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一幅畫了,就算是這會兒皇上的玉璽拿過來,她家主子想玩兒,皇上也會拱手相讓。
這畫師一幅畫又不值錢,隻不過是在這個地方隨便塗抹了兩筆罷了,卻對淑妃娘娘如此不驚!
她正想要上去教訓他兩句,但是身形剛打,就被一隻纖細的手不動聲色拉了回去。
見狀,聽奴頓了頓,不禁抬眸看向韓淩熙。
卻見韓淩熙風輕雲淡的將這幅畫還給了他,微笑著:“畫的不錯,倒是一個鮮活的畫師,這畫裏也有生命的氣息,朝中如你這樣的畫師,恐怕不多件了,便是有,也會漸漸被生活錯抹掉銳氣,我猜你還沒有成家吧?”
此話一出,畫師倒是有些高興了。
因為他很少聽到別人誇獎過他,他的畫和別人的畫法完全不一樣,算是自成一派,幾乎沒有人看好他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
之所以混到一個一品畫師的位置,也是因為曾經給太子殿下和長公主劃過一幅畫,當時長公主隨手說了一句畫的不錯,卻很敷衍。
饒是如此,太子殿下當時也立即賞賜了他一個一品畫師的位置,還讓他隨時伺候長公主,為長公主作畫。
他知道這話中的意思,若是長公主喜歡,他就會被長公主手未免收了。
但是長公主並沒有說過要將他收為麵首的話,反而從那次以後,就沒怎麽召見過他了,皇宮裏那些人也因為雞蛋長公主的身份,所以從來不給他安排什麽任務。
即便有什麽大型祭奠的時候,都是不讓他出場,隻讓他在一旁磨磨的。
所以這會兒聽見淑妃娘娘誇讚,他也有些遇到知音的感覺,壓住激動的對她微微彎腰行禮:“回稟娘娘的話,臣確實還沒有娶親,也沒有未婚妻,也沒有心上人,臣的生命中有這些花兒就夠了。”
“當真是愛花成癡,往後便叫你畫癡好了。”
韓淩熙難得的停下來跟人說話,心中也多了幾分輕鬆愜意的氣氛。
這樣的主子落在聽奴眼裏,聽奴仿佛看到了過去的韓淩熙。
過去的韓淩熙也是這樣的,若是來了興趣,不管對方是誰,總要說上一兩句才肯放對方走。
如今的皇後娘娘當真是越來越有當年的影子了。
不過麵上,她還是淑妃娘娘的身份,所以聽奴垂了垂眸,警告了自己一番,也並沒有繼續whyIQ買方向去向了。
隻要淑妃娘娘現在高興,隻要她還是韓淩熙,那聽奴就會支持她,在一旁默默地陪著她高興。
所以,她也暗中站在了韓淩熙身邊,並沒有繼續上前要教訓一下這個畫師的意思。
看著畫師倒不像是有意的,而是因為他真的蠢,腦子裏恐怕除了畫兒之外,這些規矩都不是什麽問題,在他眼裏恐怕連一張畫都比不上。
也難怪之前會拿半物理的笑出來,後來和韓淩熙說話也是帶了特別強烈鮮明的自我個性。
一般人在韓淩熙麵前說話的時候,都會顧及到她淑妃娘娘的身份,誰還敢表露出自我的形象來?
畫師聽了韓淩熙的話,有些不讚同的摸了摸鼻子,低頭行禮到:“多謝娘娘謬讚,但是淑妃娘娘,臣不叫花癡,臣叫寧彩沉。”
“寧彩沉?倒是一個好名字,很符合你這花癡的身份。”
這會兒韓淩熙聽了他的話,反而更加篤定他花癡的身份了。
見狀,寧彩沉有些無奈,可也不好繼續和她爭論下去。
罷了,隻是一個名字而已,淑妃娘娘愛叫什麽就叫什麽吧,反正他留在這裏的時間也不長,往後能不能在遇到淑妃娘娘都難說呢!
於是,寧彩沉對韓淩熙行了一禮,就要告辭了。
還是韓淩熙提前叫住他:“等等,本宮看你畫的不錯,你的房間裏還有沒有其他的畫作?讓本宮好好欣賞一番。”
“什麽?”
寧彩沉結巴了一下,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害怕的轉身看著她:“淑妃娘娘要去臣的房間?”
下意識的,他摸了摸自己白淨的臉龐。
該不會是長公主沒有看上他,不讓他做麵首,這會兒淑妃娘娘看上了他,想要將他養在皇宮李吧?
不行啊!
這種事情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隻怕他全家都會遭殃的!
雖然他全家隻有一個,但是難保皇上不會誅九族啊!
所以,畫師正頭腦風暴有些害怕的想著時,卻見坐在花壇邊的韓淩熙已然抿唇笑了笑,抬眸看他:“你在想什麽?我的意思是,讓你去講你房間裏的畫都拿出來,本宮要在這裏欣賞。”
聞言,一旁的聽奴指了指前麵的亭子:“娘娘,咱們去前麵的亭子裏坐坐吧,這個地方風大。”
若是著涼了,便不能奪回皇上的放心了。
現在他們要重新奪回皇上寵愛的話,就不能讓自己的身子生病。
所以做什麽事情,聽奴都是很小心謹慎的。
而一旁的寧彩沉也終於回過神來,鬆了口氣,“原來如此,既然是叫臣將畫作都拿過來的話,那臣這就去一趟吧!還請娘娘才此處稍等。”
好不容易有人欣賞他的話,寧彩沉非常高興,幾乎三兩下就抱著他的畫板,拿著紙筆回到宮廷畫舫的位置去了。
宮廷畫舫就在禦花園北麵,東宮附近,距離這個地方並不遠。
所以他去一趟,隻需要登上一盞茶差不多的功夫,就能等到他回來了。
而韓淩熙也坐在這個地方,看著亭子裏這些點心,還有禦花園裏翻飛的蝴蝶,腦子裏不禁想到剛才那畫師,她有些羨慕的喝了一口茶道:“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才能活得這樣純粹自在,哪怕是在皇宮,人也是快樂的。”
見她這麽說,聽奴心中緊了一下,下意識詢問道:“娘娘莫不是覺得宮裏的日子無聊,想要離開了?”
韓淩熙沒想到隻是隨意的一句感慨,就已經讓她這麽緊張了,一時間不禁愣了一下。
可是反應過來,她剛才說的倒也的確是真的。
隻有真正純粹的人,才會在這樣的地方活得這麽簡單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