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常,位份等同於普通人家裏的通房丫頭,無名無分,一個月才五百文錢。

這種人,連給皇帝傳承子嗣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瑩”字也太不吉利了,誰不知道皇後娘娘身邊死的那個丫鬟就叫綠瑩?

皇後娘娘這是不想讓海瀾公主在這皇宮的日子好過啊!

禮部尚書尷尬的低頭:“如此……”

本來有些不妥的話才剛剛抬頭,一對上韓淩熙看下來的目光,不知怎麽的,對上她微微笑著的神色,禮部尚書頓覺大腦一麻,連忙行禮:“如此甚妥,臣這就去辦。”

說完,他匆匆行禮,想走,但韓淩熙卻叫住他,疑惑的看著禮部尚書:“尚書大人走這麽著急幹什麽?本宮隻是與你商議選妃之事,又不是要你的人頭。”

說到最後一句,她頓了頓,莞爾一笑:“再者,本妃這人恩怨分明,尚書大人與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為難您呢?”

禮部尚書如坐針氈,隻恨今日來的時候沒看黃曆,也沒帶上盛丞相,要不然此事還可以再說和說和。

“是,臣愚鈍了,還請皇後娘娘吩咐,不知皇後娘娘要與臣商議何事?”

韓淩熙背後有韓家,她本人也為皇上生下了錦霄公主,又得皇上寵愛,禮部尚書可不敢在這種要緊關頭得罪她。

他話音一落,韓淩熙便說道:“這皇宮終究是太冷清了些,況且要冊封瑩順常,無論如何也要給其他官女子一個機會才是。”

“可……”

皇後的意思禮部尚書是聽出來了。

這位主子是想給皇上冊封一些其他女人進入皇宮。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此事事關重大,還需皇上下旨才行。”

先前皇帝才下旨,說也為先帝守孝三年。

三年之內,他不打算充盈後宮。

也就是說,如今要想給後宮塞人,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韓淩熙似乎才想起來這茬兒,有些為難的搖頭:“原來如此,若不是尚書大人提醒,恐怕本宮都想不起這茬兒來了,不過,先帝駕崩,宮中也不宜大操大辦,看來這冊封瑩順常之事,倒是正和規矩。”

和哪兒的規矩?

自古以來,凡是送來和親的公主,無論人家做了什麽,再怎麽惹皇後皇上不快,對方都會給他們一個妃位,如此來顯出兩國對和平的看重。

但韓淩熙卻隻給海瀾公主一個順常之位,而且還用已故丫鬟的名字來給人家冊封,這分明就是惡心人啊!

禮部尚書先前若還有理由反駁的話,那她剛才故意提起先帝駕崩,布衣大操大辦之事,反倒讓他沒有反駁的理由了。

從皇後這兒出去,禮部尚書一顆心又是忐忑又是惡心,隻覺皇後難纏的很,往後定不會再一個人去接見她,商量朝政。

自然,他原先也向趁著皇帝充盈後宮的機會,將自己的女兒送入皇宮去,如今見韓淩熙本來麵目如此不好惹,便不敢隨意試探了。

禮部尚書走後,第二天,關於海瀾公主冊封的消息就傳了下來。

芳華殿那邊,海瀾公主的侍女替她拿了皇後懿旨,有些憤憤不平的將這封聖旨摔在桌上。

“公主,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奴婢剛剛去打聽過了,順常,分明連大宮女都不如!”

在皇宮的待遇並不好,這讓她想念起了跟著公主在北胡瀟灑自由過日子的時候。

海瀾公主看著桌上餿了的飯菜,卻滿意的笑了起來:“嗯,看來那個女人確實動怒了,不過在這方麵虐待我,對我來說可不起作用。”

以前她在外流浪,帶著王弟怒比讚的時候,吃過比這還差的東西都有。

海瀾公主扔開這桌飯菜,對那侍女道:“走,咱們去禦膳房看看,那地方不是整個皇宮做好飯的地方麽?”

侍女見她並沒有氣餒,也沒傷心,這才鬆了口氣,跟著跟過去。

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海瀾公主囂張,侍女也不低調。

兩人一到禦膳房,就引起了周圍人的關注。

畢竟整個皇宮也隻有他們兩個是異域風格的長相,跟他們完全不同。

而這些人對北胡並沒好感,不耐煩的上前驅趕兩人:“走走走!你們來這兒幹什麽?不想挨打就趕緊滾!”

他們說的不客氣,卻被海瀾公主三兩下躲開,又捏住他們的手,稍微用力,就折斷了兩個廚子的胳膊。

那兩人慘叫的時候,海瀾公主帶著侍女旁若無人的進去:“給本公主考隻羊來,若是本公主吃的不滿意,傳信告訴我北胡的可汗,你們就等著中原北胡重新開戰吧!”

此話一出,原先對他們並不客氣的人一瞬間有些緊張起來。

但看周圍的人誰也沒辦法奈何她的樣子,便隻能按照兩人所說的去做。

禦膳房的總管太監看出不對勁,迅速跟人說:“將此事迅速稟報給皇後娘娘。”

“是。”

小太監趕緊走了,不敢在此逗留。

這時,一道倩影恰好從這裏路過,看了眼禦膳房這邊的動靜,有些意外的問了一句:“是誰在大鬧禦膳房?”

聞言,跟在她身邊的宮女看了看後,恭敬對她說道:“盛小姐,那位是皇後娘娘剛冊封的瑩順常,乃是北胡送來和親的草原女子。”

哦,那人就是海瀾公主啊?

死的那個丫鬟綠瑩,盛林楓有些印象。

隻是沒想到,韓淩熙在意的人,居然會有人這麽大膽的給殺了。

心中對這位海瀾公主多了幾分好奇,她一改去拜訪韓淩熙的方向,朝著禦膳房走去。

“你不必跟著了,我也單獨去見見那個女人。”

父親之前跟她提起過這位海瀾公主,似乎沒怎麽著重提起過,也就是說,這女人隻是一個不關緊要的人罷了。

甚至於,若是有人不想要她了,隨時可以將她丟棄在中原,成為棄子。

這樣危險的局麵下,她究竟有多大膽才可以做出這樣的舉動?

難道,她當真是仰仗著眾人不敢動她,才如此囂張跋扈的麽?

盛林楓眼神閃了閃,進入廚房的同時,目光也落在那朝她看來的藍眸女子身上。

一瞬間,像是熟人交匯,海瀾公主玩味的朝她走來:“看來中原的美人還挺多的,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