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遵旨。”皇後麵上無恙。

“臣妾近來頭風發作的厲害,失了做皇額娘的職責,不知夜兒身體可否好轉?臣妾掛心的很。”剝好的荔枝遞給鳳弑天,皇後的模樣看起來擔憂極了。

實則每次想到鳳夜天的名字,皇後就恨得牙根疼。

這孽種竟能同皇上用相同的字,可見當年,皇上有多寵愛那個賤人。

皇上歎口氣∶“還好尋得素手醫仙,不然夜兒……”深深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好在現下已無大礙,想來也該醒了。”

“那就好”,皇後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

“皇上”,皇後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向鳳弑天靠近兩步∶“臣妾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鳳弑天抬眸看了眼皇後。

皇後儼然一副賢妻良母樣子∶“臣妾知曉離王的毒一直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兒。太醫們都斷言咱們夜兒活不過二十三歲,今年儼然已經過了這道坎。是不是該思慮著給孩子找門親事了?”

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鳳弑天心中了然,卻也不曾戳破皇後心思。

順著她的話問下去∶“不知皇後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輕笑一聲,皇後聲音輕快,“當初皇上給太子賜婚時,也是想著皇家能夠多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皇後這話聽著倒是想把夜兒和韓淩熙湊一對兒?”鳳弑天一語道破她心中所想。

深邃又不見底的眼神讓皇後愣了一下,心中頓時沒底。

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皇上,如今朝廷動**,咱們能做的就是——穩住君心。”

一記冷眼掃過去,鳳弑天嘴邊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殆盡∶“後宮不得議政,皇後這是想越俎代庖?”

皇後大驚失色,連忙跪在地上∶“皇上明鑒,臣妾沒有這個意思啊。”

兩隻手伏地,皇後對著鳳弑天叩頭,“不過十日未見,皇上已然清瘦不少,臣妾看著心疼。這才……召了年付過來詢問,臣妾絕無越俎代庖之心。”

鳳弑天眼中嗜血的紅色漸漸褪去,對著蘇公公示意,“還不快把皇後扶起來。”

帕子拭去眼角淚水,皇後被蘇公公扶著坐在凳子上。

“是朕錯怪皇後了。”鳳弑天嘴裏說著道歉的話,聲音卻絲毫沒有溫度。

皇後微微低頭∶“臣妾不敢。”

“去永興宮一趟,告訴淩嬪,今夜朕不過去了,留宿椒房殿。”鳳弑天看了眼蘇公公,吩咐道。

自知這事兒八九不離十成了,皇後隱去心裏狂喜。

麵子上還是唯唯諾諾的樣子∶“臣妾多謝皇上。”

離王府。

“誰的書信?”離王躺在塌上修養,瞧了眼管家手中的紙條,隨口問了句。

管家心領神會的走上前,遞給他∶“是素手醫仙。”

“她寫信做什麽?”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是素手醫仙從閻王爺那裏要回來的。

管家麵色古怪∶“要……要錢。”

“嗬,”鳳夜天冷笑一聲,眼皮微低,看著手中的信紙。

十日一取的藥,黃金百兩,真真是獅子大開口。

饒有興趣的瞧了眼像是幾歲孩童字跡的“乞討書”,鳳夜天扔在地上,“給她便是。”

江湖中人,重情重義,愛劫富濟貧。

像她這樣愛財如命的也確實不多。

“王爺”,看門小廝跑過來,跪在地上,“蘇公公來了。”

揉揉酸疼的額角,最厭煩的就是宮裏派人過來。

明知沒安好心,還不得不應付著,真真是身心俱疲。

鳳夜天手肘撐著床榻,管家立即上前在他身後塞了枕頭,“請進來吧。”

片刻後。

“王爺身子瞧著好多了。”蘇公公跟在鳳弑天身邊這麽些年,早就是隻老狐狸了。

鳳夜天點點頭,“拖公公的福。”

“今兒個奴才過來是傳皇上口諭。”蘇公公說道。

鳳夜天動了動想要行禮起來領旨,被蘇公公製止,“皇上心疼王爺身子,特批不用下跪,王爺請躺著好生休息。”

“多謝父王。”鳳夜天麵具下的眼神波瀾不驚。

蘇公公早就見慣了離王這幅樣子,麵色不變,“宣皇上口諭,離王鳳夜天大病將愈。朕特此賜婚安陽候韓風之嫡長女韓淩熙為王妃。”

管家麵上一驚,“這……”。

韓淩熙的事情在京城早就傳遍了,又被太子退婚。

現在塞給他們王爺,皇上這樣做,不就是在滿京城的告訴大家他不喜離王嗎?

被鳳夜天的眼神堵回去嗓子眼兒的話,管家方才覺得失禮,趕緊閉嘴。

“兒臣領旨,多謝父皇體恤。”鳳夜天一臉冷漠的接旨謝恩。

蘇公公自是知道皇上這般做讓離王麵子盡失,隻不過……大家心裏都清楚,離王的病哪裏這麽容易就好了?

看著從小冷漠,不善言辭的鳳夜天。

蘇公公張了張嘴想為皇上找個說辭,卻不知道說什麽。

隻能鞠躬告辭∶“王爺,老奴告辭。”

“公公慢走。”管家伸出一隻手送蘇公公出門。

與此同時,韓家早就吵開了鍋。

韓老夫人一手住著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明日上朝你就秉明皇上,咱們家淩熙不嫁!”誰不知道那個離王就是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淩熙嫁過去不就是守活寡嗎?

雖說鳳夜天已經過了二十三歲,可誰又說得準接下來能活幾年?她堅決不同意!

韓文欣站在一旁幸災樂禍,“奶奶息怒,姐姐能再嫁入皇室是皇上對咱們侯府的看重,您以後也為姐姐婚事操心了,多好。”

一個未曾出閣的女子就已經生育,任憑韓老夫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為這個賤人尋得一門好親事。

李玉娘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呀,大小姐再也不用愁著嫁不出去了。”

別說是李玉娘母女是這樣想的,就是韓風也深深出了一口氣。

看著韓老夫人,“娘,這是門好親事,不是我當爹的瞧不起自己閨女,您知道的,這孩子……”

“用不著一家人圍在一起貶低我,”韓淩熙從外堂進來。

方才從藥鋪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說了皇上下旨賜婚她與離王之事,“這個婚事,我同意了。”

眼神落在韓老夫人身邊的兩個小鬼身上,為何他們與五年前自己剛穿來生產那夜所救得那個少年長得越來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