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程水瑤輕車熟路地站到灶台旁邊,拿起鏟子來開始做飯。

此處荒涼的緊,壓根見不著什麽野菜,更別提什麽時令鮮蔬了。

手頭的材料,也無非就是些從京城帶出來的麵粉和一些幹癟的蔬菜罷了。

思慮了片刻,程水瑤舀出一些麵粉,準備著手做一鍋疙瘩湯。

疙瘩湯做好了,那可是鮮美又扛餓,應付眼下這種情況最適合不過了。

潔白的麵粉在程水瑤指尖飛舞,不一會兒,一股誘人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周圍的人皆是垂涎欲滴,更有甚者已經迫不及待地等到了一邊。

“程娘子果然好手藝。”

楊啟闊步而來,看了眼鍋裏熬著的湯,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濃稠的湯麵上浮著幾片翠綠的青菜葉,香油點綴其間,瞧起來白綠相間,讓人不由得食指大動。

雖然現在天寒地凍的,但能吃上如此美味的疙瘩湯,也倒不枉此行了。

“兵爺說笑了,不過是些家常飯菜罷了。”

程水瑤一邊謙虛著,一邊手麻腳利地給各位兵爺分好了飯。

她的小臉被熱氣蒸的紅撲撲的,瞧起來格外好看。

楊啟看著她的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微微一愣。

不是誰說了個笑話,大家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氣氛頓時融洽起來。

這邊的氣氛其樂融融,可總有人看不過眼。

大夫人擰著自己的袖子,一口銀牙都差點咬碎了。

不過是一個賤丫頭罷了,仗著有幾分廚藝就不把她這個長輩放在眼裏,簡直豈有此理!

隻是……

回想起蕭霽昨日那駭人的神色,大夫人頗有些忌憚,忿忿地移開視線。

程水瑤自然是沒空管大夫人在想什麽,此時她端著分到的一碗熱湯,笑吟吟地做到了謝吟身旁。

“快喝一口暖暖身子。”

依言喝了一口,謝吟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從前她倒不知自己這個媳婦還有如此手藝,如今細細品來,隻覺得比那宮中的瓊漿玉液還要好喝上幾分。

“好喝就多喝點。”

程水瑤如何不知謝吟在想什麽,笑嘻嘻地把碗又往前遞了一下。

這裏麵可是摻了靈泉水的,多喝點對謝吟的身子好。

隻是謝吟知道這湯的來之不易,無論如何都不再張口,隻招呼幾個孩子過來喝。

子傑和入雪笑眯眯地喝下湯,然後就連聲誇獎程雪瑤,誇的程雪瑤臉色又紅了上幾分。

逃也似的離開原地,程雪瑤端著還剩了半碗的湯,緩緩地在蕭霽身旁坐下。

蕭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目光幽深,瞧起來頗有幾分生人勿近的威懾力。

這是在想之前還是以後?

程雪瑤不敢想,也不敢問,隻能緩緩把碗湊到蕭霽眼前。

霧氣溫熱,捂熱了周圍的涼氣,也融化了蕭霽眼裏的冰冷。

“你多喝兩口吧。”

程水瑤聲音溫柔,聽起來格外令人心安。

視線回落到瘦弱的程水瑤身上,蕭霽的麵容柔和幾分,心裏更是無端帶了幾分憐惜。

嘴角不經意間漾起了點點笑容,蕭霽似無所感,把程雪瑤往自己懷裏拉了拉。

“你喝點嘛。”程水瑤撒著嬌把碗靠近蕭霽嘴邊。

拗不過程雪瑤,蕭霽隻得低頭喝了幾口。

暖湯入喉,一股淡淡的暖意立即傳遍了四肢,讓蕭霽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心滿意足地收回手,程雪瑤眼角帶了幾分雀躍,順勢喝了剩下的湯。

該說不說,靈泉當真是個好東西。

這一口湯下去,趕路的疲倦都沒了個徹底,程水瑤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把碗送了回去。

隻是路過士兵休息的地方時,程水瑤眼尖地發覺出了些不對勁。

“快離開這!”

程水連忙走過去,麵容頗為焦急。

“去去去,一邊去。”

士兵忙著說笑,根本就沒有把程水瑤的話聽進去,反而隨便地擺了擺手。

就在這時,他們說到了一個好笑的地方,幾個大男人笑得眉飛色舞,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身後的洞穴牆壁。

下一秒,一聲吼聲突然響起。

這一聽就是熊叫,幾個人嚇得慌亂逃竄,可是情急之下,他們一時間竟沒辦法控製自己的身子。

一頭棕熊怒氣衝衝地從洞口出來,然後張開大嘴,直接咬向距離他最近的那個士兵。

近距離麵對這麽一頭龐然大物,那士兵嚇得麵如菜色,抖得連劍都拿不穩。

“快爬下裝死。”

程水瑤大喊一聲,下意識地跑過去推倒了那個人,然後順勢躺進了雪地裏。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直接躺到了地上。

熊的眼睛不好看不清物,此處又是逆風,他的嗅覺也未嚐派的上用場。

所以隻要控製好呼吸,瞞過去應該不是難事。

緊張地盯著棕熊,程水瑤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剛從冬眠中被吵醒的棕熊顯然還沒恢複正常的靈敏性,笨拙的四下嗅了嗅,臉上露出了幾分迷茫。

就這樣,回去睡吧!

程水瑤暗暗祈禱,然後就看見那棕熊搖搖晃晃地走了回去,好半天都沒有動靜。

“好了,起來吧。”

程水瑤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一股涼意瞬間從後背蔓延開來,程水瑤伸手摸了摸,頗有些無奈。

她的衣裳本來就厚不到哪去,現在後背又濕了一片,被風一吹,簡直就是鑽心的涼。

“多謝程娘子。”

撿回一條命的幾個士兵連連道謝,看著被凍的瑟瑟發抖的程水瑤,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互相對視了一眼,剛剛被程水瑤推倒的那個士兵迅速解開外衣,打算替程水瑤披上。

“我來。”

一道不太友好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程水瑤的後背就傳來一陣暖意。

蕭霽瞟了一眼幾個士兵,然後就將程水瑤攔腰抱起,徑直走回剛剛休息的地方。

被無情無視的幾個士兵麵麵相覷,隻能苦笑一番,默默地離開原地。

“下次有這種情況先告訴我,別自己一個人跑過去。”

蕭霽把程水瑤輕柔地放到地上,又替她裹緊了外衣,才略帶無奈地開口。

這丫頭心腸不錯,就是稍微莽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