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目光讓季晚有些不自信了,她小聲問道:“很難看嗎?”明明剛才在鏡子前看著還可以的。
任騰趕忙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沒有,隻是讓人嚇了一跳。”他已經不太敢將目光放在季晚的身上了,總覺得多看一眼都心髒突突的,而且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邋遢了。
“好了,具體事宜明天再說,你先回去吧。”兩人沒說幾句話易正青就下了逐客令,將任騰給趕了,任騰還有些懵,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往回望直到易正青將門給關嚴實了。
房內一下子之剩下季晚和易正青兩人,她有些局促起來。
易正青卻是慢慢走到了季晚的身後,抬手扯去她包住頭發的布巾,一頭青絲傾瀉下來,頓時全身和諧了許多。
季晚猝不及防被放下了頭發,有些驚恐地看著易正青,難道被他發現了嗎?
但殊不知她這樣顯得一雙眼睛水潤潤的像受驚嚇的小鹿一般,頭發放下來後白淨的臉更是隻有巴掌大小。
易正青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抑製住自己想伸手戲弄季晚的想法,故作審視點頭說:“頭發放下來更像一些。”
季晚才稍微鬆了口氣,暗想眼前的少爺也長得比自己還要瘦弱,打扮起來定然也似女子。
“再給我跳支舞吧,穿這身衣服。”易正青又臥在了美人榻上,一手支撐下巴對著季晚說,微勾唇角,目光如炬。
“好吧。”季晚沒辦法,隻好應下來。
也許是衣服的加成,季晚跳的稍微優美了一些,黑發和披帛在空中飛舞劃過優美的弧線,雖然大體動作還是笨拙僵硬,但易正青卻看得如癡如醉,雙瞳中隻倒映著那一簇火紅的身影。
一舞完畢,季晚都覺得自己出了一身薄汗,嬌喘微微來到易正青的麵前抱怨:“您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吧。”
易正青卻拉住了她的手,異常認真地說:“我不想送你去赤羽盟了。”
“啊?別開玩笑了,都準備了那麽久。”季晚有些傻眼了,見易正青不似開玩笑便嚴肅道,“赤羽盟的那一環非常重要,難道少爺不想救出您的祖母,不想將原來的生意都奪回來嗎?”
知道了易正青的遭遇後季晚才覺得他做自己的助力是可靠的,他和赤羽盟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易正青的眸子果然暗淡下來,鬆開了季晚的手笑了笑說:“我開玩笑的,怕你的舞進去後把人家給嚇到。”
季晚撇撇嘴,哼了一聲說:“讓您費心了。”
“睡吧,養好精神。”易正青站起來走向床榻擺手說道,“把這身衣服脫了,明日換一身侍女服再過去。”
季晚聽話地點點頭,換了衣服再回來的時候易正青竟然不等她伺候先睡下了。
第二日赤羽盟和葛司馬的宴席仍然熱鬧,任騰帶著季晚過去應召侍女,管事稍微大量了一眼季晚後就點頭答應說:“不錯,長得還算周正,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回管事,這是我妹子浩……皓娘,今年十九,往常也經常在大戶人家伺候,手腳麻利又懂規矩。”任騰在一旁忙不迭回答,生怕季晚開口出什麽差錯一般。
管事點點頭,拿出一個小冊子一邊登記一邊說:“行了,收了做少主的傳膳丫頭。一天五十個銅板,做完了一起結,跟我來領衣服吧。”
季晚心中大喜過望,竟然是傳膳丫頭,下手的機會就十分多了。任騰的麵上也閃過一絲喜色,拍拍她的肩膀囑咐:“好好做事,有問題再聯係我。”
“好,我先過去了。”季晚笑著對任騰點點頭,轉身跟著管事去了赤羽盟少主所住的驛館,任騰見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歎了口氣離開了。
季晚低著頭跟著管事走,驛館裏麵很大,而且張燈結彩一片紅色,所有的下人來回穿梭但都有條不紊,不少人的衣服都是齊國那邊的樣式和花紋,當然也有像季晚這般臨時被招工的周國人。
“咱們少主是齊國人,性子最是喜靜,你們在他麵前萬不可發出聲響,更不能抬頭去看他的模樣,若是惹少主生氣了是個腦袋也不夠砍,你們的新任刺史也保不住你們懂嗎?”領完衣服後季晚和一眾臨時工站在一起聽管事的教誨。
聽完後更加覺得赤羽盟的少主絕對長得不堪入目,不然怎麽會厭惡別人偷看他的樣貌,至少絕對沒有她家易大少爺好看。
管事帶著新人們轉了一圈熟悉了驛館環境,最後就帶她們去了廚房幫工,負責傳菜還有端茶送水。驛館的廚房裏麵十幾個灶台同時運作著,煙火氣和各種菜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有些嗆人。大廚們揮汗如雨,丫頭和幫廚們來來往往端菜還是忙不過來的樣子。
“那個丫頭,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這托盤送到甲十五號桌!”季晚正發愣的時候一個大廚吼了一聲斥道。
一個二十多歲的同樣穿著侍女服的姑娘捅了季晚一下,小聲道:“別愣著,快去端菜,跟著我走就行了。”
“哦哦,好的。”季晚趕緊回過神,過去將那托盤拿起來,連連道謝後跟著那個女子一起走。兩人一同來到了款待賓客的院子,裏麵擺了幾十張桌子,最上首坐著的就是赤羽盟的少主,還有葛司馬和眾縣令。
季晚正無頭蒼蠅一般尋找她要端去的甲十五號桌,方才提醒過她的女子又努努嘴看向上座小聲說:“甲字號都是上座,在那邊!”
季晚點點頭,抬腳朝那邊走過去,這下她徹底看清楚了冒充她的女子的模樣,身高和年紀倒是和她差不多,但是那唯唯諾諾的樣子毫無官威可言。季晚沉著氣將菜擺好,又往最上座看去試圖窺得她刺殺對象的容貌。
令人失望的是,赤羽盟少主的座位被一道簾子給圍了起來,上菜的丫頭都隻能將托盤遞入簾中,並不能入內,還有一名老夫人坐在一旁始終冷著臉,應該就是易正青的祖母。
季晚正準備細看,卻發現榆縣的縣令也朝著她這邊看過來了,榆縣的縣令是見過她的,雖然隻有一麵卻嚇得季晚連忙低下頭,抱著托盤就匆匆離開了。