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方根本就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甚至很理所當然的笑了笑道:“薑同誌這話倒是有點意思,我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實在是談不上威脅,本來你這個體驗就還沒有結果,給不給通過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就算我是很支持你們的,但是如果省級領導們不同意的話,那我也是沒有轍的。”

他雙手放在椅子上,眼神裏透露出了一點遺憾,好像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也很無奈一樣。

他這番話無疑就是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的,好像做決定的,就隻有縣級領導跟他扯不上任何的關係。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又何必拿這個話來威脅自己呢?

嚴謹在一旁自然也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對方分明就不是誠心想要買下他們的技術圖,反而是想要胃病,利益誘用最少的錢拿下,這樣他們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最大的利益。

他一直覺得能夠做上科長,這樣大的職位,想來自身應該也是一個大義凜然,懂得為民的好領導,實際上對方的這番作為徹底打翻了他對領導的看法。

有些人就是喜歡用這樣的方式去以權謀私,但是他們不能夠妥協,一旦他們妥協了的話,以後隻會被壓榨的更慘,他們失去這個買家,並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出路了,總歸還會遇到識貨的人。

想到這裏之後,嚴謹猛的站了起來,他走到薑穗麵前,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態度來怒視著擺著譜的秦叔華,冷聲道:“看來秦科長也不是誠心的,買賣雙方本就應該存有信任,但是秦科長從一開始就帶著別樣的目的,恕我們實在是不能苟同,既然合作破裂,還希望秦科長能夠將那一份設計圖還給我們。”

秦叔華聞言,臉色看起來很是不好。

他沒想到嚴謹竟然敢公然拒絕自己,就因為自己給的價格低,所以他就不依不饒了是嗎?

秦叔華有些惱怒,卻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的人,他自然是不可能會跟這樣的鄉下人吵吵鬧鬧起來的,他端起了自己的架子,睨了他一眼,眼裏透著一絲冷意。

“你知不知道拒絕我,意味著什麽?難道你就不怕你這個設計圖賣不出去嗎?”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要知道你這個成品做出來,那也是回饋國家的,為國家辦事本來就是每一個公民該做的,你們把著重點放在錢上是不是有一點吃相太難看了?”

薑穗就知道任何時候都逃不過道德綁架這個詞。

秦叔華還真是厲害,見自己沒辦法用錢來打動他們,就以這樣道德捆綁的方式,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著他們指指點點,不過他太高估他們了。

因為她沒道德,他就算以這樣的方式來綁架自己,也成功不了。

“秦科長,為國為民當然是應該的,但是為人根本那就是要吃飽穿暖,再什麽都沒有的前提下,讓我把所有的身家全部上交到一個隻會對民壓榨的人手裏,那是絕不可能的。”

她揚了揚唇,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秦科長自詡為國家,為人民做事,但是國家似乎並不倡導壓榨人民利益的事吧?”

秦叔華既然那般大義凜然的站出來道德綁架,那她不給他戴個“高帽子”怎麽能行?

許是坐在一旁的顧知秋也有點看不下去了,他看向秦叔華的神情頗有些複雜。

“秦科長,之前我一直覺得你是為國為民的好領導,但是剛才你那一番話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樣,猛的潑在了我的身上,徹底讓我清醒了過來,一個好的領導是絕對做不出壓榨人民的事情來,不僅如此,你還各種威逼利誘,這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

自從剛才的事情發生之後,顧知秋就覺得自己以前看到的未必是真相,一個人的好壞也並非是看見聽到就能夠判定的,秦叔華以前的確是做過一些很值得稱讚的事情,但是眼下他做出的這件事就很不合規矩,也很沒有人性。

他從一開始就是站在一個很高的位置上,俯視著嚴謹和薑穗,覺得他們不該跟他討價還價,知道嚴謹提出要終止合作的時候,他就露出了自己最卑劣的嘴臉。

他真的想象不到一個自己極為敬重的人,竟然會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個樣子。

“顧知秋,連你也不認同我的想法?”秦叔華緊皺著眉頭,覺得顧知秋腦子是不是抽了,他竟然不幫著自己說話也就算了,竟然還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來指責自己,他到底還想不想在這個單位幹下去了,知道跟自己對著幹是什麽樣的下場嗎?

顧知秋執拗的擰了擰眉,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因為秦叔華的這句話更難看了。

“秦科長這話倒讓我有點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了,什麽叫做站在您的對立麵,我隻站在正確的那一方,如果您是對的那一個,那我肯定是站在您這一邊的,但是顯然您好像並不是。”

顧知秋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當著秦叔華說這番話,究竟意味著什麽,對方要是惱羞成怒,把所有的憤怒都加注在自己身上,那他很有可能會保不住這一份工作。

對他而言,這份工作是他熱愛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夠一直堅持著,但如果這一份工作意味著讓他背叛自己的人性,承認秦叔華所說的一切是對的,那他情願不要。

“從進入這個單位的時候,我就一直很敬重科長您,所以我才如數珍寶的想把薑同誌這個人才推到您的麵前,希望您能夠考慮一下。”

“隻是我沒有想到您竟然也拿出了那種法西斯主義的心眼,來對待這樣一個或許能夠改變一個時代的人才。”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我此刻突然就很慶幸,薑同誌並沒有加入我們實驗組,若是她真的來了的話,恐怕會被壓榨的更狠,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他一直都覺得有能力的人自然能夠得到相對等的價值資源,縱使這些利益並不多,但是好歹也得保證人家的溫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