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常常進宮,對宮裏的地形很熟悉,自然也知曉這塊兒是皇宮的東南角。

這裏都是一些沒有嬪妃居住的宮殿,所以素來冷清,除了打掃的人之外不會有人來這。

這麽想來,蕭霽能找到他的概率也不高。

蕭振恒微微皺眉,看著底下仍在打掃的兩個小太監,一時不好脫身。

若是萬一出了岔子,被他們二人撞見了,他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這個事情。

不過好在下麵的兩個小太監打掃的很快,不多時,就收拾了東西離去。

蕭振恒又等了一會兒,確定這塊沒有人會過來之後,才翻身下了房梁,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東南角素來守衛不多,是個比較鬆的地方,依蕭振恒的武功,很輕易就能翻牆跑出去。

看著不算特別高的宮牆,蕭振恒微微皺眉,隨後運氣,直接翻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從角落裏走出,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蕭振恒,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蕭振恒不走便罷,一走就是死罪。

這裏本就無人看守,誰又能說的清楚他到底是被綁過來,還是“自願”潛進來的呢?

陰森的笑了兩聲,男子轉身離開,片刻就沒了蹤影。

整個宮殿重新陷入寂靜,宮牆外卻突然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

蕭振恒重新出現在牆頭,看著剛剛那人曾經站過的地方,臉上帶了一抹不自覺的冷笑。

他征戰沙場二十多年,見過了不少陰謀詭計,又怎麽會被這區區的伎倆給騙到?

更何況,他也不著急逃跑。

畢竟……

蕭振恒微微斂神,翻找出之前那個被丟掉的麻袋,重新將自己套了進去。

在發現狀況不對的時候,他就趁人不注意叮囑了謝吟,讓她不惜一切代價進宮討要說法。

雖然事情的發展跟他自己想象的有點出入,但是好在結果沒有問題。

算算時間,這會兒謝吟應該也進宮了吧。

安心地閉上眼睛,蕭振恒不動聲色地睡了過去。

此時,謝吟如蕭振恒所料,直接帶著程水瑤進了宮

她身份尊貴,這一路上又鬧得聲勢浩大,加之原來本就有潑辣的名聲在外,所以一路上竟然沒人敢攔。

程水瑤麵色嚴肅,隻是專心扶著謝吟,並沒有說什麽話。

二人一路走到皇帝辦公的宮殿前麵,才稍稍地停住了步伐,等著太監進去通傳。

“謝吟,她來做什麽?”皇上,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一下,一時間竟沒想到她會過來。

謝吟被蕭振恒護了一輩子,在京城裏也有個不好惹的名聲,他雖然久居皇宮之中,但對此也有所耳聞。

如今謝吟如此氣勢洶洶的“殺”進宮來,想來事情不會輕易。

“說是……”太監猶豫了一下,旋即開口,“蕭老將軍被綁了,如今下落不知,生死不知。”

“蕭振恒被綁了!”

皇帝“啪”地一下扔下了手裏的奏折,臉上全是震驚。

堂堂天子腳下,竟然還有人敢動蕭振恒這個煞星,這背後的人究竟是有多大的膽子?

“可否要通傳?”太監知道自己不該去接他那個話茬,隻是微微垂眸,重新問了一遍。

“快!”皇帝順了下氣,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上,恢複那副波瀾不驚的麵容。

謝吟和程水瑤很快就進來了,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旋即就開始哭訴起來。

“臣婦自認平生未曾樹敵,可有人竟然無緣無故綁了我相公,這份委屈臣婦可受不了,還請皇上做主!”

謝吟哭的不行,可該說的話卻一句也沒少說,整體邏輯清晰的不得了。

皇帝也看出她這哭裏邊有三分假,微微斂神,隻是將視線轉向程水瑤。

“你婆母情緒太激動了,應該也不便多言,餘下的你同朕說。”

這聲音裏麵夾雜著威嚴,聽起來倒是很有壓迫感。

程水瑤卻聞若未聞,隻是依言行了個禮,將整個事件娓娓道來。

她沒有撒謊,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那點伎倆,瞞不過皇帝的眼睛,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他們吃虧,她們沒有必要撒謊。

皇帝聽完了程水瑤的講述,看著她平靜的臉,在心裏歎息一聲。

這個剛進門不久的新媳婦倒是真有將軍府的魄力,旁的不提,這作風就像極了蕭霽。

“還請皇上明察!”

謝吟久久聽不到皇上的答複,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跪是實打實的跪,甚至都能聽到膝蓋同地板碰撞的聲音。

程水瑤沒來得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謝吟跪下去,自己也毫不猶豫的跟著跪了下去。

將軍府的兩代主母齊刷刷的跪在底下,皇帝滿臉無奈,也沒有辦法不答應,隻能叫太監先將她們二人攙扶起來。

“陛下可是答應了?”

謝吟臉上依舊帶淚,隻是神情比剛才鎮定不少。

“來人,派出一隊官兵去找蕭振恒,就是把整個京城翻遍了,也得把人給朕找出來。”

皇帝也不再推辭,直接下了命令。

“多謝皇上!”

謝吟和程水瑤臉上都洋溢著欣喜的表情,直接謝恩。

“你們先回府吧,若是有進展,朕會派人去通知你們。”皇帝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伸手擺了擺。

謝吟和程水瑤見好就收,也沒有過於的逼迫皇帝,直接轉身離開了皇宮。

“陛下,你要不要緊?”太監看皇帝隱約有些發白的麵色,擔憂的上前問了一句。

“無妨,”皇帝擺手,勉強壓下自己喉嚨處的醒甜,招手讓太監下去。

太監也不敢多言,隻能轉身離開這裏。

皇帝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才疲憊地捂了下自己的心口。

他這身子是越來越不行了,照現在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他應該也沒有幾年時間了。

可如今他膝下並沒有成年的皇子,這萬裏江山還不知道要交給誰呢。

皇帝歎息一聲,腦海裏跳躍這兩個字。

論能力和心態,蕭霽都遠遠勝過丞相,若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蕭霽也不失為一個好人選。

可是……

皇帝眯眼,總覺得將這萬裏江山拱手讓人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