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詢問馮尚書的時候,鳳夜天就睨了一眼司雪。

司雪暗中對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盛林楓身上。

她才說了一句,司雪便問:“你身上的香味似乎不錯,聞起來有些熟悉。”

說著,他疑惑的看向鳳夜天,似乎詢問似的說:“皇上也在哪兒聞過的,對吧?”

鳳夜天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在桌邊敲擊著,那沉穩的聲音令人打寒戰。

下意識的,馮尚書小心抬頭看了一眼鳳夜天放在袖子裏的手漸漸收緊,,轉而咬了咬牙,低頭問道,十分忠心的模樣:“敢問皇上深夜來此,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臣願為皇上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這馮尚書是當初留在京城的老臣,即便戰亂的時候也沒有逃走,所以鳳夜天才將他留了下來。

加上朝中也需要這樣圓滑的人作為調劑,鳳夜天便也沒有動他,一些小打小鬧的動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他了。

但現在,此人已然升出了狼子野心,沒必要再留下去!

眉宇間漸漸染上一抹冷意,他似笑非笑的垂眸看向馮尚書和盛林楓這對夫妻:“司雪倒是提醒朕了,馮尚書身上這香味,不就是韓國公被殺時,留在他身上的味道麽?”

轟隆!

正想著要不要拚死一搏,找個方法從鳳夜天手下保命的時候,忽然聽到這句話從鳳夜天嘴巴裏說出來,頃刻間,馮尚書整個人都愣住了,完全有些不敢相信他聽到的這句話。

所以說,鳳夜天之所以找到這個地方來,隻是因為他在牢房裏聞到了他殘留在韓風身上的味道?

而且就因為這麽一點味道,他就懷疑是自己殺了韓風?!

馮尚書有些慌了。

可正當他想著,要不要找什麽借口在這時候跟鳳夜天搪塞過去,並猶豫著是否要在這個時候動手,爭取一線生機時,盛林楓便已經看著他道:“皇上,有些事情咱們要就事論事,我自己掌管著一些胭脂鋪,前些天我家老爺去了一趟胭脂鋪看貨,幫我買了些東西,身上有些脂粉香很正常吧?”

說著,她篤定的看著鳳夜天,故作平靜的似笑非笑看著他:“所以,您又怎麽敢肯定,殺了韓國公的人就是我家老爺呢?”

聞言,馮尚書反應過來,連忙順著盛林楓的話說道:“對啊!皇上,臣是清白的!臣跟著您這麽多年,怎麽敢做這種事呢?”

“有什麽證據證明你去過那胭脂鋪?”鳳夜天淡淡說著,垂眸睨了兩人一眼,眸光中雲含著一抹暗芒,卻有些冷厲。

這是他動了殺心的表現。

因為經常跟鳳夜天打交道的緣故,所以盛林楓很早以前就對他有些了解,自然知道他現在這番模樣是什麽意思,也知道他這樣的表情意味著什麽。

一時間,她臉色有些深沉,但很快對身後的下人吩咐到:“湘雲,還不趕緊去叫胭脂鋪的掌櫃過來?”

一旁的司雪立即打斷,冷笑著:“胭脂鋪的掌櫃?那不還是你們自己人嘛?既然是自己人,那這件案子查下去也就沒什麽意思了啊。”

“這……”

馮尚書有些語塞,可是麵對鳳夜天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即便他心裏有一萬種借口可以為自己脫罪,但現在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見識過這位皇帝的手段,知道在他麵前說謊會有著什麽樣的下場。

最嚴重的的,甚至會被誅九族!

馮尚書可不想貨及家人,更何況他的家族現在日益龐大,如果就因為他一個人而被累及全家的話,那他就真是罪人了!

當即,馮尚書咬緊牙關,順著盛林楓的話說了下去,就是不承認這件事情是他做的。

既然鳳夜天要他們拿出證據來,那盛林楓立即就拿出了當日進入胭脂鋪的客人名單。

這些購買過馮家胭脂的客人都對馮尚書有些印象,若是鳳夜天想知道當日進出過胭脂鋪的人都有些誰,那按照韓國公身上留有特殊的脂粉香這個線索來看,這上麵的客人都有嫌疑。

但排除掉有能力進入大理寺,並且在武功高強的衙內手上,將對方毫無反擊能力的反殺的人,就隻剩馮尚書一個了。

因為他一旦去了大理寺,那些人必定會因為畏懼他的身份地位,而對他格外同行。

至於鳳夜天來了馮尚書審問韓國公之死的事情,幾乎不出一刻鍾的功夫,朝野上下就已經在當晚得到了消息。

一時間,即便馮尚書真沒動手殺了韓國公,此事也已經跟他脫離不了關係了。

第二天,外麵就有不知名的謠言傳出來,大底便是馮尚書冤枉韓國公貪汙了二十萬兩白銀,現在殺人滅口不說,還秘密把那二十萬兩白銀轉移了!

如今皇上親自去到馮尚書府審問他,馮尚書還是拒不認罪,如此一來,先前與馮家建交的那些人都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一時間竟沒多少人敢在這時候接近馮尚書了。

而第二日,馮尚書就被停了職,由大理寺將他押進去調查。

至於盛林楓,則按照規矩將她押入了大牢中暫時看管。

這消息傳到盛丞相耳朵裏的時候,直接把他嚇得頭皮發麻。

一想到他之前是跟著馮尚書一起查探這件案子的,便生怕因為馮尚書的事情而影響到自己,連忙到了建章宮去,在外麵跪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證明他的清白,又寫了一大張的訴狀,這才得到了皇帝允許他進去覲見的消息。

見盛丞相都快站不起來了,李德全走過來扶了他一把,勸道:“辛苦丞相大人了,皇上就在裏麵等著您,快去吧。”

多的一句,他卻是什麽都不說。

若是輪朝堂上的陰謀詭計,那盛丞相是絕對精通的。

可最近這段時間,他還在琢磨著該怎麽平息江南那件受災的災情,朝中發生的各種事情突然就牽扯到他身上了,盛丞相人都沒反應過來,便趕緊過來請罪,哪兒還敢琢磨別的?

聽說連後宮裏,皇後因為韓國公之死的事情還和皇上大吵了一頓,現在皇後被禁足在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