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淩熙卻搖了搖頭,思索道:“也不能保證他剛剛說的是實話,興許他也在騙我,那怒比讚既然早就對中原的事情了若指掌,沒道理不會查傾城閣背後的主子。”
醫女一聽,吃了一驚:“您的意思是,巴爾圖是故意給您下套?”
一旁,綠瑩剛才已經回來了,這會兒正伺候在她身邊,此刻聽了這話,忍不住哼了一聲:“果然是狼子野心的家夥,我就說他好端端的,怎麽會這麽容易就把他知道的秘密說出來?”
韓淩熙眸光思忖間,眼神暗了暗,心中有了主意,抬眸看向這個醫女:“去告訴他,讓他將他嫂嫂送來鬆鶴樓,素手中醫自會出麵。”
“是,主子。”
醫女恭敬行禮後,退了下去。
綠瑩上前關門,又有些擔憂的回頭看著韓淩熙:“王妃,真的要去替他醫治嗎?萬一如您所說,這真的是一個陷阱。”
韓淩熙卻看著她:“這幾天讓父親盯著軍中事宜,韓家能不能在朝中立足,就看韓風他自己爭不爭氣了。”
綠瑩不知道韓淩熙怎麽會突然提起老爺,便附和了一句:“聽說老爺最近與盛丞相走的很近,兩人在朝堂上也穩住了局麵,暫時不用擔心。”
說著,她又思索道:“不過,倘若韓家後麵沒有您這個離王妃,那些人也不會這麽尊敬老爺的。”
“這樣就行。”
韓淩熙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實際上,這一次變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對韓家,將是一個新的朝局。”
“王妃的意思是?”綠瑩有些聽不明白。
明明眼下都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王妃怎麽還這麽不急不躁的呀?
韓淩熙卻看著她說:“綠瑩,你覺得事情到如今這一步,究竟是什麽原因?”
聞言,綠瑩憤恨的握了握拳頭:“還能有誰?自然是姬家和皇後!若不是皇後太蠢,要做那引狼入室之舉,如今王妃您也不會這麽困難。”
“非也,”韓淩熙解釋道:“終其原因,還是因為皇權二字,若非為了皇權富貴,那皇後也不會為了鳳夜染做到這個地步,通敵叛國,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稍有不慎,就是誅九族,滅族的下場。”
“那皇後怎麽會不知道這些?她既然有膽量做,就一定要做絕,做的幹淨漂亮,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想除了我這個礙手礙腳的人,再接著,她要除掉皇帝。”
“然後,她要除掉鳳夜天,也就是離王。”
此話一出,綠瑩恍然大悟:“難怪皇後娘娘之前要那麽針對您!如果真的完成了她的計劃,讓皇帝死掉的話,那這朝廷,說不定就真的落入她和姬家的手裏了!”
“不對,她和姬家,隻是怒比讚背後掌控的棋子而已,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要去調查,姬家和怒比讚究竟是怎麽扯上關係的,而且,姬家在朝廷之中雖說沒什麽勢力,可也掌握著天下一大半的經濟命脈。”
“那怒比讚隻不過是一個草原上的蠻夷之人罷了,跟姬家,他們怎麽鬥得過?”
綠瑩逐漸明白了,不禁點了點頭:“王妃的意思,奴婢明白了,想必是這怒比讚拿捏住了姬家的把柄,否則姬家不會冒著這麽大的罪名,跟他一塊兒謀反。”
“不錯,你仔細想想,這謀反有什麽好處?他們縱然贏得了一時的名利,可姬家後人卻要永生永世背上一個通敵叛國的罵名,他們將胡人引進中原,對中原人更是有滅族之仇。”
韓淩熙越說,腦子裏就越是清明。
直到剛才巴爾圖說出那些秘密後,她才知道,皇後之前一直想除掉她,一直布局,隻想讓太子登基是什麽意思。
那女人被皇權蒙蔽了雙眼,竟連大局也看不清楚!
心裏對皇後更加厭棄了幾分,她也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眼神暗了幾分:也多虧她幸運,才保住了腹中的孩子。
要不然,這孩子還真就因為皇後的一己私欲而死了。
那個女人既然要除掉她,那就絕對不會容許離王府有任何血脈傳下去。
也幸虧,那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究竟是不是鳳夜天的事情,暫時被韓淩熙壓製了下來。
當即,她對綠瑩說道:“小少爺和小小姐的親生父親,暫時不要再去調查了,這也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
“是,王妃。”
綠瑩不知道,這是韓淩熙為了將韓大寶和韓小寶從離王府摘出去的下下之舉。
等綠瑩走後,韓淩熙則讓醫女跟那巴爾圖約好了時間,五日之後,巴爾圖會將她嫂嫂接過來,讓韓淩熙替她診治。
原來巴爾圖早就將那女人給接過來了。
從鬆鶴樓離開的時候,根據韓淩熙派去跟蹤的人回稟,巴爾圖在京城之內果然有自己的人,聯係他們也是去的一家當鋪。
隻是這家當鋪非常低調,並不好查,背後也是姬家的產業,所以平日裏並沒有人懷疑。
得知這一處據點之後,下屬回稟:“王妃,要不要將這一處據點給做掉?”
“不急,”韓淩熙坐著喝茶的同時,看了她一眼:“這天機閣的主子在天下間無事不知無事不曉,不可能不知道這京城裏有多少草原上的人的據點。”
下屬一聽,了然點頭:“原來如此,既然天機閣的人都沒有行動,那咱們也犯不著感到前麵去做那出頭鳥了。”
若是這個時候將傾城閣暴露出去,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韓淩熙這才點了點頭,放下手裏的茶杯,問她:“謝揚和司雪、柳青三人來了沒有?”
聞言,下屬道:“已經來了,在樓下客房等著。”
三樓隻有韓淩熙能進入其中,或者一些非富即貴的客人會被接待。
謝揚三人平時來了,都是在下麵聚會的。
隻不過隨著天下格局的演變,似乎連這三人來的時間也變少了許多。
這三人是晚上的時候被韓淩熙叫過來的,外麵更深露中,謝揚看著進來的女子,略微有些疑惑:“王妃娘娘現下叫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