有時間存起來。
這些錢都是奶奶打牌時給他的,贏錢了,就扔一摞現金給他。
他沒有地方放,又不能被爺爺發現,隻能藏在抽屜裏,時間長了就攢了一抽屜的現金。
好在沒有被發現。
裴錦佑小心的拉上包包的拉鏈,在上麵貼了貼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