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漱玉找到東宮的位置以後,宮內已經快宵禁了。

大晚上的,她冒著寒氣搓了搓手,扛著被褥,下意識順著眼前的路來到一個臥房。

同時,漱玉也有些奇怪。

這東宮怎麽人這麽少?

她進來大半天了,連個人影兒都沒看見。

難道皇上這邊都已經自強自立到不需要任何人照顧,隻需要她一個廚娘做飯了嗎?

那皇上的夜香,難不成也要她來倒?

想到這裏,漱玉下意識皺了皺眉,有些反感。

不管怎麽說,她現在隻想好好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順便包紮一下手上的傷口。

趁著夜色,她也沒看清這地方究竟是不是下人住的屋子,三兩下換好衣裳,脫的隻剩下裏衣,連洗漱都不用了,頭發一散,便在**躺下。

沒想到李公公這麽好,她才剛剛搬來東宮,居然就已經讓人給她**鋪好被子了?

想著,漱玉枕著暖和的被子,胡亂擦了擦胳膊上的傷口後,便將受傷的小臂裸.露在被子外麵,另外半邊身子縮成一團,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

隻不過睡之前,她似乎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事情忘了做了……

仔細想了想,漱玉又想不起來。

算了,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她還是先在這個地方休息一段時間為妙。

同樣被她忽視的地方,還有這張過於龐大的床。

這似乎,不是一個人睡的床榻……

旁邊那人感受到身旁異樣,徐徐睜開眼睛。

丹藥的作用又結束了麽?

這次比以往更累了……

熙兒一定是在怪他,所以才不願意進入他的夢裏跟他見麵!

越來越憤恨,越來越躁亂的鳳夜天揉了揉眉心,手指逐漸收緊。

忽然,身旁傳來別人的呼吸聲。

鳳夜天微微一僵,忽然眼神一喜,有些驚喜的轉頭看著這背對他的身影:“熙兒?!你回來了?!”

對了,一定是藥效還沒結束,他現在還在幻境中!他還可以看到熙兒!

不管是真是假,鳳夜天激動的抱了上去,緊緊從後麵環著她的腰肢,不願意讓她離開。

漱玉睡的正香,忽然感受到後麵襲來的身影,隻覺得身上好像抱了一個冰塊似的,她渾身都麻了!

“啊!誰啊你?!放開我!”

漱玉一個過肩摔,下意識摟著身上人的手臂,直接將他從**砸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砰!

重重一聲巨響,男人毫不留情的被她砸在地板上。

正從外麵取了醒神湯趕過來的謝揚聽見動靜,臉色微變,迅速加快腳步,匆匆進屋點亮燈籠後,趕緊放下手裏的湯藥,上前將男人扶起來:“皇上!你怎麽樣?沒事吧?”

“他……他是皇上?”

漱玉愕然的看著這一幕,說話差點咬到舌頭。

隨著燈籠被他點亮,她也看清了那男人的長相。

一張俊美的臉蒼白削瘦,明明憔悴的不成樣子,卻還是伸出蒼白修長的指尖緊緊拉著她:“熙兒!是熙兒回來了!”

原來這就是皇上……

漱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逐漸從他身上收回打量的目光,心想:這皇上還真是和傳言中的一模一樣,渾渾噩噩,有些瘋魔!

不過,這皇上看她的眼神怎麽這麽奇怪?

那麽深情,讓她心髒一瞬間忍不住跳快了些,還有些緊張,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仿佛從四肢百骸升至全身,好像她以前就認識他一樣!

頓時,漱玉搖了搖頭,匆匆跪在地上:“奴婢漱玉,本是新來的廚娘,方才誤以為到了奴婢的房間,所以才在**歇下,奴婢無意冒犯皇上,還求皇上恕罪!”

“熙兒!熙兒……朕對不起你!是朕錯了,朕以後再也不離開你!”

鳳夜天卻好像沒聽到她說的話一樣,失魂落魄的抱著她,如同抱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似的。

“呃?皇上!我不是什麽熙兒……”

漱玉快要喘不過氣來,被他抱的太緊了,剛想拉開他,就聽見身旁的男人已經趕過來替她解圍,勉強耐著性子,溫和的對他說:“皇上,皇後娘娘才剛剛回宮,是不是要給皇後娘娘換身衣服比較好?”

“換身衣服……”鳳夜天看著眼前的幻影,他眼裏並沒有漱玉燒傷的臉,而是見到韓淩熙在緊張的看著他,好像有些害怕他。

一時間,他心裏顫抖一下,忙鬆開她,小心翼翼的站起來退開:“朕嚇到了你吧?是朕不好……”

見他神色還未清醒,謝揚忍住心裏的悲哀,歎了口氣,故作恭敬的對漱玉道:“皇後娘娘,請隨臣這邊來。”

“啊……”

漱玉看著他遞過來扶自己的手,正有些猶豫要不要碰他,餘光忽然瞥見鳳夜天緊緊看著她的模樣,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心裏頓時一緊,連忙握住謝揚,迫不及待的道:“對對對,本宮勞累一路,也該下去換身衣服,好好見見皇上才是!”

如此言行,跟過去的皇後大相徑庭。

但謝揚並未戳穿,直到帶著她出去後,才回頭看了一眼後麵的人影,隨即將房間門關上。

月影逐漸照下來,隨著光亮落在謝揚身上,漱玉也逐漸看清了他的長相。

這個人……

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漱玉一時間有些說不清楚她身上這股熟悉感是怎麽來的,但還是對他道謝:“方才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漱玉身無長物,隻會做些吃食,不如您嚐嚐這個?”

想到要報答這位大人,她身上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便將自己做好之後,一直放在口袋裏的糖果交給他。

這糖果看起來五顏六色,很軟,也很有嚼頭的樣子,漱玉平常沒事兒就喜歡吃這個。

應該不會有人拒絕甜甜的食物吧?

正當她這樣想著,謝揚卻沉默著打量她,仿佛在看什麽新事物一樣。

隨即,他搖了搖頭,從漱玉身上收回目光:“你知道嗎?在這皇宮,規矩和尊卑就是一切,如你這般沒規矩的人,皇宮裏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呃……”

漱玉一時間不知道這位大人究竟是在誇讚她,還是在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