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聽見韓淩熙發配了劉貴嬪後,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又冷笑一聲,擺了擺手:“既然離王妃這麽說了,那就讓她去殉葬吧。”
“可……”貼身宮女顯然有些吃驚,沒想到她會答應的這麽大方,不禁提醒道:“主子,這離王妃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她畢竟是離王身邊的人,還懷有離王的親生骨肉,若是不除了她……”
皇後冷哼一聲,氣勢瞬間陰沉了許多,冷冷看向這宮女:“本宮的事情,容不得你置喙,就算要收拾她,你以為她身邊沒什麽高手保護她?”
此話一出,宮女吃了一驚:“主子的意思是,朝中有人護著她?”
皇後雙眸微眯,盯著昆侖宮所在:“本宮此前派過很多刺客去刺殺她,可那些刺客都有去無回,連先皇派人去調查離王妃,那人都沒能活著回來,你以為,那韓淩熙憑什麽有這個資本跟本宮叫囂?”
“難怪她這麽囂張,原來是有人護著她……”
這宮女逐漸明白了皇後的忌憚,但還是覺得皇後太小心了些,便主動請纓:“主子,奴婢願為主子分憂,之前給皇上用的補藥,奴婢這裏還剩一些,離王妃身懷有孕,也該用些補藥補補身子了。”
她說著,唇邊浮現出一絲惡毒的笑意。
皇後眼裏思索著,略微沉吟片刻,便看向她:“好,此事你去辦,但補藥落下把柄,即便對方查出來是我們做的,也不能讓她有什麽證據。”
“是,奴婢一定做的幹淨漂亮。”
這宮女應了一聲,迅速下去了。
此時,宮廷巷子裏。
兩邊的高牆阻礙了人的視線,也徹底防止了一些人想要逃離此處的想法。
韓淩熙偶身邊跟著聽奴,與李淑妃並肩而行。
“淑妃娘娘還年輕,看起來比我家那日日保養的姨娘還白嫩些,若是就這麽去伴隨佛祖過活,未免太可惜了。”
聞言,李淑妃淺淺笑了笑:“王妃娘娘,此處沒有閑人。”
若有什麽要說的,開門見山就是。
韓淩熙捧著湯婆子,一邊側目看她:“我想讓淑妃娘娘幫我做一件事。”
“本宮在後宮人微言輕,賤如草芥,不知有什麽能力,能幫娘娘做什麽事?”
韓淩熙遞給她一個荷包:“這荷包裏裝著的香料,可以使人心智失常,時間麽……一個月足矣。”
畢竟是她周大哥研製出來的,雖然周宇哲刺殺了巴爾圖之後,就沒出現過了,恐怕已經跟鳳夜天會和,不過,韓淩熙還是從他房間裏找到了不少“好東西”。
若不是放著說明書,恐怕她還真以為這些東西就是普通香料了。
也不知道他老是琢磨這些東西做什麽,不過韓淩熙也覺得有趣,偶爾會去他那裏偷偷拿一些毒藥過來,研究解毒的新方法。
李淑妃看了一眼,沒接,但臉上的笑容還和剛才一樣平和溫婉:“沒想到,王妃娘娘還是一個製毒的高手。”
韓淩熙不置可否。
又行走兩步後,李淑妃才像是想好了似的,微笑著接過她這個香囊,但口中也溫和說道:“那就請王妃娘娘給我準備三匹快馬,一萬兩銀票,事成後,三月初八送至東城門等我。”
如今正是二月初一,剛剛開春。
三月初八,倒是一個出城的好日子。
沒想到,這李淑妃這麽容易就答應她了,韓淩熙雖心下微異,但也並未表露出來,隻將香囊遞給她:“這香囊不重要,重要的是裏麵的東西,想辦法送到皇後身邊,我要害的,就是皇後。”
“如此大方說出要害人的話來,王妃娘娘還是臣妾所見第一人。”
她的自稱從本宮變成了臣妾,這本身就是一種順從。
韓淩熙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兩人並肩行至昆侖宮,誰也沒提醒過誰,卻都默契的換上了一副悲戚的神態,仿佛真的傷感先皇離開了一樣。
先皇身邊沒什麽子嗣,即便有幾個公主,也早已經送出去和親了。
山高路遠,她們根本回不來,也不可能再知道這皇城的消息。
太子換了一件精致的素袍,頭上戴著白巾,神色悲戚的跪在棺材前燒紙。
禮部的人在旁邊按規矩布置葬禮,幾個得道老僧在旁邊誦經念佛,白色的蠟燭照亮了鳳弑天的棺槨。
韓淩熙想象不到他最後離開人世的模樣,不過對於他走的如此突然,心裏也不禁有些唏噓。
太子背對著大門,聽見門口進來人的動靜,回眸看了一眼。
待目光落在韓淩熙那張神色悲戚的臉上時,他略微頓了一下,隨即垂眸冷笑著:“嫂嫂來了。”
對於旁邊的李淑妃,完全是透明人一樣的存在。
而李淑妃也自覺去了一邊給皇帝上香,誦經念佛,做的倒是很熟練,絲毫看不出來跟韓淩熙相熟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太子這段時間在外麵發生了什麽,不過現在他看到韓淩熙,居然可以這麽冷靜而且主動的跟她打招呼了,這的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異事。
韓淩熙微微頷首:“太子殿下,本妃來給父皇上香。”
說著,她有些擔憂的看向鳳夜染:“聽說太子殿下這段時間在外麵遭遇了敵軍追殺,不知道那些人可有處置?”
見她似乎真的很擔心自己的樣子,完全不知道他在外麵被朝中的人追殺,鳳夜染心裏更加冷了幾分。
這女人果然跟鳳夜天是一派的,這會兒還在他麵前裝這麽虛偽的樣子,虧他當初還那麽喜歡她!
如果不是母後昨晚讓人調查後,告訴他,外麵那些追殺他的人當中,就有韓風的勢力,恐怕他也無法相信這韓淩熙會在背後對他不利。
而韓風是誰?這人不用過多介紹他也知道,乃是韓淩熙的父親。
“有勞嫂嫂掛念了,本宮現在要去為邊疆的戰士們祈福,嫂嫂就在這裏為父皇上香吧。”
說完,太子出去了。
鳳夜染並沒有完全離開這裏,而是走的時候,交代了一句什麽,那下人應了一聲後,便恭敬的在門邊守著。
與此同時,韓淩熙來到棺材旁邊,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棺材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